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着眼于晨风中蝴蝶般展翅的一枝梅花,心也像那枝梅花般巍颤颤地开放
与唯一相守在一起的那个冬天,那一年,魏国公府的冰天雪地里,腊梅红的耀眼
记得那年说,梅是花中君子之一
还沉浸在过往中,已将一枝红的滴血的腊梅递给,原来这片刻功夫,已跃上腊梅树,将今年冬天开放的第一枝腊梅折给了
腊梅又有黄梅花,雪里花之名寒冬腊月开放,呈鹅黄色血红色的腊梅本是梅中稀有大周王宫都没有那品种,那一年竟在魏国公府见到
而梅庄,聚集天下梅花,有那样的品种原不为奇
刚才自己也在梅岭里转了一圈,却没注意到腊梅开放了呢,嗅了一下,有淡淡的冷香,惊异道:“还没到下雪天呢,腊梅怎么就开放了”
语带双关,意有所指:“今年冬天这么冷,自然开的早”
无论是煌灼还是子郁,从没以这种生硬的语气与说话过,想忽略终是忽略不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薄削的唇抿的紧紧的,黑眸里有什么在凝聚,却一直看着远方,克制着不收回视线
一时也不知该与说什么,心里很清楚是自己对不起,此番冷待,也是该承受的,可还是不想如此与相处,怕与连最后的一点友情都维系不了
气氛便凝滞下来
许久,彼此之间依旧僵滞,咬了下唇,终是说道:“煌灼,南疆的人差不多都被逼退了,请到梅庄来,是自作主张的不是四叔叔的意思既然梅庄已经没有危险了,还是回雍城去吧,龙御夜和周国的……所有人,都很需要来梅庄的这一趟,劳烦了,真的很过意不去以后,尽量不再麻烦……”
手腕蓦地被抓住,煌灼手劲控制不住地加重,阴郁的眼神毫不放松地盯着:“让回去?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这六七年来,除了婚后短暂的相守,们无不是隔个几个年头,才能见上一面告诉,这次一走,下一次们的聚首,又得到什么时候?”
怔怔地看着煌灼
在近带逼问的目光盯视下,咽下了口水,不得不答话:“若见不上面,就……就不见了罢”
“……”看着,点点头,“是哦,这像是说的话!可不像那么冷血,薄情的将抛在脑后!先是夜,再是龙允泽,说,若龙允泽一病不起,就这样死了,下一个围绕在身边的人,又会轮到谁?说啊!”
一点一点的将的手腕从煌灼的手里抽出,没有一丝的挣扎,没有花费一点的气力,那股子从心底里扩散开来的冷待,已迫的煌灼慢慢放开的手
明明知道煌灼只是假设,还是决绝地道:“煌灼,可以侮辱,不可以咒四叔叔死”
说完话,转身就离开了,下一刻,手臂再度被煌灼捏住,这一次,包裹的,却全是温柔的气息
意识到灼热不容忽视的目光,抬头
“从来就没有看轻的意思哪怕还是们的茼茼心茼做了不止一个人的茼茼,可是无衣,只属于子郁说出那么过分的话,不是有意的”纠结着苦楚却依旧明净的黑眸看着,“无衣不要生气”
低回的,宛转的声音象晨风浴过枝梢
曾几何时,每每故意逗的生气了,也那样木讷地表达歉意的道歉仿佛永远只有那么一句,简短而又老套缺乏新奇却眼底里点点的笑,沁到人的心坎里
可每每说着那话时,常常抿一缕笑在唇边的男子,几时,神情里剩的全是忧郁?
原不用道歉,本没生的气即使失态之下,说薄情说……龙御夜辗转到四叔叔……的措辞,也已经很客气了
原不是惯于口舌伤人的人,说不来不堪入耳的话煌灼,的子郁那般风雅的男子,是不惯和低俗沾边的
说:“煌灼,看这漫山遍野的梅花呢,们去煮梅子酒吧”
一向是知道生不了的气的,低首一笑,少了往昔的无限风流,即使暂时的舒心,也还是减不去几年来盛载的愁苦,依然还是谈笑自若,却感觉负荷着几多的忧愁,沉甸甸的压在的心底
可话语还是当年的宠纵和温和:“梅树才开花,哪来的梅子呢?明年四五月,梅子才成熟呢梅子酒是煮不了了,梅花酒,倒是可以煮的”
轻哦了一声,说道:“四叔叔近日胸闷咳嗽,喝点清淡的梅花酒,应该是很好的一向那么喜欢喝酒,这一月来因为身体不好,大家监督着不许喝,该也闷了”
煌灼脸色一黯,半响未语,待得再开口时,声音已如从胸腔里发出来般的沉闷:“还是年少时和夜煮过酒,现在煮不煮的好,也不一定去择梅花吧!”
话没说完,人已往山下走去
三日后,梅花酒总算煮好
虽然是四叔叔的仆人在拾火煮酒,不过,上山采摘梅花,却是亲自动手的不知是不是怕再失足跌下山谷之故,煌灼虽不愿动手择梅,却长身玉立,负手在后,一直在离不远处站着
倒是煮梅花酒的时候,因无人懂得制法,煌灼面无表情的在一旁指导
每每上山择梅插在寝房的花瓶里,四叔叔午后醒来时,都会不放心地责怪几句何况整个上午都在梅岭里为忙乎?
怕责怪,自然不将此事告诉于是择梅的时间皆在上午下午和晚上,照常陪在身边寸步不移,便不知情
直到将香气清新幽雅色泽微黄晶莹透明的梅花酒呈给,闻了味道见了酒水,才知瞒着酿制酒水之事,看着,轻叹中不免薄责,“早上霜露重,山上又冷又滑,以后别为折腾了要是跌下山了怎么办?”
不以为意地道:“又不是不知道,私下里青龙一直得了的命令在暗中护卫有青龙在,怎么会有危险”
可几日前失足跌倒时,救下的人,却是煌灼呢
知道煌灼在身周,青龙便自动回避
也是……四叔叔的示意吧
这样的,对放心,不干涉的私交
此刻,闻着梅花酒,小酌着梅花酒,四叔叔显然知道的仆人不会酿梅花酒,也不问什么一向洞悉所有,原不问就心知肚明而的包容,让无需对多解释什么
解释,只会侮辱的气度
酒味幽雅醇厚、沁人肺腑可当四叔叔喝到第四杯时,却浅笑夺了的酒杯,笑道:“酒不过三,不许多喝”
面对的监督,四叔叔只得望酒兴叹,颇恋恋不舍地看着白玉壶里的梅花酒
这时王嫂端来药,面对药碗里浓墨般的苦汁,再想着几案上芳香四溢的梅花酒,明显地兴味索然
见皮笑肉不笑地看半响,终是有气无力地道:“把药端过来罢”
立刻春风满面地从王嫂手中的托盘里端过药,接过,仰脖就灌一副比杀了还受折磨的神情
曾经某人面对膳食如此避讳,也是这般对待呢
午膳接着摆上,还是往常一样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四叔叔虽不如煌灼那般对食物反感,用膳的举止却优雅缓慢,一边给盛着汤,一边说道:“这个东道主成天躺着,招待客人可谓不周了不能每顿陪着客人用膳,自从为接风的那晚,这都四天了,甚至没与照面过有空,就多陪陪吧就算代招待”
喝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没事,煌灼很好养的有连翘照顾生活起居就够了至于饮食,要再陪用膳,再设宴款待的话,只怕还暗中叫苦”
四叔叔虽不知煌灼的饮食习惯,不过一想三人同桌而食,煌灼心中多少郁郁,道了句:“说的也是”
冬日更冷了,晚上在房中找的一件御冬的衣服,到处也找不到,只得过去煌灼住的西厢问连翘
连翘住的偏房是黑暗的,想来已经熄灯睡了反是煌灼住的正房里灯火通明
她服侍煌灼,别个主子没睡,她就睡了何况还这么早呢没的管制,人也懒了本想去叫醒她,才走到她屋外,呼噜声已经传出想来是睡的很熟了只得作罢
而煌灼的卧室就挨着这里的,都来了这里,不去与打招呼,也说不过去
何况本来就在离两三丈距离处站着
“连翘她懒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让她不用侍侯的她笨手笨脚,也侍侯不了什么何况也不习惯别人侍侯着”
正想谢梅花酒的事,连翘的屋里已是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盖过来,想忽略也不行煌灼看着:“怎么受的了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