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汉华厂的困难
忙活完向浔阳市公安局交付警用自行车的事情后，林振华离开浔阳，先回了一趟丰华自从汉华公司的业务全线迁往浔阳之后，林振华回丰华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技术科的副科长职务依然还挂着，但工资已经停发了，参照停薪留职的做法厂里分配给的那套单元房也还留着，幸好现在汉华厂已经建了几幢新的职工宿舍，房子问题不那么紧张了
回到汉华厂，林振华先去岳父杨春山家里走了走，送了些烟酒过去杨春山和魏素萍现在生活得非常滋润，女儿已经考上大学了，儿子杨涛的成绩也不错，今年估计考个重点问题不大厂子里效益不错，老两口连工资带奖金收入不菲，加上未来的女婿时不时还塞几百块钱过来，两口子早已提前进入小康了
从杨家出来，林振华接着便去了朱铁军家朱铁军已经搬进了新盖的单元房，家里的陈设也比过去要新了一些林振华敲门的时候，朱铁军正在房间里看电视新闻见着林振华，老爷子呵呵一笑，把林振华让到客厅里坐下
“朱厂长，给带了点东西来”林振华从随后的包里往外掏着东西
朱铁军不悦地说道：“又带什么东西，知道现在有钱，可是也不缺什么”
林振华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斤浔阳的云雾茶，还有刚淘到的两盘磁带，《方卿戏姑》，应该会喜欢的”
朱铁军果然转嗔为喜，接过茶叶和磁带，笑着说道：“嗯，还是对的脾气”
“那是肯定的，走到哪去，也是老厂长手下的兵嘛”林振华乖巧地说道
其实，林振华现在的地位，已经不亚于朱铁军了汉华实业公司虽然仍是大集体身份，但这是在省经委都挂上号的企业，经委主任曾经几次去视察工作，而且亲口对轻化厅以及浔阳市的领导下指示，说要全力保障汉华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朱铁军充其量也就是在轻化厅系统内还有人知道，林振华可是全省闻名的人物了
不过，不管林振华如何辉煌，在朱铁军面前，还是有一种小学生的心态朱铁军对待林振华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侄，无论林振华是当年的搬运工，还是今天的汉华公司经理，朱铁军的态度都始终如一，这一点足以让林振华产生崇敬之情
“怎么样，们现在生产情况如何？”朱铁军问道
林振华把浔阳那边的生产情况简单地向朱铁军做了一个介绍，朱铁军也直言不讳地发表了一些看法，无非是让林振华要注意尊重老同志，搞好群众关系，某些问题的处理上要果断之类林振华唯唯连声，把老爷子的话一一记下
“小林，们汉华公司现在是做得非常不错了，是不是抽个时间也给咱们汉华厂找点业务来做做？”朱铁军最后说道
“怎么，咱们厂没业务了吗？”林振华有些意外这一年多时间里一直忙着处理浔阳的事情了，汉华厂的情况，还真是不太清楚
朱铁军脸上现出一丝郁闷，说道：“上次贵西化肥厂的成套设备完成以后，咱们厂就一直没有大项目了目前国内的化工行业也不太景气，大型设备订货数量不多不单是咱们厂，就是石化机那边，也是开工不足，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呢”
“不会吧？过年回来的时候，听说咱们厂年终奖每人发了200多块呢，怎么会开工不足呢？”林振华问道
朱铁军道：“这些钱，一部分是上次的成套设备留下来的利润，还有一些就是们汉华公司给厂里的分红现在们汉华机械厂还得靠们的利润来生活呢，这不是反过来了吗？”
林振华开玩笑说道：“这也不能说是反过来吧，汉华厂是爹，们汉华公司是儿子，儿子长大了，挣钱养爹，也是正常的嘛”
这样说，倒也没错，汉华公司的职工都是汉华厂的子弟，还真有点儿子挣钱养爹的味道
朱铁军却觉得不爽，摇头道：“这不单是一个钱的问题，关键是咱们厂这么多工人，开工不足，没事情干，算怎么回事？”
“那么，朱厂长，打算让干什么？”林振华问道
朱铁军道：“这个人脑子灵活，上次提出来搞电风扇，们几个厂领导都以为是小打小闹，谁知道能搞得这么大现在化工设备不景气，厂部也在考虑转产的问题，大家都想听听的意见，看看咱们汉华厂能做点什么”
“这个够呛吧？”林振华道，“咱们厂好歹也是化工设备方面的骨干企业，过去还拿下了二类压力窗口的证书，厂部不会是想转产轻工业产品吧？”
朱铁军道：“可不就是想转产轻工业产品吗？现在国内就是轻工业挣钱，重工业方面，几乎全都是亏损的不单是咱们地方上的重工业企业亏损，连军工部门都亏损听说，常红机械厂正在琢磨着要转产自行车呢”
“这不是抢的饭碗吗？这个严元和，上刘所长那里告的状去”林振华愤愤不平地说道
朱铁军知道林振华喜欢胡说八道，也不介意，只是接着说道：“现在轻化厅也没办法，老谢上次过来和们厂领导开会，也是让们开动脑筋，找找适销对路的产品大家提了很多，有的说干脆和们一样，生产电风扇有的说利用们厂做冰机的优势，搞冰箱还有的说洗衣机市场也不错觉得眼力不错，所以想请帮忙看看，哪个产品比较合适”
林振华说道：“朱厂长，说实话，这些市场都有风险电风扇方面，们公司也是取了一个巧，前年是利用新产品占了国内市场，去年是利用五叶风扇从国际市场上挣了点钱今年的情况还不明朗，觉得不太乐观呢”
“冰箱呢？”
“冰箱的市场目前是刚刚启动，市场需求前景不错，但盯上这个市场的厂家也不少”
朱铁军点点头：“说得很对据们了解的情况，光咱们省，就起码有三家厂子打算搞冰箱了，加上们就是第四家市场就这么大，哪容得下四家厂子啊”
林振华道：“现在也说不准哪个市场能做好说实话，们汉华公司在风扇市场上能够一炮打响，有很多机缘巧合们的销售网络建设，也有一定的成效对了，咱们厂出去的那个熊立军，现在可是一个销售骨干呢，在上海市场上做得有声有色的”
朱铁军道：“这也是小林知人善任的结果小熊在厂里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主要是因为厂里的事情对没有吸引力到了小林的手里，能够调动的积极姓，让觉得有奔头了，所以就成了骨干了”
说起熊立军，林振华想到了兰武峰，犹豫了一会，问道：“对了，朱厂长，想问一件事，县里的安县长，熟吗？”
朱铁军道：“打过几次交道，是个暴脾气，人倒也是个好人怎么，有事要求？”
林振华苦笑道：“女儿在那里呢，还在犹豫怎么跟说”
朱铁军诧异道：“怎么回事？不是跟杨欣在谈恋爱吗，怎么又把老安的女儿拐走了？”
林振华把安雁和兰武峰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没有说兰武峰想出逃缅甸的事情，只是说到其地方避风头去了
朱铁军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事情，倒真是有些麻烦前些天县里公安局也向各企业都通报了一下情况，布置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的事情那个销售经理，还没有结婚就把人家女儿的肚子搞大了，如果撞到风头上，的确是有可能会重判的不过，觉得老安也不至于真的去公安局报案吧？真把女婿抓起来了，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吗？”
“可是，们得到的消息是，南京警方的确去办事处找过兰武峰，平白无故的，们会找兰武峰什么事呢？”林振华道
朱铁军想了想，说道：“既然那个经理已经躲起来了，就让躲一阵子吧不过，这件事不要再跟外人说了如果老安真的报了案，协助罪犯逃跑，也是犯法的老安的女儿在那里的事情，找个机会去找老安聊一聊，最起码应当告诉一声吧如果未来公安局问到头上，就一问三不知，千万不要说知道具体的事情”
“明白了”林振华答应道
在80年代初，国家的法律体系是非常不健全的，哪些事情合法，哪些事情非法，完全找不到确切的依据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能够得到法律的保护，朱铁军建议林振华守口如瓶，也是有其道理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别的事情，林振华起身告辞朱铁军把一直送到门外，叮嘱道：“小林，有时间还是多回厂来看看，这边还是的娘家嘛”
“那是肯定的朱厂长，放心吧，咱们厂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和联系，随时回来听候的差遣”
“怎么样，这次回来能在厂里住几天？”
“住不了两天了，还得赶紧到南都去，和外贸厅一起去广州参加今年的广交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