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卒子
一个副厂长和一个八级钳工，就这样坐在正在试车的冰机旁边，旁若无人地对杀起来了们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坐在一个随时有可能发生危险的设备调试现场，而是流连于鸟语花香的公园
“老朱这个人……唉”谢春艳看着一切，不知如何说才好
林振华却有些紧张，拉着范世斌，走到冰机的艹作台前，对说道：“范科长，对冰机不熟悉，千万要盯着点，万一有什么不妙，赶紧关机”
范世斌满头都是汗，拼命地点着头：“小林，知道的，知道的，一直在听着声音呢”
站在那里艹作机器的孙晓东更是紧张，的手看起来都似乎是在发抖了战战兢兢地问道：“林经理，范科长，等会爸还让加速怎么办？”
“看看情况再说”范世斌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加到2500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那头孙长远的声音响了起来：“晓东，继续加速，直接加到2500转”
孙晓东抬眼看看范世斌，范世斌牙一咬，点了点头孙晓东用颤抖的手，把手柄推到2500的位置上
机器的声音更大了，范世斌紧张地看着设备仪表上的各个读数，同时倾听着设备中发出的声音能够判断出来，设备运转一切正常，应该是不会发生事故的
“那个叫铃木的，愣着干什么呢，加速，2500转！”林振华扭过头，对着铃木信夫怒吼起来
铃木信夫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赌赛，脑子里早已成了一片空白听到林振华的吼声，还不等翻译把话完全译过来，手就下意识地伸向了手柄，一把把转速调到了2500转调完之后，才想起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试机，的上司还站在冰机边上呢
在设备区里，孙长远和朱铁军的棋已下到了中盘，朱铁军扭头看看对面，只见小泉次郎孤零零地站在自己那边冰机边上，身体似乎在微微地抖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机，似乎是打算只要听到一点不妙的声音就要拔脚逃跑
朱铁军呵呵一笑，对孙长远问道：“老孙，听咱们这台冰机情况怎么样？”
孙长远道：“绝对没问题，出不了事”
“现在速度是多少？”
“2500吧”
“最高能到多少？”
“最高应该能到5000，不过那就是设计的极限了正常情况下，高速开到3000就到顶了”
“既然是这样，咱们还等什么，直接开到3000就行了”朱铁军说道
孙长远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朱厂长，速度越快就越危险虽然觉得们做的轴没什么问题，可是，不能让担这个危险”
朱铁军道：“怕什么？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当年打仗都没死掉，还能死在这车间里？不是说轴没问题吗，那就干脆一次姓试完好了”
“朱厂长，真的相信？”
朱铁军道：“老孙，要论下棋，不如说起搞冰机，还能不相信？”
“好！”孙长远叫了一声好，转回头对孙晓东喊道：“晓东，再加速，3000转！”
“爸！”孙晓东失声地喊了出来，“范科长说，不能再加了！”
范世斌也喊了起来：“孙师傅，不能再加了！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朱厂长着想吧？”
朱铁军怒道：“老范，怕什么，还不相信咱们工人的技术吗？听的，加速！”
孙长远也喊道：“晓东，还等什么，加速！”
“爸，不敢……”孙晓东带着哭腔喊道
孙长远大骂道：“投世货！爸的技术，还不相信吗！加速！”
孙晓东听到父亲的骂声，知道父亲心意已决，这不是能够改变的事情了一跺脚，伸出手去，把手柄推到了3000转的位置
3000转已经是冰机正常条件下转速的上限，机器的噪音变得刺耳起来，沉重的机身也在微微抖动，震得灰尘四起
孙长远抬眼看看朱铁军，朱铁军的脸上风清云淡，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身边那如狂风掠地一般的轰鸣声用手一指棋盘，说道：“该了”
孙长远拿起那枚螺母做成的卒子，向前推了一步，说道：“拱卒！”
安全线以外的人们都沉默了，隆隆的机器声似乎已经隐去，大家的眼睛里，只剩下朱铁军和孙长远面前那张沾满油渍的棋盘在棋盘上，那些威风八面的车马炮，那些王侯将相们，都呆若木鸡，消失了任何的光彩，只有那一枚钢浇铁铸的小卒子，在执着地、不屈不挠地向前拱着，一步又一步，一往无前……
“小曰本，们还在等什么！”林振华再次地向铃木信夫发出了提醒铃木信夫抬眼看看小泉次郎，只见小泉次郎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抬起手，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停车！快停车！”
铃木信夫按下了停止按钮，冰机的声音骤然降低见此情景，林振华心花怒放，回头对孙晓东喊道：“晓东，停车！”
“嗷！”安全区外的人们欢呼着冲向朱铁军和孙长远，把们团团围定孙长远抬头看看众人，脸上有了一些羞涩，指了指棋盘，对朱铁军说道：“朱厂长，咱们就下到这吧？”
朱铁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吧，就下到这，这一盘赢了！好个老孙，一个小卒子把的老帅给逼死了”
小泉次郎讷讷地走了过来，的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青一块白一块的，像是演戏的小丑一般大家让开一个缺口，让走到孙长远的面前整了整工作服，向孙长远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道：“孙先生，请原谅此前的冒犯，对于们的技术，深表佩服”
翻译把的话译给了孙长远听，孙长远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指着自己身后的冰机说道：“小鬼子，给记住了，中国人做的东西，质量大大的好”
“是的，是的，非常佩服们的制造能力”小泉乖乖地说道
孙长远占了上风，愉快地说道：“小鬼子，以后长点记姓，别惹们中国人要不然，不管是打仗还是比技术，们都能把们打得满地找牙”
翻译为难地看着谢春艳，不知道是否应当把这句话译过去
谢春艳笑笑，对翻译说道：“就这样译吧，说们这位老师傅，希望记住，要和中国人民世世代代地友好下去”
小泉次郎的锐气被彻底地挫掉了，老老实实地在设备安装文件上签了字，说明使用的中国产主轴质量与曰本原厂一致，未来如果设备出现问题，责任由尼宏重工承担完全这一切之后，几乎是被铃木信夫和其几位曰本工人架着离开了车间，刚才那一会站在设备旁的煎熬，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爸，吓死了”孙晓东走到父亲面前，心有余悸地说道
孙长远破例没有大骂儿子，也许是刚才以命相搏的危险让感觉到了亲情的可贵，伸出手帮儿子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轻声说道：“投世货，如果死了，得好好孝敬妈，知道吗？”
“老朱，刚才可是太鲁莽了”谢春艳也这样对朱铁军说道作为生产处的处长，她与朱铁军打交道不少，但这样的经历却是第一次经历过一场风雨之后，大家的感情悄然地发生了质变，已经由单纯的上下级工作关系，变成了一种情投意合的朋友之交
朱铁军笑道：“老谢，们帮出了一口气，怎么感谢们啊？”
“喝酒！”谢春艳不容置疑地说道，“今天晚上，请客，八盘八碗，四特酒，管够”
“谢处长，超标了吧？现在中央提倡四菜一汤的”朱铁军调侃地提醒道
谢春艳道：“超什么标，自己掏钱请客，想吃多少都可以”
朱铁军爽朗地对众人说道：“那好，大家走吧，今天不把谢处长吃穷，咱们就不是汉华厂的人！”
――――――――――
据说明天就上架了，是早上还是晚上……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