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

第十章 疯狂的模型

徐二龙提着保温桶,步伐匆匆赶向医院住院部

原本是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现在,略显沧桑的国字脸上,挂满汗水,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微有些佝偻,仿佛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

这些天来,一直紧蹙的眉头,有所舒展

把房子以低于市价十万脱手,筹得一大笔钱,可以解决父亲看病住院的燃眉之急

家有癌症病人,会医得倾家荡产,但徐二龙不在乎

只要能给老父亲医病,花再多钱也值得,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其它亲人早就去世,现在只有老父亲唯一一个亲人,哪怕付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不想因为钱财的关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去世

病房里,徐冬生躺在病床上,氧气管插在鼻端,削瘦的脸上没有二两肉,各种监护仪在旁边闪烁着亮点

一群人,站在床前

是徐家的亲戚,徐二龙的幺婶周凤茹和堂哥徐大民,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斯文男人

徐二龙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幺婶、堂哥,们来探望爸?”

没人搭理

徐二龙自嘲的笑笑

也对,自己一个有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谁会待见自己?

没事,们还愿意来看自己父亲,还念着这一点亲情,也足够了

把盛着泥鳅汤的保温桶搁在床头柜,徐二龙自觉的站后一点

穿西装的男子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协议,递给徐冬生看:

“徐先生,根据的意愿,起草了这一份协议,老家马上要面临拆迁,这拆迁后所得的拆迁款,留给徐大民先生,连同分得的一套房产,一并归于徐大民的名下,看看,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儿签字”

徐二龙直起身,看向律师:“什么嘱托?什么拆迁款给徐大民?”

律师抿抿唇,目不转睛看向徐冬生,看向的当事人?

“怎么一回事?”徐二龙将询问的目光移向徐大民:“这是什么情况?爸的什么拆迁款,怎么给?”

徐大民别过眼,神情异样,没接话

“说啊,怎么一回事?突然让爸立遗嘱,把什么拆迁款和房子归们?”徐二龙愤怒起来

“爸病了这么久,们谁来看过?这突然间,就来病房,还要什么拆迁款?们是欺负爸是病人,糊涂好欺负吗?”

因为愤怒,人到中年的徐二龙,额角青筋迸起,声音洪亮,病房外都可以听见的怒吼

“这是的主意”病床上的徐冬生颤微微的开口,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徐二龙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人:“爸……”

才是爸的儿子啊

这么多年好好尽孝,一直照顾老人的衣食住行

哪怕钱再少,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没有亏待老人

老人病了,是背着老人四处求医问药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端茶递水还是服侍了这么多年

甚至为了筹集医药费,把自己的住房贱卖

可现在,幺婶和堂弟居然带着律师来到病房,让自己的爸立遗嘱,把财产归给们?

凭什么啊?

徐二龙感觉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说自己的兄弟姐妹争遗产,能理解

可是,这幺婶跟堂弟来争遗产,还是当着这个亲生儿子的面,这一切,简直是太可笑了

关键是,自己父亲还同意了

“爸,是不是病得糊涂了?病了这么久,们来看过一眼?当初筹借手术费的时候,们借过一毛钱?”

徐二龙追问,语气中夹带着浓烈的不甘

这些亲戚不待见,认了

可这些亲戚,对父亲同样没有一点亲情,有什么脸来要什么财产?

“走,这事,们不同意”徐二龙指向律师:

“爸现在病得糊涂,才是的儿子,是的亲生儿子,生病期间所有的事,全是负责这立什么遗嘱的,不算数”

律师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作声,置身事外

“没有病得糊涂”病床上的徐冬生强撑一口气,拼命挣扎起来,一抬手,推掉床头柜上的徐二龙提来的保温桶:“的东西,就留给徐大民,说了算”

徐二龙退后两步,看看病床上的父亲,又看看幺婶,再看看徐大民

父亲坚持己见,幺婶胸有成竹,而徐正浩神情冷漠

这场景,诡异又别扭

“为什么?”徐二龙疑问出心里的疑惑

“从小,就偏袒徐大民,跟打架,永远是拿扁担教训,根本不分对错……”

“家里条件不好,读高中,也是把读书名额让给,要谦让……”

“去上大学,要们全家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每月按时给寄生活费去,怕在学校钱少了委屈……”

“现在,四处给筹集医药费,连自己的住房都卖了,结果却想着把拆迁款留给?”

压在心中数十年的委屈,悉数爆发,徐二龙质问出声,说到最后,语带哽咽

见过偏心的父母,可见过这种偏心到胳肢窝的父亲吗?

偏心的,还是堂哥

“滚,老子的事,不要管”病床上的徐冬生,被这一番质问给问得恼羞成怒,拼着力气吼了一句

吼完之后,垂着头,一阵剧烈咳嗽,唇边都咳出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医生护士急冲冲的进行着抢救

徐二龙靠在门口,愤恨的,一脚踢在墙上,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怨气

徐大民从病房出来,徐二龙揪住衣襟,狠狠一拳擂在的脸上:

“徐大民,个畜生,爸已经命不久矣,还带着人来抢财产?究竟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要对言听计从?”

徐大民脸上的黑框眼镜被扇落一边,摸索着,从地上捡起黑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摸摸唇边,唇边都有血迹,看样子,徐二龙是生气到了极点,下手极重

徐大民用一种嘲弄与讽刺的口气问徐二龙:“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