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暗示小五
夜风微微凉
赵翼的状况却甚是不妙
狼狈的将公孙月放开,她身上的衣裳怎么理都没法平整了,赵翼内心尤为愧疚,虽不从文,但也是自幼开始读圣贤书的人,没有遇到公孙月之前,万不会做出这等孟浪之事
“对不起,失态了”没有看着公孙月的眼睛,依旧慢条斯理的给她理着衣裳,可恨的是,此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出手赠与她,否则即便是的命,也是愿意拱手奉上的
或许这便是男儿之障了
也罢,败在了公孙月手上,也心甘情愿
公孙月一把抓住了赵翼的手,如此敬重自己,公孙月已经无法怨恨了,这便是她所心悦的男儿啊,换作寻常人谁能有这般定力,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公孙月给了赵翼最后的期限,“等,一个月之内,务必要与做了真夫妻,高丽太子娶,无非是为了要拉拢天.朝的势力,是不会轻易放手的皇上也下旨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听见了没?”
赵翼一直盯着公孙月一张一合的唇看,艳红娇滴,是被疼过后的模样
公孙月嗔了一眼,“呆子,问话呢!”
赵翼近日很不寻常,再也不是那个遇事稳如泰山的赵翼了,情绪极易受到刺激
公孙月这般信任,这让心有所感,握住了她的手,哑声道:“定不负”
“?”公孙月哭笑不得,赵翼总在回避假戏真做的问题
就那么在意礼义廉耻?比她看的还重?
公孙月叹了口气,今夜即便回去了,她也是无法睡下的,遂道:“方才见们家老四押了一人过来,咱们也下去看看,想帮早日扳倒温贼”
少一个障碍也好,以公孙月的秉性,她喜欢快刀斩乱麻,任何事情容不得半点拖延,尤其是对待敌手
赵翼往屋檐下看去,一愣,“老四过来了?”那一定是看到了吧?
公孙月突然笑了一声,“啊,原是最精明的那一个,怎的现在傻里傻气的?”
赵翼不愿承认自己傻,的智慧是旁人不可诋毁的,但
但在公孙月面前,任她怎么骂都成
彷佛即便是骂的话,只要是公孙月说出口,竟也成了情话
二人下了屋顶,双双进入了地牢
如公孙月所言,刘不渊身边当真又绑了一人,此人面相不似中原人士,赵翼对守门护院低语了几句
护院道:“回二公子,此人正是四公子前阵子从大同捉回来的**,小的也不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赵翼却知道,因为赵慎此番只掳了蒙古王子一人回京,而且赵慎去年主动请缨去大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抓
公孙月瞅了瞅刘不渊,她认得此人公孙月幼时在长公主府见过,这人手段极狠,否则也不会在十几年内就坐上刑部的头一把交椅
公孙月原本是想帮着赵翼继续找证据,但她突然心生一计,道:“十九年前的案子,也有所耳闻听说当年是刘不渊提供了王家卖国求荣的书信证据,而那书信正是蒙古王子亲手所写,是么?”
“**觊觎天.朝国土已久,**会汉文也不足为奇那便好奇了,刘不渊,是如何知道与王大人互通书信的人一定是蒙古王子?见到此人的字迹?还是有意栽赃?”
公孙月说话很直接,也直击要点
赵翼十几岁起即可独当一面,但此刻站在公孙月的身侧,未置一词,将掌控权统统放在了公孙月手上,她的一言一行都让为之痴迷留恋
即便是此刻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样,也甚是喜欢
刘不渊不愿开口,公孙月打了一个响指,让护院提了一桶冰水过来给醒醒神
公孙月为人不坏,但她可没有什么怜悯苍生的慈善心,在她眼中,恶人就是该死的,没有值不值得原谅这回事
公孙月又道:“刘不渊,实话告诉,如今是必死不可了一来若是被人救走了,还会有人会杀二来若是对赵家没有任何利用之处,照样会死别自作聪明以为闭口不言,就会安然无事”
刘不渊看着面前年轻的一男一女,愤恨之意无以复加,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刘不渊这辈子是真的走到头了
这时,公孙月又打碎了仅有的一点盼头,她笑了笑
,声线清媚,但在这样寂寥的深夜,却又像来自地府催魂的无常,让人不寒而栗,她有多美,此刻在刘不渊眼中就有多恐怖
“呵呵呵原本是想南下金陵,从此改名换姓?告诉吧,那几个连夜离京的小妾,还有的儿孙已经被困住了,届时是将人卖入青.楼,还是教坊司,又或者还有一线生机?结果全凭一念之间了”
赵翼也在办这件事,此前派人去截了刘家的家眷,却被人捷足先登了,赵翼原先以为是暗杀刘不渊的人所为,没想到是公孙月干的
赵翼心头一暖,惊讶的发现,已经不止心悦公孙月那么简单了,或许还有一丝丝的敬畏赵翼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公孙月的手
护院:“”
刘不渊终于肯开口说话,声音已经不可忽视的颤抖着,“好输了,彻底输了,说,什么都说”
蒙古王子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凶残,但极有血性,这也是为何赵慎没有将弄死,而是将押到了刘不渊这边的缘故
即便是杀了这人,也不会说什么,既然如何,不如让刘不渊开口
赵翼回头吩咐了护院,让将刘不渊所言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刘不渊的嗓音悠长无力,像一个等待死亡的人,“没错,当初提供书信的确是有人伪造,但并不知是谁所为至于王大人的笔迹,是当年的学生罗新建,也就是如今户部侍郎罗大人偷偷临摹出来的”
“还有蒙古王子的笔迹,就是本人所写当年有人联手**,诬陷了王家”
刘不渊所说的一切,与赵翼等人的猜测几乎一致
可现在问题来了,刘不渊日后可以作为认证,但物证又该去哪里弄?
赵翼这时问了一句,“没记错的话,刘不渊当初已经在刑部任职,能让冒着杀头大罪也要假递证据的人肯定大有大路说!当初是受谁指使?”
刘不渊看着赵翼的坚毅的眼神,说出了三个字,“温昌远”
赵翼与公孙月对视了一眼
温昌远不是旁人,正是本朝次辅温茂盛的独子
温茂盛虽是个狠角色,手段奸佞,老谋深算,但温昌远其实就是一
一个庸人,就连子嗣也不甚丰沛,后院美妾成群,也只得温玉一个女儿
而且十九年前的温昌远就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者,哪里来的野心去对付一个内阁阁老?而且王家当初还出了一个贵妃——宁妃
公孙月拉着赵翼走出了地牢,二人站在雪松下沉默了片刻,大约心底都有了思量
公孙月道:“定是温贼无疑了,现下就是缺了证据,刘不渊暂时还不能死”她交代了几句
赵翼眸光柔和,眼中全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除了赵老太君之外,赵翼还从未这般敬重过一个女人
应了一声,道:“先送回去,等得空就去看”
又要将她送走?
公孙月捶了一拳,“想看就能看到么?且不说爹爹和娘亲已经开始防备了,现在的身份很多事也是由不得自己,可知今晚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来了侯府,倒好只顾着的心里的那点德行!”
赵翼知道公孙月这几日过的很不好,闻此言,更是心疼不已,但掏心挖肺这种事,还不太擅长
赵翼觉着公孙月非常喜欢自己亲吻她,这一寻思,赵翼的脸突然凑了过去,抱着公孙月就狠狠吻了起来
这一招果然管用,待放开公孙月时,见她已满目含情,目光温顺的看着,“好了啦,那先回去了,记得来看时,不可走正门,西南角就是的闺院,是知道的”
她想让翻墙去找她?
好吧,赵翼点头默认,反正也早已豁出去了
寅时三刻,赵翼这才回府,回到自己的院中,却见赵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庭院下等着,还亲手煮了茶
见赵翼走来,赵慎给倒了杯茶,道:“从薛神医那里得来的,可去邪火,只是弱冠之后便不管用了,二哥还能服用几日”
赵翼唇角猛地一抽,想起赵慎今晚去过地牢,竟有些不太好意思,赵翼撩袍坐下,喝了口赵慎煮地茶,这茶水还带有一些药味,但味道清爽,尝起来还算不错,“哪里还有么?捎一些”
赵慎有备而来,递了只药包给,“若是不够,那里还有”
赵翼咳
了一声,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接受了好意
赵慎眼神极淡,瞟了一眼赵翼脖颈上的红痕,突然蹙了眉,赵宁这辈子从未这么热情的对待
一抹古怪的异色自眼底一闪而逝
赵翼自然是看出来了,问:“老四,怎么了?”
赵慎低垂了眼眸品着茶,“无事”旋即又加了一句,“二哥莫急,与公孙小姐还有机会”
老四一般不会说这种话,赵翼突然来了兴趣,“此话怎说?”
赵慎卖了一个关子,岔开了话题,问:“刘不渊的话都问出来了?”
赵翼点头,又将今天晚上在地牢发生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赵慎心中了然,走之前突然止了步子,还是提醒了一句,“二哥,这里有东西”指了指脖颈
赵翼神色一僵,想起了朱浩天那时的囧样,没想到这才时隔两个月,这种事就轮到赵翼身上了
王氏打算回通州一趟
她嫁到定北侯府以后,鲜少有机会回去,此前赵凌倒是陪着她回过两次,但有赵凌在侧,王氏也无法同家人多说些什么
这一次,赵慎主动提出护送王氏回通州,赵宁感觉怪怪的,她一大早就爬上了朱轮华盖车,众人启程后,她总能轻易看到赵慎的背影,骑马在前,单手持剑,即便烈日当空,周身上下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薄凉之意
分明是个无温无.欲的人,但在她身上时却赵宁不由得面颊滚烫,许是她的芯子早就是个成熟的女子,近日一想到她四哥,她难免会胡思乱想
车队从早晨出发,因着小七小八实在太调皮,还有一个由奶娘照看的小九故此,赵慎让车队放慢了速度,进了通州城时,天色已然大黑,赵慎便驱马上前,道:“母亲,离着外祖父家中尚有一个多时辰的车程,不如暂且歇脚,明日一早再赶路”
王氏点了点头,赵家的三位公子办事绝无本分纰漏,她颠簸了一日也是累了
加之小七小八早就在马车里待不住了,两个小东西正是调皮的时候,双生胎待在一块更是没得消停,两人中午小睡了一会,这个时候精神极好
“狮哥,要抱抱
”小七伸出肉嘟嘟的胳膊,向赵慎索抱
小八要稍微乖一些,赵慎面无表情,一手提着一个,将她二人提了下来,之后吩咐了丫鬟,“将七姑娘和八姑娘抱到客房去”
赵慎让小厮去定了几间上等房,站在马车边,先让婆子扶了王氏下来,当赵宁出来时,的手伸了过来
赵宁见母亲和芳婆已经走进客栈,于是她偷偷摸摸的牵住了赵慎的手
赵慎牵着她下了马车,的广袖遮住了二人相缠的手,在夜色的遮掩之下,不留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赵宁还是头一次这样“正大光明”的和她四哥亲近
王氏转过头来,“宁姐儿,是自己一屋?还是同一块?”
赵宁心头咯噔一下,正要抽回的手时,却根本逃不出赵慎的掌心
母亲这几年一直在生孩子,赵宁已经太久没有和母亲同睡了,她道:“那就和母”
未及她说完,赵宁感觉手被人用力一捏,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换了说话,“不打搅母亲了,还是自己睡吧”
王氏倒也没有强求,女儿大了,再也不会像幼时一样黏着她了再者,小七小八已经够她操累的,王氏便先带着丫鬟婆子上了二楼客房
大户人家的贵妇出门,不便抛头露面的用饭,一会让小二将饭菜端过来便是
赵宁的房间就在二楼北面的最后一间,她与赵慎并肩上楼,因为赵宁的手被赵慎藏在了广袖之下,她的步子还得与赵慎一致才行
赵慎将赵宁送进了屋,春竹和夏雪被留了在门外“把风”
隔壁就住着母亲,因为赵宁听到了小七小八打闹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天色已黑,四哥就这样抓着她,她真是有点羞涩不堪,“四哥,先回去歇着吧”
赵宁抬头,理直气壮的又说了一句,“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四哥,这样不好”
不好?她还好意思说不好!
当初是谁一步步将引入不可回头的境地,又是谁害的世世相思不得解的?
赵慎长吁了一口气,幽眸淡淡的在小女子脸上扫过,转身对门外吩咐了一句,“让小二上菜!”
赵宁知道她四哥是
要留下用饭
小二见赵慎等人行头不一般,也知道不能得罪,很快就给各房端了饭菜
赵宁担心王氏瞧出什么端倪出来,她还是很想将她四哥弄出去,这时两个小人儿“噔噔噔”跑了过来
春竹和夏雪没有法子,又怕闹得动静太大,到时候惊动了夫人可就糟了
小七小八并非长的一模一样,平时穿戴却是如出一辙,走到哪里都很惹人喜欢
“五姐姐,狮哥”小七嘴甜,她吐词还算清晰,就是“四”字总是说不准
赵宁瞄了一眼赵慎,见一贯冷峻的脸,此刻有点阴沉
赵宁很为难,她抱了小七小八坐在圆椅上,又让春竹去多备了两副碗筷
“四哥,让小七小八也一块用饭?”赵宁眼神巴巴地看着她四哥
赵慎还在想赵翼和朱浩天,也想要一个那种暧.昧的红痕,可赵宁没有一点觉悟,今晚原本是个机会,却是被两个熊孩子给搅乱了
赵慎轻嗯了一声,继续用饭,只用了一碗,便离开了
赵宁:“”她猜四哥应该不是小气的人怎么还跟孩子置气了?
入夜,赵宁稍作洗漱就上了榻,客栈的床铺比不上侯府,赵宁合衣而睡,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纱衾
赵慎直接推门而入时,她还是醒着的
赵宁猛地从榻上坐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压低了声音道:“四哥!这是做什么?”
整日偷偷摸摸的,她也身心疲惫
屋内还留着一盏起夜的小油灯,光线昏黄
赵慎面色无波的走了过来,在赵宁身侧落座,淡淡道:“睡不着”
赵宁:“”
她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大事,因为她四哥不会因为旁的事而劳力伤神,“怎么了?是不是的身份被旁人知晓了?”否则,她想不出还有其十万火急的大事
赵宁已经知道真相一年多了,赵慎有句话很想问她,“有什么想法?”
赵宁:“没有想法呀”此前倒是有的,她想巴结上四哥,将来也好为母亲和良哥儿谋个出路
不过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