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青云

57.私欲危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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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祠堂不算小,只是一口气进来了八个人,看着就有些拥挤了

这群人都是窄袖短摆、脚蹬厚底靴,一副武人装束

——背着布条裹着的兵器,腰间还挂着革囊

这革囊不是装钱用的,一般里面会放暗器,有时候暗器还要淬毒

那种宽面微翘的厚底靴里面也暗藏玄机,靴头可以弹出一片利刃不要小看这块刀片,除了在打斗中暗算人之外,它更多的作用是应急

比如双手被绳索捆住,别人来救的时候解不开死结,上哪儿去找刀?

又或者重伤在身很难动弹的时候,有野兽出现虎视眈眈,蓄力一蹬或许还能杀死野兽

这些走江湖之人推崇的救命玩意,秦逯都跟墨鲤说过,薛令君还曾经拿出一些旧物给墨鲤翻看,特别是有连发机簧的暗器筒

内家高手的特征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精巧的机关就不同了,它们通常都有平平无奇的外表,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过去

这些深夜进入废村的人,很明显都是老江湖

们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步伐力道很重,上身粗壮,应该练得都是外家功夫

墨鲤没有继续看,垂下眼,用另外一只手托住胖鼠

沙鼠只是动了动,没有醒

它似乎沉溺在梦境之中,圆滚滚的身体上覆着一层柔软的毛发,墨鲤碰触之后才意识到这里对沙鼠来说似乎有些冷了,毛摸着都不暖

隔着亵衣传出的热度,显然十分熨帖

胖鼠把脑袋靠得更近了一些,细小的爪子还下意识地磨蹭了几次

墨大夫身体一僵

沙鼠体型虽小,爪子的力气却不算弱,毕竟是要刨坑的这样无意识地磨蹭,是持续不断地蹭在同一点上,不巧的是,那一小块恰好是右胸微微突起的地方

除了外衣之后,墨鲤没有穿更多的衣服

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心跳震动的声音,配上清冽似泉的气息,在胖鼠的感觉里,它就像是躺在柔软的沙洞里,不远处是瀑布轰隆隆落入湖里的声音

湖岸边被阳光晒了一天的沙粒十分温暖,四面一点光都没有,黑漆漆的,这应该是个安全的巢穴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温暖的、干净的、不会被打扰的好地方

胖鼠当然不愿醒来了

它挥动着爪子,本能地想把坑刨深一点,因为在睡梦中力气不是很足,也因为动作太大不安全,所以它的刨坑动作更像是在蹭爪子

有一下没一下的,蹭蹭停停

墨大夫忍无可忍地隔着衣服把沙鼠挪了个位置

——怎么这沙还在流动?

胖鼠稀里糊涂地抓住了墨鲤的衣服,想要稳住自己

墨鲤只能再次往墙角挪动,把大半个身体都藏进阴影里

那几个江湖人去外面捡了废弃的木料,还带了蜡烛,阴冷的祠堂里立刻亮堂了很多,火舌剥嗤剥嗤地卷着柴火,们把随身携带的肉干跟馍串起来放在火堆上烤

其中最年轻的那个人额角有块疤,看到墨鲤身边的瓦罐,心里一动,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紫红脸膛,一脸的络腮胡,皱着眉拉住了年轻人

“老八,做什么去?”

年轻人努了努嘴,嬉皮笑脸地说:“借瓦罐,让大家伙儿喝口热水”

络腮胡大汉想了想,夜里很冷,井水太凉,们轻装简行的,也没带什么能烧水的器具,只能叮嘱道:“是人家的东西,好好说,不要拿了就走”

年轻人随口应了,也没当回事

走到墨鲤身边,蹲下来问:“喂,书生,能借的瓦罐使使吗?”

墨鲤摇了摇头说:“这是熬药的罐子,们如果要用来烧水,估计得洗上好几遍再煮开一次热水才能刷掉里面的味这村子缺水,们没法这么浪费”

年轻人一愣,伸头一看,果然药味扑面而来

连忙倒退一步,忍不住骂了一声晦气,扭头走了

“大哥,看这里别住了,那是个痨病鬼!”

“怎么说话的?”

络腮胡子叱喝一声,然后冲着墨鲤歉意地笑了笑,伸手就把那年轻人拎到了旁边教训:“平日里怎么教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天寒地冻的,冲人家发什么横?痨病是要咳嗽的,进来这么久,听见人家咳嗽了?”

“可……”

年轻人被这么一骂,心里更火了,不依不饶地说,“可的态度也太差了,借个罐子,又不是不还给,还说什么药罐子,多晦气啊!”

“那本来就是个药罐子,难不成要别人骗不成?”络腮胡子被逗笑了,揉了一把年轻人的脑袋,笑骂道,“再说了,洗罐子的事谁去?去吗?”

这时另外几个汉子也围了过来,递给年轻人一块烤热的肉干,笑道:“大哥就别怪老八了,前天在客栈里,被一个书生指桑骂槐地骂了,心里有气呢!”

“对啊,最厌烦这些穷酸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喜欢指指点点地说人闲话”年轻人故意提高声音抱怨

“好了”

络腮胡子一边啃着馍,一边含糊地说:“江湖规矩,不要对不懂武功的百姓出手,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天下书生成百上千,一个书生招惹了,别的书生跟又没什么关系,平白无故地迁怒什么?再说了,这大半夜的,人家睡得正好被们吵醒了,还指望别人对笑脸相迎?”

声音压低了,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但瞒不了墨鲤

墨大夫垂眼,隔着衣服慢慢抚着沙鼠,看起来倒像是受了惊吓在拍胸口

年轻人瞥了这边一眼,不忿道:“这不就是个破祠堂,又不是家,还不许们来?”

“确实不是家,可这也不是家啊!”络腮胡子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对年轻人道,“吃了就休息吧,肉干都塞不住那张嘴!”

墨鲤占了避风的地方,这些人也没过来,另外挑了个角落生火

烤着烤着,那年轻人又憋不住了,小声问:“大哥,觉得那书生是什么来路?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了的脸,跟姑娘似的”

“什么姑娘,少见多怪,这叫玉树临风”络腮胡大汉肚子里面居然还有点墨水,嗤笑道,“南边的人都比北地汉子生得清秀一些”

其汉子一言一语的笑起来,笑老幺这是想女人了,瞅着谁都跟姑娘似的

年轻人被挤兑得脸色涨红,那就是个比方,又不是真的看错了

“可拉倒吧,说得就像们没想过女人似的”

然后就是嘴快地揭短,什么六哥心系江湖上的某某女侠,四哥昨天看到客栈的老板娘都迈不动腿了,最后络腮胡大哥都遭殃了,被曝随身藏着一块苏绣帕子

这下捅了马蜂窝,年轻人被摁着脑袋逼迫睡觉

没一会儿,火堆也渐渐小了,祠堂里响起了一片呼噜声

墨鲤摸了半天,沙鼠总算不乱蹭了

听见身后还有微小的动静,知道那个领头的络腮胡没有睡,而是在守夜

到了四更天,村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墨鲤心里觉得奇怪,因为跟刘将军“相遇”的次数多了,对朝廷的军马也算是熟悉了,现在这马蹄声很是杂乱,毫无规律,连钉得马掌材质都不相同

络腮胡汉子很快也听到了动静,神情一变,立刻把人都叫醒了

因为祠堂里一直生着火,门还坏了半边,在夜里远远地就能看见,现在要灭也来不及了

很快马蹄声就到了祠堂门口,络腮胡汉子带着几个兄弟抄起了兵器,警觉地看着门外

只见一行披着黑牛纹大袄的汉子,趾高气昂地进了门

领头的是一个穿得像公子哥儿的男人,三十来岁,大冷天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描金折扇,拿眼扫了祠堂里一圈,不屑地说:“渝东八虎?怎么着,像们这种三流货色,也想去碰运气找帝陵宝藏?”

墨鲤闻言一惊

帝陵宝藏?哪座帝陵?

因为挨近太京的缘故,雍州确实有几座古帝陵,只是世道混乱,早年的陵墓都被挖得差不多了有些是江湖人干的,有些是乱世之中缺军费的造反军头目干的

墨鲤缩在避风的角落里,身上的气息平和得像是普通人,那折扇公子根本就没把放在眼里,只是对着渝东八虎嘲笑道:“劝几位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好歹能捡回一条命”

对方有二十多人,而且领头的公子哥们也打不过,渝东八虎敢怒不敢言

“还不滚,要赶们出去?”公子哥冷笑道

那年轻人想说什么,被络腮胡汉子一把拉住

公子哥手下的人不客气地占了火堆,取出了很多东西

把厚毯子铺在地上,还拿了香炉,服侍得妥妥帖帖

“江湖规矩是先来后到,但是呢,只要拳头大……后来的人也能把前面的撵出去”公子哥扇着风,舒舒服服地坐了,手下的人又拿来木炭跟铁签,把上好的羊肉串了挂在火堆上,还刷起了酱料

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墨鲤感到怀里的沙鼠动了一下

起初没在意,因为这香味确实浓郁,可能是酱料稀有的缘故

许多香料都是西域那边来的,烹饪羊肉也是那边最拿手,上好的香料比黄金都昂贵,那些调味的方子更是普通人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们走!”络腮胡汉子咬牙道,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了祠堂里还有个书生

抬头望去,恰好看到墨鲤身影一闪,动作迅捷无比地弯腰捞起了什么

这身法太快,很多人都没看清

公子哥手里的扇子掉了,笑容也僵了僵,猛地站起来,冷声问:“看来是钱某眼拙了,忽略了这位兄台,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是何门何派?”

墨鲤不动声色地屈了屈手指,给闻到香味就梦游的胖鼠一个教训

肚子被戳的沙鼠,总算清醒过来了

周围有些亮晃晃的,孟戚勉强看清了情况,顿时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入睡前记得自己变回来了啊!

“别乱跑”墨鲤说着,把胖鼠放到了怀里,还拍了拍

以为孟戚现在还是那种看不清东西,听不见声音的状态

滑进衣襟,贴着亵衣的孟戚惊呆了,木然地动动爪子,然后就感到一只手隔着衣服把自己抓住了,又听到墨大夫压低的声音:“别蹭爪子,都蹭一晚上了”

“……”

孟戚木然地想,蹭一晚上是什么意思?

更可怕的是,爪下有种异样的触感

——爪子太小,搭着正合适,还有空余呢!

那边渝东八虎看到墨鲤这扶着胸口的姿势,恍然明白了对方夜里不是被们吓到,而是怕们惊醒了放在怀里的小生物

“大哥,看见那是什么了吗?”

“……好像是白的,也许是黄色的”络腮胡汉子看了一眼火光,不确定地说,“这么小,难道是雏鸟?”

“放在怀里不怕闷死吗?”

年轻人说完就看到墨鲤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顿时想起之前得罪这书生的事,吓得缩回了络腮胡汉子背后

火堆上的烤羊肉更香了,墨鲤想拽开衣襟给胖鼠透气,可更怕胖鼠病得迷迷糊糊,因为太饿直接变回了人形

墨大夫忍不住瞪向火上的羊

公子哥原本因为墨鲤不理会自己,脸色发黑,现在看到墨鲤的眼神,心里一琢磨,便挤出了笑容道:“江湖上相遇,便是有缘,何不坐下一叙呢钱某这里有好酒好肉,金凤山庄可不是那些个三流江湖之人,穷得连酒都买不起”

墨鲤对的美酒羊肉毫无兴趣

有这种兴趣的是怀里的那只胖鼠

小爪子又在动了——

墨鲤敏锐地感觉到胖鼠在吸纳灵气,只是这里比较贫瘠,它只能从墨鲤身边捞一点油水过去,这点灵气的损失对墨鲤来说微不足道,而且内力很快自行填补了

如果孟戚变回原形,众目睽睽之下,要怎样才能把这些人瞒住?迷幻类的草药身边没有,就算把人打晕也来不及

墨鲤心里一动,立刻抬手,无形劲风瞬间把火给灭了

四下一片漆黑,众人大惊,纷纷抽.出了兵器

只听得耳边呼呼有声,好像有人一掠而过,然后就是兵器咣哴坠地的声音,中间伴随着疑惑跟恼怒的叫声

没一会,祠堂里就安静下来

墨鲤迈步出门,又制住了外面几个见势不妙想要动手的金凤山庄随从

至于那些受惊的马,墨大夫随意绕了一圈,它们就重新安静下来,继续吃着金凤山庄随从刚才添上去的草料了

墨大夫趁着夜色,走到废村一角,把胖鼠取出来放在手里,试探着问:“饿了?”

“……”

也不是,都怪羊肉太香

香得让孟戚想起了太京的一家胡姬酒肆,三十年前,在长平坊的酒肆里可以尝得到天下各处美味,其中有一家胡姬酒肆,炙羊肉乃是一绝

不仅南来北往的商旅十分喜爱,连官宦子弟也会过来光顾生意

孟戚当年的好友,有四五人都偏好这口,这香味勾起了许多回忆

其中邓宰相因为政务忙碌,年纪大了,家人不让多吃羊肉,邓宰相偶尔会偷偷地命人买了来,放在食盒里连同信件一起送到书房

邓宰相性格拗扭,口才了得,经常跟人争执,气坏了很多人

后来靖远侯就想了个办法,打劫宰相藏在书房的羊肉

于是大家有学有样,有人在半道上偷梁换柱,有人故意上门拜访,然后把事情透给邓夫人,让她气呼呼地没收食盒

其中就数孟戚干得最神不知鬼不觉,任凭书房门口一排家丁守着,变成沙鼠翻窗而入,再以人形慢悠悠地打开食盒,把邓宰相准备的美酒也喝个干净,拍拍手跑了

别人都以为是孟国师身怀武功的缘故,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一只沙鼠的事

墨鲤见胖鼠蹲在那里没有动静,心想羊肉这东西,变成沙鼠的孟戚能吃吗?

墨大夫有点拿不定主意

作为一条鱼的墨鲤,从来没吃过东西,有记忆起就在那座空无一物的水潭里,后来山洪把冲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小娃娃,被秦逯捡了回去

“……孟兄,能听见吗?”

孟戚点了点头,随后发现自己体型太小,脸上的肉又太多,知道的以为在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肉在抖呢!

于是胖鼠用后爪踩了踩墨鲤的掌心,表示肯定

“想吃东西,不如先变回人形?”墨鲤提议

孟戚僵着一动不动,这里又没有衣服

墨大夫会意地说:“进祠堂去拿,站在这边”

废村里到处都是塌了一半的墙,恰好可以挡住一个人的腰部之下,现在天还没亮,倒也不算尴尬

墨鲤拿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没找到人

这次没有慌,而是仔细找了找,果然在远处发现了胖鼠一只

“怎么了?”

“……”

变不回来,沙鼠沮丧的一动不动

墨鲤碰了碰它的肚子,指尖陷进了长毛跟肉里

“咦?”墨大夫发现沙鼠身上的毛长了一些

可能还在恢复期吧,墨鲤没有在意,重新把沙鼠放在肩头,抱着衣服又回到了黑漆漆的祠堂里

蜡烛还放在石台上,墨鲤拿起了火折子

祠堂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个个都被点中了穴道,渝东八虎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们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脸冲着祠堂外面,显然在混乱的那一刻们想要跑出去

金凤山庄的人只能看到墨鲤的鞋子跟衣袍下摆

渝东八虎连这个都看不到,只能从亮起的光知道蜡烛被重新点燃了

们正自忐忑,忽然感到穴道被一道劲风拍过,尽管还是不能动,却可以说话了

络腮胡老大立刻道:“等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前辈,愿意向前辈赔罪

墨鲤自然不用赔罪,不过为了避免金凤山庄的人回头找渝东八虎的麻烦,仍然端足了架子,不冷不热地说:“刚才似乎有人说,江湖规矩是先来后到?拳头大的话,后面的人把前面的赶走也是天经地义?”

渝东八虎一听这话就知道倒霉的不是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前辈说得是……啊,不对,后面的人连门都不该进”年轻人苦兮兮地说

络腮胡汉子瞪了自己结义兄弟一眼,连忙道:“前辈,们兄弟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了”

墨鲤想了想,这金凤山庄看起来很有势力,渝东八虎大概是惹不起的,即使让们留下休息们也会感觉到为难,所以干脆利落地隔空解了穴道

渝东八虎跑得头都不回,正好金凤公子之前驱逐们的时候,行囊就收拾完了提在手里,这会儿跑得飞快

火灭了之后,羊肉的香味也淡了许多

只是这会儿对金凤公子就是折磨了,赶了半夜的路,本来就饿

墨鲤觉得这群人虽然气焰嚣张,但是也没有喊打喊杀,所以就只是把们丢在那里,随便解了一个人的穴道问:“帝陵宝藏是怎么回事?”

胖鼠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

那人转动着眼珠,小心翼翼地说:“前年江湖上争夺一件异宝,名为金丝甲,薄如蝉翼,刀枪不入许多势力都卷了进去,死了不少人,可是金丝甲下落不明,近日青乌老祖发话,说这件宝甲乃是古物,是前朝的遗物……”

“哪个前朝?”

墨鲤问的也是孟戚想知道的,这前朝多了去了

以往说是前朝,就真的是“前”一个朝代,可是现在这年头,说起前朝可能是楚朝,也可能是陈朝

那人虽然惶恐,但是想到这消息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说出来应该也不会被金凤公子责罚,索性.交代了个彻底

“是陈朝的宫廷之物,是名匠公输野的杰作,后来被陈厉帝带着陪葬了”

“……所以金丝甲现世,意味着厉帝陵被盗?”

墨鲤一瞬间想了很多,感到事情果然另有缘故

陈厉帝下葬多年,如果没有意外,墓中的水银不至于外泄,也不会影响到太京龙脉

“所以们这是去太京上云山找帝陵宝藏?有多少人?”

“雍州这一带都传遍了,更远一些的地方也得到了消息,各门各派都在往那边赶呢,陈厉帝的陪葬品数以千计,价值连城,谁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