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此每夜相拥而眠,子郁始终恪守君子之道,从不曾有丝毫的越矩倒也不急,子郁已辞官承诺远离朝堂,和子郁的时间多的是
这日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早上起来看着漫天的雪花搓着冰冷的手,子郁让侍女将手炉拿来给,却道:“子郁,们去江面剿冰捕鱼吧这样的寒冬,煮一锅热腾腾的鲜鱼汤一定好喝”
这样寒冷的冬季,因为湖面大都结了冰,渔民也因怕冻懒于务正业,因而集市上鲜鱼的供给早已中断多时
子郁不见得喜欢吃鱼,然而听想要喝鱼汤,已是笑着开口道:“外面冷,特别是江面上,无衣还是回屋里去围着炭火烤酒喝吧无衣想喝鱼汤么,自然亲自去捉了鱼来”
只是一笑,也不说话,命连翘取了大氅给然后披上,又换了双耐寒的靴子,便又命人牵了马来
子郁莞尔,扬鞭驾马的同时,也上马坐到了身后自己那匹神武的黑驹,却让李鹤牵引着
“嗳嗳,等等啊……”见和子郁以及李鹤都出发了,连翘方反应过来,连忙策马奔来
子郁坐在身后,本是惟恐马术不精坠下马来,有意在面前炫耀马术,一路风驰电掣地纵马狂奔
子郁纵容地笑着,从背后搂着的腰身,将环在怀里,俯身低笑道:“无衣还会骑马?”
应道:“男人会的,不一定不会”
子郁不说话,环抱着的手臂却紧了紧,然后扯过的大氅包裹住,看良久,终是轻咬着的耳根,声音沙哑地道:“无衣看似娇弱,却是生性不羁向往自由,不甘做笼中鸟以后的几十年,每日看着的面容,会不会厌烦?”
耳下湿热,脖颈间更清晰地感触着喷出的湿热气息竹叶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隐隐又有些起伏不定的东西氤氲曼延,直抵人心
的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子郁复而抿笑,“无衣就像是被关在华丽的囚笼里多年的鸟,太想要飞的高一点,太想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便带无衣走遍天下,看尽名川”
不就是为了远离龙御夜而离开的么,不就是太贪恋外面世界的自由和精彩么?子郁终究是那个最懂的人
于是释怀笑道:“和子郁在一起,去哪里都甘愿即使一辈子粗茶淡饭,布衣乡野,也喜欢”
子郁动容,拥紧,下颚抵在额上,“无衣去过大漠么?那里的沙土是金子般灿烂的金黄色;天空中飞翔的是苍穹的王者鹰;绿洲环绕着月牙湖,静谧的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牧拉;代步的是沙漠之舟骆驼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世上唯一令敬畏的,便是天地之力”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该是怎样大气磅礴的一副画卷?遥想朔漠狂沙,不禁心驰神往
见痴迷,子郁笑道:“天地之大,河山之美,超过所能想象的极致找到了父亲的下落之后,带遨游四方,去看东海浩瀚,西蜀险峻,滇南旖旎,杏花烟雨……”
心中喜悦,一夹马腹,迎风驰骋子郁亦是遥望着极天冰雪,目光悠远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四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马鞍上相偎相依的一对壁人,怕是早已只羡鸳鸯不羡仙
“子郁,快看!”
行到江岸时,只见冬日寒雾笼罩了整个江面,三尺寒冰上,烟雾缭绕,雪花点点依旧不断地飘着,竟觉得眼前此情此景,蓬莱仙岛也不过如此
子郁抿唇一笑,已抱了下马,“策马奔了那么久,现在倒是暖和了,一会儿就该冷了就在这里别动,去剿冰捕鱼”
话毕,子郁已移眼冰冻三尺的江面
审视了那厚的令人啧舌的寒冰,唏嘘道:“容易剿么,这冰硬的跟铁一样”
“拿剑来”
子郁接过李鹤递过来的剑,径自划向结了厚冰的江面,只见剑身没入冰中,优美的一道弧线划过,冰层立刻起了一个窟窿接着惊奇地看到冰层下的江水汩汩地由那窟窿往上涌,说不出来名字的各类的鱼争先恐后地跃上了冰层
这一大奇观真是让一饱眼福
自然是满载而归
只是来的时候匆忙,李鹤忘了取装鱼的竹筐来,连翘二话不说,上前扯下李鹤的披风
李鹤也无话可说,眼睁睁地看着连翘高兴地拣着鱼,一尾尾地放进了李鹤的披风做成的包袱里
正要打道回府时,遇上了带着工具过来这里的船夫
们并不认识子郁这魏国公,一到江面后,纷纷取了工具剿冰如此大规模地剿冰,自然不是如们一样是来捕鱼的
连翘却傻乎乎地感叹,“这样剿冰,该捕多少鱼啊!”
此话引得船夫们哈哈大笑,一人解释道:“哪里是为捕鱼呢?这大江是大周与齐国的国界线,江之南是大周,江之北是齐国江里结了这么厚的冰,阻塞了大周与齐国两岸百姓的交通大周江南那边有人一掷千金急着渡河来江北,所以们才剿冰呐!”
急于渡河,因而剿冰
这大江绵延几百里,要剿穿一条水运通道该是多么花费时间花费精力的工程?这般耗费人力、物力和财力的工程,又该需用多少金钱才能驱使船夫们在这寒冬冒寒施工呢?
而急于渡河的那人,只因为等不及这大江要到明年春天寒冰才融化的时日,竟不惜千金也要早日来此
谁这么财大气粗,做事不顾过程,只求结果;不计成本,只要效率呢?
蹙眉冥思,百思不得其解而身边的子郁,隔着漫天冰雾,遥看大江尽头的大周国的目光却深邃幽远,微微地眯起了眼
遥隔着数百里的大江的另一端的岸上,大周国衔接齐国隔着这大江的码头上,同样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负手遥望着大江对面的齐国的方向,问,“江南王,她真的在齐国?”
身后的那个俊美男子嗪一抹笑,颔首,“茼茼的嫁奁全是皇上亲自挑的,皇上比臣更认得”
的心竟然一颤
这里是大周的江南,与齐国的江北只隔着一条大江了一渡过了此江,或许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
这两三月,已经尝过了心痛的感觉岳心茼,心茼,心痛……
她的名字的寓意竟然是这样的
她也知道什么叫心痛么?心痛是午夜梦回后抓不住她轻颦浅笑的巨大空洞,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莫名其妙的失神,是灾情缓解的喜悦后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寂寥,是苦寻了她两三月却杳无音训,明知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看不见摸不着的咫尺天涯,甚至寻不到她的一点踪迹的隐隐的恐慌……
她怎么会懂!
几乎是她私离大周的半个月后,随后就微服离京了
抛开了初登基始那繁杂日理万机似永远也处不完的国事,不顾政局初定另几位藩王对皇位的虎视眈眈
微服直入齐国,齐国京城,沿途的各大城市,都有找过,都有找过一直在找,一个市镇一个市镇地找……
她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海茫茫人头攒动的街市上,多少次捏紧了拳指甲掐进肉里血痕道道也不自知那么多人的面孔,无一个是她伊人何在?
找到了她,定要将她囚禁在身边哪怕折了她的翼,损了她的梦想与快乐也不管不想去管……
可是,可是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告戒自己,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慰住自己的火气再见到了她,一定笑着走近她,不再让她怕不求其的,只求她留下,留在的身边
留在知道的地方,想要看她时,就能看的见的地方
其的,不强求,不强求了
只要她留下,不再像这次一样不声不响地就消洱无踪了
突然间才惊觉,看似强健的自己的体魄,竟然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原来那笑里藏刀的铁石心肠,只消她的一次不告而别,就可以疼痛上好几个月
骨血里的生生相连
那样的窒息,几乎要绝望地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两个多月过去,从齐国离去便欲由江南绕去燕国,或许找的着呢顺便沿途体察民情,亲眼看看灾情恢复后的江南
还是皇帝不是么,坐在那个位置一天,就该心忧天下一天不是么?
那一刻,已然觉得得来不易的皇位,索然无味了
去了江南王龙天羽的王府当踏进江南王的王府的第一刻,就知道,来对了
江南王将江南治理的民不聊生,召江南王入京时,何止是龙颜大怒?(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