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密议
“哎哟,原来嫂嫂也在这里,承业见过嫂嫂”丁承业大大咧咧上前,向陆湘舞长长一揖
“叔叔不必客气,”
陆湘舞小巧细白的额头不经意地蹙了一蹙,款款退了一步,回身说道:“莲儿,把《莲华经》送到房里来……”说着向丁承业微微颔首,翠袖一拂,扬起一股幽幽芳香气息,便轻盈地举步离开
莲姑娘连忙答应一声,担心地看了丁浩一眼,回身入房取了佛经,追着少夫人去了
丁承业瞥了一眼大嫂婀娜的身影,便转向丁浩,不阴不阳地笑道:“阿呆啊,小子还真是本事了喔,哄得姐姐开心,又哄得老爷子开心,这眼看着跟串天猴儿似的,都要爬到小九儿头上去了小九儿……比起人家来,可太不成器啊,看看姐姐调教的奴才,多有出息……”
雁九谄笑道:“二少爷,怎么能说是大小姐调教的好呢,这阿呆……原本不也就是一个给您赶车的嘛……”
“哈哈哈哈……”,丁承业张狂地笑了起来
丁浩见了这对主仆的丑态,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动怒并不想留在丁家,便也有了一颗平常心,任辱诟,恰如清风拂莲,根下有净水,自不染尘埃待两人笑得够了,丁浩一本正经地问道:“不知二少爷唤住在下,可有什么吩咐么?”
“呃?”丁承业本想羞辱一番,见了这副平淡的模样,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丁浩又是一笑:“今儿下午,就是给佃户们放粮种的时候了若是二少爷没有什么吩咐,那……在下告辞了”
丁浩说完,微微拱手,不待回答便翩然而退
丁承业失措地道:“嗳…………”,眼见丁浩已扬长而去,把折扇往手心狠狠一拍,恨恨地道:“小人得志,如今也敢在本少爷面前如此嚣张了呸,还不是丁家一个奴才小九儿,给想个法子,好好整治一番”
雁九道:“少爷,老爷如今对倚重的很呢,如果少爷有意为难,恐怕老爷那里要受责骂……”
“怎么,如今连也怕了不成?”
雁九阴笑道:“怎么会呢,老奴是说,要想整治,最好的手段就是让做的事出几个娄子,唯有如此,才能让失去老爷的欢心,那时要让滚蛋还不易如反掌?”
“哦?有什么好办法?”
雁九正要说话,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鹰的叫声,雁九眯起眼睛往天上一看,只见一头苍鹰尽展双翅,在湛蓝如玉的天宇中翩然滑过,的眸中不禁寒光一闪立即俯身说道:“少爷,这事儿您得容老奴好好想想,总能想出一个两全之计整治那个阿呆的老爷交办给老奴的一件事情,现下得先去办了,等办完了事情,老奴再来侍奉少爷”
“去吧去吧”,丁承业没好气地挥手,心中气闷无比,仔细想想,终是愤懑难平:“没有小九儿帮忙,难道本少爷就整治不了那个奴才?嘁!嗯……让做的事捅几个娄子,让做的事捅几个娄子……唔……”
丁承业把折扇在掌里轻拍了一阵,忽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拦住一个过路的家丁,吩咐道:“去,马上把柳十一和杨夜给本少爷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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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头是无边的田地,这时刚刚开春,冻土才开始解冻,还不是种植季节,所以村西一片冷清,并不见半个行人但是村西头的土地庙下,这时却有一个老乞丐,怀里抱着一个破碗,拖着一根打狗棍,偎在背后的矮墙下,懒洋洋地躺在稻草上晒太阳
雁九慢悠悠地走到村头,背着手站在那儿,眺望着一望无垠的黑土地,仿佛信步散心的模样,一眼也不往那里瞧
捉虱子的老乞丐慢慢抬起头,破毡帽下露出刀锋似的一线目光,随即又低了下去,低低叫了一声:“大哥……”
“还有脸来见!”
雁九仍然看着远处,淡淡地呵斥了一声,平时总是微躬的腰杆儿慢慢挺拔了起来,声音也陡现严厉,若不看那张小丑似的老脸,只看背影的话,几乎让人以为丁老爷在训斥自己的家奴
“大哥,把事儿办砸了”
“岂止是办砸了,几乎把二十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老乞丐激动地道:“大哥,是小瞧了那小畜牲,一时不慎,竟然被射瞎了一只眼睛,几乎痛晕过去,的兄弟见受伤,这才不顾的吩咐,纵火焚粮,是以……”
“住口!失败就是失败,找什么遁词瞎了一只眼睛算得了甚么,向诉苦?难道这做哥哥的,这一辈子比付出的少?”
老乞丐的头又低了下去,不再言语了
雁九负在身后的双手忽地攥紧,激动地道:“当听到消息时,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二十年来的苦全都白吃了,在丁家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天可怜见,那个平常痴痴呆呆的小贱种不知怎地伶俐了起来,居然解了丁家的大难,帮了咱们的大忙,要不然……百死莫赎其罪!”
“大哥,知错了……”
雁九冷哼一声道:“知错了怎么还不小心,居然扮成乞丐跑到这么冷清的地方,岂不是更加招人怀疑?”
老乞丐委曲地道:“大哥,也不想啊本来想,瞎了一只眼,太过引人注意,所以染白了头发胡子,又打扮成一个臭烘烘的老乞丐,总该没人注意了吧谁知道这附近的村庄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老乞丐都特别的热心,总有人围着转来转去,害得不敢露面,只好躲在这儿见……”
雁九想起丁浩说过的一个老乞丐教给如何制做雪爬犁、以及吟诗难住陆大名士的事迹,脸颊不由抽搐了几下,想来……那些村夫都妄想着自己兄弟是什么江湖异人吧,这也算是误打误撞
吁了口气,怒气稍敛,说道:“二哥,‘继嗣堂’是咱们卢氏祖先首倡建立的,大唐七宗五姓因此得以保全可是咱们卢氏,最后却落得个从七宗五姓中被除名的结果要不是爹事先把咱们兄弟俩送出太原府,卢氏一脉已经绝了咱们如今活着,就算是卢氏仍在么?不,活着的,只是苟延残喘的一个老奴、一个山贼而已只有咱们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活着,卢氏才算没有亡为了这个目的,的计划,一定要完成”
宋时习俗,亲兄弟之间,并不以兄、弟相称,而皆称哥,排行第几就叫几哥,雁九叫这老乞丐为二哥,难道竟有个亲兄弟?
那个老乞丐听了雁九悲愤莫名的话,霍地抬起头来:“大哥,的办法真的管用么,那要多少年才能达到们的目的?现在有几百个为效命的好汉,还认识许多三山五岳的英雄,莫不如以武力……”
“痴心枉想!”雁九打断了的话
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冷笑道:“当年利用灾荒,啸聚数万灾民,自封顺天大将军,结果又能如何?乌合之众,不敌官军一战而七宗五姓共建的‘继嗣堂’,有多么庞大的潜势力知道么?逃离太原时,才五岁,少不更事,不知道……永远也想像不出,们在整个天下拥有多么庞大的潜势力大唐七宗五姓,当年可是拥有足以立一国亡一国的巨大力量啊,虽说如今势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阵风来,不禁打个哆嗦:“其实……从来没有妄想凭着之力能将们铲除,如今就算是大宋的皇帝也没有那个能耐把们挖出来,何况们想要的,只是让咱们卢氏重新站起来而已们兄弟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不要急,快啦,快啦,虽然这一次们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不过……丁承宗废了,倒是又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二十年的等待啊,终于盼到天亮啦……”
老乞丐道:“大哥,那有什么需要兄弟去做的?”
雁九神情一肃,说道:“二哥,不必急着回山寨去,正有一件难心的事需要去做”
“说……”
“丁浩那个小贱种自广原回来后,颇受丁庭训那个老家伙青睐那老狐狸,有什么打算从不会跟人讲的,现在着实摸不清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让那丁浩认祖归宗,把丁家交给打理们必须得加快行动了,免得鸡飞蛋打一场空帮弄一味药回来……”
雁九轻声说出一个古怪的药名,又道:“听说这药只有北朝的巫师才有,那边正好比较熟悉,先去弄药,这段时间里再探探那头老狐狸的口风,如果真的有意扶丁浩上位,哼!那就借的快刀,把给……”
雁九竖掌如刀,轻轻向下一劈,那老乞丐会意,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