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双鱼玉佩
第161章春草蔓生
崔霆给狗做了初步的检查，判断这狗约有八、九岁了，中度营养不良，皮肤有炎症和虫伤，犬齿残缺，尾巴骨折过，体内有寄生虫，养到可以炖肉的程度需要时间
正说着，诊所的实习医生及时把化验报告送了过来并好奇地打量陈樨还是头一回看到崔医生给顾客泡了咖啡
“这咖啡也是小姐挑的？”陈樨问
崔霆的眼睛从检验报告转向陈樨，难得地嘴角上扬：“眼光不错呀！”
“就们这诊所，没有喝得起这种咖啡豆的人！”陈樨毫不掩饰地评价
“但们诊所的人特别招有品味的富婆喜欢”崔霆笑着摸了摸那条大狗，“算走运，这狗没什么大毛病待会打了狂犬疫苗，让卫嘉给它弄点药，慢慢养着会好的”
“养什么？”卫嘉终于结束看诊移步隔壁诊室，后面跟着灰溜溜的江海树
“嘉哥说，狗和只能留一个”江海树小声对陈樨道
“也可以一个都不留”卫嘉提醒，继而对陈樨说，“洗个手就可以下班了，等一会”
虽说拒绝养狗是意料中的事，但陈樨没给好脸：“咖啡还没喝完！”
“咖啡因不耐受就少喝点，今晚还睡不睡了？”卫嘉拿走陈樨面前的咖啡，“崔霆，这还看着诊就泡咖啡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崔霆耸耸肩，给了陈樨一个会心的眼神，借口去吃饭撤离是非之地，顺手拎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兽医助理江海树自知养狗无望，黯然牵着狗下楼
四下无人，陈樨冷冷道：“海产店老板娘的鸡病得重不重？”
“小问题，给它开了点益生菌”
“等它调理好了，又能喝上鸡汤了！说怎么会把小看护请到家里吃饭呢？跟四十岁的海产店老板娘、离了婚的女海龟和男技术员比起来，年轻水灵的小看护是不是喜欢的人里条件最好的？”
卫嘉说：“还忘了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无业”
陈樨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这是在调侃她！偏又无从反驳，气咻咻地追着卫嘉回了的诊室：“不是无业！马上就有戏拍了……原来是这么想的！”
“知道怎么想？”卫嘉背着她洗手换衣服
陈樨没了说话的兴致，她闲不下来，闷闷不乐地逗弄那只骨折的腊肠犬卫嘉走近，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不要摸它”
下手并不重，用的也是正常语气但陈樨一肚子火被这个动作引燃了，甩着手说：“既然这么嫌弃，带着狗和江海树走就是！”
卫嘉在她突如其来的爆发下有些失神，过了一会才说：“哪句话是真的？巧得很，上回说那些好听的话也是在这个地方”
“什么……哦，是说过后半辈子不离开了，但前提是得让留下再一厢情愿，也不能把快乐建立在的痛苦之上对吧！”
“能拗得过？不是已经留下来了？”
陈樨品咂这句话的意思，心扑通扑通狂跳，胆大心细求证道：“做远房亲戚可不稀罕！”
“唯一的血亲还没找着，已经提醒过了”卫嘉轻咳一声，翻过她的手背看了看，“说翻脸就翻脸，的手是老虎爪子碰不得？那条腊肠犬身上带伤，跟它不熟，被咬了别又哭着耍赖，不想和的骨灰睡在一起”
脱了白大褂站在陈樨面前，衬衫上那颗用红线钉的纽扣十分醒目陈樨的火气被一场绵密细雨浸透，欢喜如春草蔓生为了掩饰嘴角过于夸张的弧度，她四处找水喝，卫嘉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陈樨低头轻抿一口，不禁“咦”了一声——这杯里泡的是她常喝的九曲红梅她对乌龙茶的偏好是这一两年的事，也从来没有在卫嘉面前提过天底下的茶叶多的是，她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巧合
“又是江海树告诉的？”
“嗯……不是，在微博上看过喝吧，喝完带去吃馄饨”
卫嘉越是顾左右而言，陈樨越有追根究底的劲头她缠着问：“没有发过关于茶叶的微博呀！在哪里看到的？快说，否则今晚上也别想睡觉……”
“摸狗之后洗手了吗？嘶……是在照片里无意中看到的行了吧！”
陈樨等待小馄饨出锅时翻遍了自己近几年的微博图片，终于在一张显摆香灰打篆作品的角落发现了茶叶罐的踪迹，放大数倍确实能看到上面“九曲红梅”的字样
她不怀好意地对卫嘉笑了：“好啊，变态粉丝！”
江海树用了一整个下午与那条狗依依惜别，刚经历过两场小手术摧残的消瘦身板和流浪狗蹲在一处，画面十分凄凉陈樨颇为不忍，承诺等到十八岁再送一只小狗，江海树哭丧着脸摇头
卫嘉说，那条被江海树捡回来的德国黑背是附近一家食品加工厂早年养来护卫仓库的，名字叫“卫仓”，年轻时训练有素，机敏听话，后来年纪大了日渐惫懒，见了生人也不爱叫唤，养着没什么用处去年食品加工厂停产，没人顾得上它，它就整天在市场捡垃圾吃因为攻击性不强，见谁都摇尾巴，这一带的居民也无视它的存在说起来卫仓还是卫金桂的手下败将，它身上有几道伤都是卫金桂挠出来的，卫金桂见它认怂，平时爱在它身边溜达
陈樨一听“卫仓”这名字笑得停不下来，她对卫嘉说：“这狗听名字就是自家人，不收留它天理不容！”
不知是被江海树充沛的感情震住了，还是看在卫金桂的薄面上——总之与凑巧“同姓”无关，卫嘉最后同意收留卫仓，前提是狗必须养在诊所，江海树负责每天溜它，不许把它带回家江海树激动得热泪盈眶，差一点牵动了伤口从此，每天准点去诊所照顾狗狗，卫仓也在们的默认之下改姓“陈”陈樨既不遛狗，也不管给狗治病，名下莫名其妙多了一只叫“陈卫仓”的宠物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业人士，新电影开机前，陈樨接了经纪人安排的商业活动，在当地给一个微商品牌的发布会站台发布会办得相当热闹，嘉宾除去陈樨，还有一位三十年前红透半边天的香港男艺人陈樨穿着助理小张前一天从北京送过来的过季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光彩照人，传闻中的她虽落魄，但真人亮相后状态颇佳，与该品牌主打的“贵妇面膜”可谓相得益彰
活动结束宾主尽欢，品牌方将前影后恭恭敬敬送回了她下榻的五星级酒店两个小时后，小卫医生的新女朋友溜达回了金光巷，手里拎着地铁站打包的奶茶楼下的街坊们还是看不惯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身黑，但“花样年华”群里的老姐妹看在卫嘉的面子上主动打招呼，她生硬地点头应了，还挠了挠对方大孙子的下巴，差一点吓哭孩子
卫嘉傍晚下班，一进房就看见陈樨光着身子站在新买的全身镜前，人一激灵，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缓过劲来才看清原来她在拉拽身上的肤色塑身衣
“回来了？”陈樨拨开背后的长发，若无其事地开口
卫嘉犹豫了一下，关上身后的门：“以为今晚住酒店”
“小张在酒店呢，让她明天就回去”她朝飞了一眼，“说起来那间酒店对们有点纪念意义房间空着，现在邀回去重温旧梦还来得及”
卫嘉忽略了陈樨无风起浪的言行，走到她身边说：“活动结束了为什么还穿这个？”
陈樨表情沮丧：“都怪，胖了！不知道今早为了塞进那件礼服和小张费了多大的劲！后头还要接戏，不能再放纵自己一穿上这个什么胃口都没了，晚上能少吃一点”
她调整好肩带，确保周身服帖，曲线完美，摆了个选美冠军的造型问：“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好多了？背上有没有赘肉？”
“不难受吗？”卫嘉的手掠过她蝴蝶骨上的丝缎束带她哪来的赘肉，刚回来那会儿太瘦了，现在骨肉停匀正正好
陈樨听出了话里的不赞同，悄悄翻了个白眼，看不惯倒是走啊，难不成让她现在脱下来？
“少穿这种东西，不利于血液循环还压迫内脏，对身体不好”
“现在摸的是的内脏吗？那是的脂肪！”
她低头看着的手，努力平复呼吸，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严肃地提醒，再摸一下，性质就改变了！”
卫嘉弯腰，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好啊！”
陈樨说她的塑身衣是定制的，每片蕾丝都是精工手作，于是卫嘉像解剖动物一样细致地剥光了她，扭开桌上的台灯陈樨等了一会，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困惑地回过头仍旧衣衫完好，专注地、沉默地注视着她在这种目光之下，陈樨这样的人都有些不自在了，手臂横在身前，不知当遮不当遮
她骂道：“这样很恐怖好不好！要不是们那么熟了，真的会认为是个变态！”
卫嘉的笑意从眼尾漾开，渐渐蔓延到嘴角，用拇指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开始覆上去亲她
“检查完毕了？”陈樨嘀嘀咕咕
含着她笑：“嗯！”
长久以来，卫嘉像牛羊反刍那样一点点咀嚼关于她的一切，骨肉发肤，音容笑貌……即使不再新鲜，饥渴的夜里仍能品出甘甜原来直面欲望与恐惧并无想象中艰难她还是那个陈樨，脱下锦衣或褴褛，无论完好还是破碎，她坦然在面前展开了自己曾以为回忆是永远不会失去的，可她比回忆更好
她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一边搂紧的脖子一遍抱怨：“一身的狗味”
“是的狗，下班前陈卫仓非要蹭！先去洗洗？”
陈樨没让走，只是抽空脱了来不及换下的衣服们上一次做这种事是五年前，久得让两人都有些忙乱卫嘉在她的纹身处亲了亲，说：“等一会！”
打开房里唯一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陈樨靠在书桌上不无惊讶：“哟，还备着呢！”
卫嘉没说话，全神贯注地拆外盒的封条，那双以灵巧见称的手今天不太听使唤陈樨耐心有限，凑过去说：“笨死了，来！”
她发现手里是个三连包的量贩装，再躬身一看，同样的包装在抽屉里还有几组上了锁的抽屉里装满了套！陈樨倒抽一口凉气，这冲击感绝不亚于在她爸的保险箱找到一整盒贵重宝石一种身为正常人的孤独感密密包裹着她，连卫嘉也是个疯子！她果然是身边的人里最平庸的一个！
要不是身上没穿衣服，陈樨完全可以用身体语言表达出更复杂的内心感受，眼下她只能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地说：“最好解释一下这个行为！”
卫嘉面上的涨红都快蔓延至胸口了：“不是想的那回事……唉，过后再跟解释！”又急又囧之下，手里的盒子更打不开了，索性眼睛一闭放弃抵抗，“来吧！”
陈樨慢条斯理地动手：“现在、马上给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