92第91章
王居安下了楼,在车里坐了很久,又瞄楼上那扇窗,越想越心烦,不觉伸手一拍方向盘,却又没脸面再回去
苏沫还坐在床沿上哭,觉得这几天眼泪快要留尽了
手机响起,她原本不想接,电话铃却是不依不饶她擦了擦眼,拿起来听了,周远山问:“什么时候走?”
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苏沫满腹委屈正想找人倾诉,冷静了一会,克制住,只说:“快了”
那边却听出来:“怎么了?没事吧?”
苏沫笑笑:“没事,挺好的有事吗?”
周远山犹豫了一会,才道:“有个大学同学打算自己办个事务所,叫过去入伙”
苏沫心说,也要辞职么?却道:“这是好事啊?”
周远山顿一顿,像是试探:“地方就在们江南那一块”
苏沫一愣
又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可能会和一起去过去看看”
苏沫说:“行,来做东道,尽地主之谊”
笑了:“那么,到底是哪一天走?”
苏沫无法,只得说出具体时间,忽然想起件事,问:“明天有空吗?”
“有”
“想去看看莫蔚清的爸妈,她走前交代过”
“是吗?她家以前好像住的挺远,近郊了,”周远山道,“明天早些出发,开车过来接”
第二天一早,周远山上来敲门,苏沫一看时间,八点不到,匆忙洗漱了,才去开门,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特地跑上来,电话响一声就知道了”
周远山没搭话,转头看她窗台上的植物,问:“这些东西怎么办?”
苏沫说:“要不拿过去?”
周远山摇头:“养不来这些东西,拿着给所里的小姑娘算了”
苏沫挽起发髻,笑:“女朋友啊?”
周远山道:“不是,年纪太小,有代沟,还是喜欢沉稳的”
两人说着话下了楼,苏沫一见王居安的车就钉住了步子
周远山看了她一眼,提醒:“的车在这边”
苏沫有些恍惚,虽跟着走,但仍是去瞧另一处的车和车里的人,王居安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不知是一晚上没回去,还是今天一早又来了,这会儿正坐在里边抽着烟,像是百无聊奈地瞧着俩
周远山也回过头看一眼
苏沫上了车,周律师很有风度,问:“走不走?”
她不敢犹豫,低头道:“走吧”
周远山开车上路,忽然说:“股东大会那天,如果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还要走”
苏沫道:“不想再谈这件事”
两人一路无话
找去莫蔚清家里时,已近中午,莫蔚清的父母看起来都很朴实,说起女儿直抹泪,一边说们不认她的,一边又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傻苏沫把莫蔚清的字条和银行卡一并交过去,又问起小孩的事,老人抹泪道:“原本是跟着那边的爷爷奶奶,后来爸再婚,又给送回来了,现在上幼儿园了,在家呢,总是学人家喊爸爸妈妈,还不如让她和孩子们一起处处”
苏沫叹一口气,又问是哪家幼儿园,老人家忙带了们去瞧
两人隔着铁门瞧那孩子,两岁多点,穿得和其孩子差不多,瞧上去还好
周远山低声说了句:“像她”
两人返回市区,苏沫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却仍有件事压在心头,她对周远山道:“能不能送去王亚男家里?”
周远山点头,这回没多问
苏沫捏着拳头又松开:“很怕见她”
周远山说:“给自己强加的包袱太多了,双向选择的事,见不见无所谓”
苏沫道:“本来能好合好散,但在人前伤了她的面子”她下了车,却又回头看
周远山笑道:“去吧,在这里等,一个老太太,不会吃了”
苏沫感激地笑笑,进去敲门
王亚男从医院回到家里休养,保姆上楼去问,下来道:“老总在午睡”
苏沫知是托辞,踌躇:“那再等一会”
保姆认得她:“苏小姐,要不要进来等”
苏沫忙道:“就在这里等”
大约半个多小时,里边传来王亚男的声音:“让她上来”
苏沫依言行事,不见宋天保,推想是上课去了
仍是那间书房,王亚男坐在桌子后面瞧着她:“跑来做什么?”
苏沫被她问住,只说:“就是有个交待吧”
王亚男冷哼:“不需要的交待”
苏沫没做声
王亚男恨铁不成钢:“小看了,为了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值得?”
苏沫说:“不值”
王亚男说:“白费一番苦心提拔培养,知不知道那个人,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就是个风流浪子,品行不端的货色,要是有姑娘,肯定不会让她接触这样的……”
苏沫说:“知道,对女人是不怎么样,但是对天保……”她顿一顿,“内疚得很,这方面倒比靠得住至于安盛,家大业大,能力太有限,扛不起”
王亚男看着她半晌不做声,末了一声叹息
苏沫出来,想起一件事,上车后问周远山:“关于股权激励的合同,安盛是不是有签合同两年以后才能行使权力的规定?”
周远山点头:“一般公司都有这样的规定,经手过的合同,但是记得上面的条款非常宽松,连还有其老员工都没有这样的优待,”忽然笑起来,“就算以后安盛的股票一文不值了,她对至少还有几分诚意,确实该来看看她”
苏沫暗自叹息,想了想:“律师,上飞机之前,还想请帮个忙”
安盛的股票在董事长宣布辞职当日就已跌停
王居安正忙于组建新公司,一时接到孔书记的电话,说内部消息,检察机关转了风向,似乎要决定立案调查,正式通知过几天下来一时又是林董来访,无非是劝留住手里的股份,争取反击王居安心里不以为意,着实对那样的烂摊子再无兴趣,一时轻易打发了,抓紧时间和人商谈新合同
谈判桌上却心事重重,两次三番地看表,惹得对方心里不悦,问“王总,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合作意向等着”
王居安终于按捺不住,直接道:“抱歉现在有急事,”又招呼赵祥庆,“先安排老总们吃好喝好玩好,改天再谈”
老赵没能料到这一椿,客户还没表态,王居安已经出了门
快步走去停车场,心里的不好预感越发强烈,又伸手去兜里摸手机,心急火燎地打过去,那边不接,再打,仍无音讯忽然有些发懵,上了车,想了半天,仍是开去那人的住处
苏沫正握着手机跟自己较劲
周远山走过来道:“才问了,台风,航班晚点,还要等上一会……玩左右手互搏呢?”
苏沫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什么?”
周远山叹了口气,指指她手里的电话:“接不接?”
她着急:“也不知道”
“为什么?”
苏沫捏紧手机,十分沮丧:“这种感觉就像吸毒,吸上了就有罪恶感,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忍不住”
“拿来,”周远山伸出手,“电话给,帮戒毒”
苏沫举棋不定,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指头颤了下,按了接机键
周远山一脸无可奈何地瞧着她
苏沫很不好意思,赶紧走去一边,手机贴到耳边,却久久不说话
那边问:“在哪里?”
她没吭声
王居安急道:“说话!”
苏沫说:“脾气能好点吗?”
“脾气怎么不好了?”
苏沫说:“挂了”
“不行!”停了一会,放缓语气,“在机场?”
“……嗯”
“不是说周末吗?”压低声音,“躲”
她沉默,才道:“周五也是周末”
“不要顶嘴”
她又沉默
烦了:“说话”
“不让说话”
王居安叹了口气,低声道:“苏沫,苏沫,怕了行么?现在哪里都不要去,等过来找”
“又着急上床?”
王居安顿住,说:“就是一见着就想上又怎么了,这也犯法?”恨道,“越不听话,就越想收拾”
苏沫听到的呼吸,心尖忽地一颤,竟满脸通红
周远山推着行李过来,对她示意:“屏幕上的信息出来了,可以托运了”
苏沫赶紧捂住话筒,低低“嗯”了一声
王居安立时问:“刚才说话的是谁?”
苏沫道:“没有谁”
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没理,仍是问:“周远山?”
苏沫说:“管是谁,这事跟其人没关系”
“以前不是还惦记着?”
苏沫气道:“不要说了”
“已经在路上了,等”
苏沫不想理,却忍不住道:“开车不要讲电话”
这话爱听,停了一会,再次开口:“听讲,想过,有些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就像一样,有时候经历太多,想法会变得更多,是不是这样?”
苏沫低声道:“是的”
“安盛的事不要再管,男人有时候就是想争回一口气”
“随”
似在考虑,过了一会才道:“问,有**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谁?”
苏沫不妨,有些尴尬:“这人真是……”
继续道:“难过的时候最想见和最不想见的人是谁?高兴的时候,最想让谁一个知道?的答案都是的答案是什么?”
苏沫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浮上来
又问一遍:“是什么?”
“是,”她几乎被迷惑了,“可是……”
打断:“没有可是三十多岁,人就一辈子,再一犹豫,又过三十多年,还剩什么?能不能不要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评价?能不能在面对的时候忘掉那些原则?”
苏沫忍不住慢慢道:“有些人在关键时候就会缺乏原则,心慈手软,最后被打回原型,这是说的”
一愣:“怎么就这么听话呢,当说的都是混账话行吗?”顿一顿,又道,“请不要放弃得太轻易,再给一个机会,也许能一起走完后面的三十多年,也许不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总归要试一下,对不对?”
苏沫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不要哭,听见哭车都开不好,”又是数条短信进来,电话提示音又响,王居安担心公司有要紧事,叹了口气:“愿意等么?”
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心满意足地收线,低头看手机,几个电话都是王思危打来,直接拨回去骂:“妈又瞎折腾什么,上次的事要是查清楚了饶不了……”
王思危连声道:“哥啊,早说了不是,要说多少遍才相信?要是去捅这娄子,还会特地等着被骂?”
王居安气不顺:“说,什么事?”
王思危道:“尚淳好像要跑路了”
“说清楚点!”
王思危道:“好像还有什么把柄在姓苏的手上,昨天喝多了,听跟人打电话,买了张不知是去哪个小国家的机票又说等风头过去,再找个人办了她解气”
王居安听得方向盘一歪,骂:“有病,现在网上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想翻身?”
“一边安排跑路,一边还想着买凶杀人,是的风格”
王居安忽然没了头绪,车停路边,给人打电话说:“先入关”
苏沫惴惴地问:“不来了?”
“晚一点,现在有事,”又说,“跟着周律师,别走散了”
收了线
车子前行,尚淳正窝在后座里喝着酒等消息,随意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笑颜吟吟,漂亮极了
看一张骂一遍“臭□”,心里却不解恨,越发牙痒痒,忽想要是她这会儿出现在跟前,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巴掌,不,是狠狠揍她一顿,揍她这张勾人的脸蛋,再给她点白粉,让她变成哈巴狗不,都不对,应该狠狠地干她,让她哭天喊地
尚淳这么幻想着,才稍微舒坦了点,心底却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她不爱
被刺地一激灵,恍惚中想起莫蔚清
莫蔚清也对欲迎还拒,费尽心思,却充满热度,又让人了如指掌
而钟声呢,笑也冷,哭也冷,撒娇冷,上床也冷,明明埋在火热的身体里,可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温热,越冷淡越刺激越能迷心智
她是真的哪怕一丁点都不爱,等明白过来,为时已晚
尚淳正发疯一样删除着手机里的照片,它忽然刺耳地响起来,接通了,那边王居安开门见山:“母盘在这里,网上只有模糊的照片,有的录像”
尚淳怒道:“想怎么样?”
王居安说:“可以把东西给,但这事跟苏沫没任何关系”
尚淳顿住,嗤笑,“有种,情种的种,儿子像”
王居安咬紧齿关,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路上总有急性子的司机隔三差五的按响喇叭
王居安仔细听了一会,笑:“这会儿在车上,刚过铁路桥,是急着赶去机场?打算去菲律宾喂鱼,还是去叙利亚挖沙埋了自己?”
尚淳这才明了这番电话的目的,立马撂了手机,却见路旁杀出一台车,在后面紧紧咬住
司机也瞧见,提醒:“先生,后面那车一直跟着”
尚淳说:“开快点”
司机道:“已经超速了,再超得扣六分,前面有照相机”
尚淳心里暗骂:什么时候了,妈还管扣多少分?催促:“再快点!”
上了机场高速,车子渐少,一路畅通无阻,后面那车却想超上来
尚淳吩咐:“别让”
的车不打眼,王居安这边性能更好,一踩油门就已追上,无奈行车道和超车道上都有其的车,王居安心里早已恨极,干脆开到路肩上,又跟了一路,抄去前面,瞄准空当,直接打横车轮,实打实冲了过去
尚淳的司机反应也算快,却已来不及
两车轰然相撞
……
王居安感到身上一阵剧痛,耳边听见警车隐隐呼啸,迷迷糊糊地不知时间还够不够,想去看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心想:晚了,这回真妈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10,14,还有两章,明天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