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bsp; “你要是活够了,我那棺材先送……
云府后院——
“贼抓到了吗?”老爷子披着件外衣从里间出来
外面动静闹的有点大,都躺下了又拄着拐杖出来
老徐眸光闪烁,上前扶着老爷子的手臂,“贼抓没抓到不清楚,但是下人们赶到的时候倒是看见小主子光脚站在棺材上,鬼一样吓人”
老爷子坐下的动作微微顿住,“棺材?”
年龄大的人对这种东西最是忌讳,老爷子当场脸『色』就沉下来,“府上哪有什么棺材”
“您不知道,是小主子今天才新买的”老徐压低声音,“听门房说,那棺材是临天黑才送来”
老爷子抽了口气,拐杖杵地,“她这是买给谁的?买给吗?”
“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老爷子气的站起来,“给把她叫过来!倒是要问问她这棺材打算给谁用”
“主子您别生气,您有没有觉得小主子今天格外不对劲?”老徐劝了一句
这么一说老爷子倒是仔细想了想,气的冷哼,“她是得了失心疯”
以往的时清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不管怎么说都不知道叫人那群老朋友的小辈里面,没有一个像时清这样木讷寡言的,每每提起都觉得拿不出手
跟她爹李氏一样,上不得台面
“小主子之前脾气多好,您说东她不会讲西,您再看看今天的小主子,都敢当着您的面打金盏,简直就是变了个人!”老徐越说越觉得瘆人
老爷子握紧手里的红栗木拐杖,抬眼看老徐,“的意思是?”
“的意思是,咱们该不该请个老道来看看?”老徐说,“小主子『性』情大变,许是被退婚后承受不了这个噩耗,这才被脏东西趁虚而入”
借尸还魂?
大晚上说这个,两人心里都觉得『毛』『毛』的,后背处好像有看不见的风吹进来
老爷子让老徐把灯芯挑亮一点,拢了拢肩上的衣服,双手搭在拐杖上,“陈老应该有些门路,对这些东西了解比较多”
陈老算是老爷子进京后认识的第一个好友,这人神神叨叨的,最信这些
老爷子沉声说,“正好趁明日李氏生辰,叫陈老带人过来看看,倒是要瞧瞧,有什么脏东西能进时家的门!”
老爷子要驱鬼的想法时清完全不知道
她晚上睡觉前让人把棺材用布盖的严严实实,还派了两个胆大的守着
她倒是要看看谁敢偷!
翻墙那贼跑的贼快,时府一众下人没追上,宵禁后只能回来,太可惜了
时清躺在床上把透明面板又划拉出来
生命条依旧是那层薄薄的血皮
可能因为已经见底,所以也看不出来过完一天生命值有没有减少
时清把面板隐藏,全然接受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结局
就像刀架在脖子上,害怕完恐惧完只剩下淡然
老娘就这样,不行就毁灭
一夜好觉,第二天早上如常醒来
时清茫然的坐在床上醒神,要不是那面板还在,她都以为生活还是正常轨道进行,平平淡淡无悲无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玩的都是极限
但极限才刺激啊!
以前时清总觉得老爷子挑刺都不是要紧事,年纪大忍忍就过去了,人家君子报仇都能等十年呢,她又不是熬不死老爷子
结果——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现在不同了,像她这样赶时间的,报仇可等不到明天,巴掌该甩就得甩
万一醒不来了,还不得遗憾死啊,到底下孟婆汤都怄的咽不下去!
今天她爹生辰,时清心情美美的挑了件颜『色』偏亮一点的衣服
蜜合在旁边鼓掌,“小主子穿这身粉的真好看!”
这话说的,她这张脸,穿哪身不好看?
时清给自己扎了高马尾,用冠束住
身上这件粉『色』冬袍不是那种胭脂俗粉的轻浮粉,而是比较有质感的粉『色』,配上飒爽利落的马尾,显得她整个人瞧着都比以往有精神许多
“小主子昨天让主君多穿些颜『色』明亮的衣服,要看,您也该多穿点”蜜合弯腰给时清整理袖筒,“回头让裁缝铺子多做两身颜『色』亮丽的春装送来,像您往年那些灰『色』藏青『色』的衣袍都扔了”
时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点点头
也不是不行
时清收拾完就去李氏的院子
今天虽说是李氏生辰,其实并没有请什么客人,就打算自己一家子随便热闹热闹,给府里下人发点赏钱也就算过去了
时家来京城差不多十多年,这期间老爷子都有几个好友,李氏硬是没交过朋友,不像在青山县还未出嫁时,一群的手帕交
京城大,贵人多,站在城楼上随意往下扔块砖,砸到的人里面都有可能是皇亲贵胄
李氏以前还挺自信的,毕竟在青山县没有第二个男子比长得更好看,就是在京城,的容貌也是拔尖
可到了京城后,就感觉自己被比下去
论钱,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论脸,老爷子说长相太张扬明媚不像个安分人
就因为这样脸,刚嫁过来那两年老爷子没少给脸『色』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夫郎
这十几年来,李氏穿着朴素不见外人,就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口中说的那般
结果老爷子又开始挑新『毛』病,说说空有张扬不讨喜的外表,内里没有半点才华墨水
被说久了,李氏出去都觉得矮人一头,仿佛放眼所见到的男子里面,所有人都是可以考状元的水平,就一个不识字的绣花枕头土老帽,丢了时家的人
今天身上穿着这套做完后只敢偷偷穿半个时辰就脱掉收起来的梅染『色』冬袍,心里格外没底,手脚不自然的整理衣服,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爹”时清过来
李氏像是找到主心骨,拘谨忐忑的问,“爹爹穿这身会不会太艳了,显得不够沉稳老气”
犹犹豫豫的要换衣服,“要不还是穿那身深青『色』的呢?”
毕竟主君原配一般都会穿正『色』衣服
“咱们今天就自己一家人,也没有外人,不用穿的这么正式,再说今天您生辰,咱们想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时清跟蜜合打配合,两人一人一句把李氏夸的天花『乱』坠,好像穿这身是天仙下凡
主要不是穿哪身,而是要让李氏找回自信,不能对老爷子逆来顺受惯着人啊,一定要先拒绝家庭
李氏笑,“那就不换了,也觉得这身好看”
“娘呢?”时清左右看
“她今□□中有事,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李氏拉着时清一块吃早饭,“吃完陪爹爹去给姥爷请安”
时清能看出李氏的不安,在老爷子面前彻头彻尾的没有自信
老爷子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嫁到时家的时候已经没落,但依旧以大家闺秀自居,在看来,李氏这种没有文化只有钱的人家,最是庸俗
所以时清被沈家退婚后才这么生气,一是觉得丢面子,二是沈郁的才气文明京城,娶回来有脸面,正好弥补女儿夫郎没文化的遗憾
两人到的时候,是金盏出来说话
时清微微挑眉,把手递到眼前看
嗐,看这巴掌,它又狠又快
“……”
金盏头皮绷紧,两边脸莫名开始火辣辣的疼
她也不敢放肆,老实传话,“老爷子刚起,让您在这儿等一会儿”
这是故意给父女俩脸『色』看
李氏脸上『露』怯,可能是身上穿的不是老爷子喜欢的衣服颜『色』,心里没底气,犹犹豫豫的扭头看时清
时清一把扶着李氏直接抬脚进门,大声说,“姥爷太客气,们来就来了,不用收拾完再出来迎接,们自己进来坐”
她把一脸震惊的李氏摁坐在椅子上,跟到自己院里一样开始使唤下人,“金盏,去端盘红豆糕过来,昨天吃完觉得不错,端来给爹尝尝”
金盏攥紧手指,时清目光一冷看向她,“去”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沉甸甸的压在金盏心上,竟不敢反驳半句
“是”金盏不情不愿的福礼退下
李氏惊诧的看着时清,金盏简直都是时府私底下默认的时家小主子了,现在在时清面前连半句话都不敢说
时清喊,“老徐,老徐!”
她开始叫金盏的姥爷,“怎么不知道上茶呢?”
李氏都想捂住时清的嘴
这人也是她能使唤的吗?老爷子听见了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时清喊了几声,不仅把老徐喊出来,还把老爷子一同叫出来
但凡没有这几嗓子,父女俩能干坐上一个时辰
老爷子拄着拐杖脸『色』发沉,还没开始发难,时清就先开口了,“倒茶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姥爷您亲自来!老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在时府这么多年连怎么伺候主子都不会吗?”
“倒茶去,”她懒洋洋的说,“咱们府上可不养闲人”
老徐憋屈的老脸通红,碍于不知道时清是什么东西,跟金盏一样不情不愿的下去了
老爷子目光直接跳过时清落在李氏身上
李氏跟被鹰盯上的兔子似的,寒『毛』炸开,低低叫了一声,“爹”
“这穿的都是什么东西!”老爷子开口就是训斥
李氏眼眶发红,心头委屈还没蔓延上来,时清一茶盏砸在地上
“啪——”的声脆响,青瓷茶盏四分五裂,拦住李氏的自卑跟老爷子的火气
时清站起来指着茶盏大骂,“这都是什么东西!”
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时清跟老爷子说,“这茶盏不讲究,颜『色』这么轻浮,一看就不合您眼缘,不是什么正经茶盏姥爷您放心,明天就给您换批颜『色』深沉的老、东、西过来”
她又拿起一个茶盏看向老爷子,“您要是不喜欢鲜嫩的颜『色』,今天就帮您全砸了”
老爷子呼吸沉沉,胸膛上下起伏,“——”
“您不用夸,知道体贴又孝顺”时清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里,手中惦着茶盏,笑着问,“姥爷,您现在觉得爹今天这身衣服还能入眼吗?”
老爷子攥紧拐杖一眼不发,实际上额头已经出汗
现在越看时清越觉得这孩子陌生,指不定身上真有脏东西之前总是觉得时清嘴笨不讨喜,但怎么都比现在不管不顾目无尊长要好
老徐正好端着茶进来,倒春寒的季节,茶盏里半点烟气都没有
面笑皮不笑的将茶端着往李氏面前送,眼底带着轻慢不屑,跟老爷子有学有样
时清沉着脸一茶盏砸在脚边,“赏了,喝吧”
老徐吓的一哆嗦,眸光晃动,佯装手不稳将茶托打翻在地,冰凉的茶水洒了一地
时清撩起眼皮看老徐,缓慢站起来走到面前
低沉沉的气势压下来,“要是活够了,那棺材先送也不是不行”
她这人,该大方的时候还是挺大方的
老徐脸『色』瞬间苍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抽着凉气哆哆嗦嗦的说,“不敢劳烦小主子,、老奴这就去重新沏茶”
时清笑,敛下身上所有冷意,“看,这不是挺会做事的吗”
老爷子对上时清的视线,气的差点厥过去
时清让蜜合把地上的茶盏扫干净,跟老爷子说,“姥爷,醒醒吧,时家变天了”
不兴您打压人那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