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难得一时宁
孔鸿听到萧宁的话,眼中流露出了疼惜
想萧宁小小年纪经历了多少风起云涌,刀光剑影
萧宁这尚浅的一生,经历的只怕比旁人一生还要丰富多彩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能够清静下来,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怪不得萧宁想多待几日
“如今只剩下荆州未得,前线战事并不危急,只是简将军不想强攻,是以只围不攻朝堂上的是任们再怎么蹦达,只要陛下坐镇,公主能轻松些”孔鸿宽慰萧宁,纵然想放松,也不需要留在太庙了
“天下太平了,盯着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可不会跟讲什么道理在这太庙里,没有闲杂人,更无人管,这样的日子也就仅此一回”有了萧谌和萧宁用太庙演了一出戏,往后萧谌再想把萧宁发配到太庙来,必有无数的暗探在此处逗留
“只要公主想,臣为公主想办法”孔鸿觉得,萧宁这要求压根不高,焉能不帮忙达成?
萧宁眼睛都亮了,“阿舅言而有信?”
孔鸿郑重的点头,“言而有信”
“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去”萧宁信得过孔鸿,但凡是孔鸿答应的事,一向没有做不成,做不好的
她吧,就乖乖的跟着孔鸿回去,等着某位舅舅撑起一切,她就安安心心的过她悠闲的日子
孔鸿好些日子没有看到,萧宁这样高兴开心的样儿了,再一次见,不由地跟着露出了笑容
孔鸿答应过的事,没等着履行,萧宁却病了
从小到大,萧宁的身体一直康健,极少生病,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虽然很辛苦也很操劳,萧宁注意保养,平日就小感小冒,并不曾因水土不服
就上回萧评水土不服那回,病得十分严重,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小心地养着,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萧宁回府,夜里发起了热,连卢氏都惊动了,亲自坐在萧宁的院子前,紧盯着大夫,不,是太医
太医们接二连三的进去出来,得出一致的结论
萧宁是一直紧绷着精神,突然松了下来,身体难免跟着松了,这一病倒是好事,注意照顾,别让萧宁一直发热,该用药的用药,最重要的是,一定得让萧宁好好休息
得了太医们这话,可算是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卢氏毫不犹豫地一眼扫过萧谌,“听见了,往后的事,能们做的就们自己去做,不许样样都让五娘操劳”
萧谌亦是心有余悸,又是想虐待女儿的人?
“对对对,一定让阿宁好好歇着,就是得有人盯着她,让她少动脑子才行”萧谌拧起了眉头,显得分外的为难,萧宁就是坐不住的人,尤其那小脑袋瓜子
“公主殿下一病,当静心安养,毕竟尚未长成,若是亏损了,来日......”太医得把话往严重里说,伤寒感冒什么的,最是不能轻视,萧宁现在发热得严重,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降下来
卢氏道:“会盯着的”
萧谌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有卢氏这一句话,就让厉害的人治厉害的人吧,正好可以置身事外
“陪阿家一起照看阿宁”孔柔急切地表态
早些年要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孔柔都想让萧谌安排萧宁好好地歇歇现如今天下就剩下一个荆州未得,不是非让萧宁出面不可,这就是萧宁养身体的好时候
萧谌无意见,卢氏挥手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回去歇着吧,这里有们”
其实萧谌也想陪着的,不能亲眼看着萧宁醒来,这心里的大石放不下
“快回去歇着吧”就连孔柔也催促萧谌,一家子的人,总不能都在萧宁这儿,萧谌手下的事多着,可不能跟着一起耗病了
“阿娘和夫人也要照顾好自己”萧谌不想走,这都被一催再催了,不想走也只能走了
萧宁这一烧,烧了大半夜,好在快天亮的时候温度降了下来,这结果,叫太医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卢氏也流露出了轻松
等萧宁醒来,睁眼看到孔柔并不意外,待见到卢氏,萧宁能躺得住才怪,急急想起身,唤一声阿婆,阿娘
卢氏从在榻前,听着动静抬眼看过去,见萧宁要起身,连忙把人按下
“病了就好好养着,不许轻举妄动”卢氏把人按下,更是出言叮嘱,不许萧宁再肆意妄为
“只是受了些风寒,没想到连阿婆都惊动了”萧宁甚是诧异,许久没有生病,病一场促进新陈代谢,本是一件好事但没有想到,既然连卢氏都惊动了,看这架势莫不是守了她一夜?
萧宁伸手,不由的摸摸脖子,突然觉得压力巨大
卢氏也无意多说其,颔首道:“人醒了就好好养着,暂时外头的事交给阿爹们处理”
萧宁的确想放松放松,都跟孔鸿达成共识了,之后的事由孔鸿处理
没想到生病了,正好光明正大的逍遥自在会儿
“也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萧宁一向懂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养好身体,才能保证诸事顺遂
卢氏一看萧宁十分配合,心中的大石也就放下了
“不过,私自放走西胡汗王此事,总得露个脸”孔鸿已经提出军队的是由专门的机构管理,这个机构是为军事法庭,是萧宁按上辈子参考提出,又经过萧谌和人商量定下的
至于如何通过审理,判断一位将军做的事该做不该做,无非是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军事法庭,新建的机构,从未存在过的机构,在新朝众人都要适应的过程中,作为军事法庭的第一个案子,这件事的经过,萧宁作为当事人,理所当然得出面
“那就等们把事情吵完了,该出现的时候再出现”卢氏也清楚,此事萧宁无论如何也避不过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大大方方的等着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轮到萧宁出面的时候,再让萧宁出现
萧宁连连点头,十分认可就说这一会儿的话,萧宁打了个哈欠,卢氏轻声地道:“困了就睡吧,不用强撑”
都是自家人,萧宁也不说那道外的话躺下直接睡
卢氏看萧宁睡着,这才走出去,问起旁边的太医,“公主已醒,可无碍?”
“公主身体康健,烧退了,只要小心保养,不再着凉,想是不会反复”太医一番话,落在卢氏耳中,卢氏松一口气,叮嘱地道:“好生照看”
太医连连应是,卢氏挑动眉头,似在考虑着什么,这时候萧颐走了进来
既以得封为汾阳长公主,萧颐带着儿女居于长公主府,这是听到消息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眼中流露出担忧地询问,“阿娘,五娘无碍?”
卢氏道:“无碍”
萧颐松了一口气,卢氏道:“这些年倒是一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此言让萧颐一愣,卢氏并没有要为她解释的意思,转头朝一旁的人吩咐道:“记得部曲中有女郎擅长医术?”
身边的侍女连忙接话道:“是,朱大夫的三个女儿都随了,精通医术”
“让人进来,见见”卢氏发话,萧颐瞬间明了卢氏的打算,轻声地道:“阿娘这是被吓着了?”
卢氏坦然地承认道:“是吓着了本以为往后五娘自己备下,现在看来还是提前给五娘备着吧”
萧宁总与旁人不同,这样的人,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危险的可能都该早有防备
“阿娘从前可是在出嫁后才为推荐的大夫,现在五娘,阿娘是想把懂得医术的人都养在她身边了”萧颐嗔怪一句,卢氏突然目不转睛地望向她,望得萧颐面上一僵,笑容渐渐敛去
“如今无事可做?”卢氏望着这样的萧颐,最终冒出此话萧颐顿了半响,面上有些讪讪地道:“不是?”
卢氏半眯起眼睛,“可以无所作为,兄长争气,侄女争气,让成了一朝长公主,受人尊敬但不可糊涂,得记着这长公主怎么来的”
纵然萧颐一句话都不用说,卢氏心里也明了,萧颐和萧颖并不一样,萧颖那是聪明通透也豁达之人,萧颐不是不聪明,却是小聪明,总是计较一些不该计较的东西
从前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计较都成,毕竟争的不过是一家大小之事
家中的男儿面对一群男儿中唯二的女郎,总是分外宽厚,不管兄长或是弟弟,总是让着萧颐,宠着萧颐也就养成了萧颐将众人对她的宠爱,退让,认为理所当然的性格
然,随着萧谌登基,萧家上下都跟着水涨船高,萧颐再想争,想成为众人之宠,她可以争,却不能成为旁人的棋子
卢氏是做人母亲的,最是清楚女儿们的本事,自然,萧颐话一出口,她已经立刻明白萧颐打的什么主意,该警告的话,卢氏断不会等到事情闹大才出声
“阿娘,不是这个意思”萧颐的小心思全叫亲娘看破了,更是隐含警告,提醒萧颐不可越界,萧颐脸色并不好,但她更不想承认
“不是最好”萧颐否认,卢氏也没有非要她认
“不过,的兄弟是何性子是知道的纵然愿意纵着,可以容小打小闹,若是心里没有大局,闹不明白何事当为,何事不当为出手,就不会只是一句警告”
卢氏岂会不了解自己生养出来的孩子,那么多的儿子中,萧谌看着吊儿郎当的,似是全然不在乎外物,实则不然
在心中看重的东西,拼尽一切都要做
当年,萧谌要娶孔柔时,因士庶之分,萧钤不同意这门亲事萧谌哪怕拼着被赶出家门也要娶卢氏当时要不是拦着萧钤,这父子的关系不知要闹到何种模样
也是经了此次,萧家人才意识到,萧谌纵然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却也是最不可动摇,意志坚定的孩子
萧颐张张嘴道:“阿娘,没有这个意思”
这解释的话落在卢氏的耳朵里,当卢氏是随便由人忽悠的?
卢氏一双洞察人心的双眼落在萧颐的身上,看得萧颐紧张得不由地握住了双手,卢氏道:“说了,没有最好五娘的事,当姑母的不管,就算是对她最好,听懂了?”
萧颐惊得抬起头,顾不上对卢氏的畏惧道:“阿娘,五娘年纪不小了,当年,当年不是也心急她的婚事,这才催促七郎送她回京”
“今时不同往日,以为现在的五娘还是当年的五娘?”卢氏显得失望地看向萧颐,格局跟不上,空长了脑子又有何用
“再不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萧颐依然不服,出言反驳
卢氏冷哼一声,“她的婚事,若敢插手,听信人言,亦饶不了”
萧颐心急地唤道:“阿娘”
可惜卢氏根本听不进她这一唤,“该知道从不玩笑也知道,若敢乱来,犯了忌讳,虽是丧夫,若想再打着萧家女的名声在外,有些事,就得乖乖的受着”
权利和责任,从来不是单向,若萧颐一味以为她听话乖巧,一切便可如她所愿,当娘的不介意用现实提醒她
她纵然是长公主,上有父母兄长俱在,一国之君,让她成为长公主的人也在,由不得她胡来
萧颐面对威严的卢氏,话至于此,卢氏已经把底线亮出来,不信邪,凡事非要闹的人,大可瞧瞧卢氏能做到什么地步
卢氏见萧颐不再作声,看起来像是老实了,“五娘正休息,用不着守着,回去吧”
“阿娘”萧颐唤一声,她来了,连萧宁的面都没看到就回去,传扬出去,她如何见人
“是女儿,会害?在这儿,做错了事,提点,不管改是不改,事情都算过了五娘何许人也,就这精明外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样儿,一到她跟前,瞒得过她?”卢氏都想骂人了
家里一个个都似极了萧钤吗?脑子长不齐全也就算了,萧钤的好处一个都学不来?
但凡能像萧钤一样听进劝,用不着卢氏说太多,卢氏都能轻松些
萧颐小声地道:“总是长辈!她难道真像外面说的那样,仗着自己立下赫赫战功便目中无人了?”
“不该吗?”卢氏一听气极了,外人外人,外面的人说的话,萧颐倒是听得进去,记得在心上,怎么她一个母亲说的话,萧颐一句都听不进?
“若能如她一般,打下这天下,收得人才,守得边境安宁,像现在这样,样样都想管,都遂”卢氏不留情面地怼人,萧颐......
她哪有这本事,万万不敢有此念想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的萧颐低下头,半天不敢吱声
“也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卢氏原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的,现在看来是不说都不行
“既然有自知之明,那为何偏还要多管闲事做不到的事,五娘做成了,甚至做得相当的漂亮,以为这是偶然?
“自小觉得自己聪明,不错,比起大哥们来,是聪明但比起大娘,七郎,不知与们的差距?”
卢氏更要让萧颐认清现实
萧颐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却依然忍不住地道:“那五娘不是还小,们当长辈的为她合计合计,难道不应该吗?”
“她需要帮她合计?在她这年纪的时候,只懂得用小聪明,让的父兄为备几件衣裳,几盒首饰
“五娘谋的是一州一城,一国一天下换如今都做不到,更没胆子迈出这一步谁给的胆子说出为她谋划合计的话!厚颜无.耻”
卢氏自问教导孩子从来不曾松懈半分,该教的从来没少教
原本以为她把孩子教得都不错,纵然不能个个像萧谌一样,能改变这个天下,但至少拎得清
早年卢氏看着女儿也是觉得十分不错的,不像是蠢人结果惨被打脸
萧颐想打萧宁的主意,要亲上加亲若是从前,卢氏是乐意配合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萧颐只怕连萧宁要走什么样的路,都闹不明白,只当是尚一个公主,们家可得便宜
要不然,也是觉得萧宁太过锋铓毕露,未必没有要劝萧宁退于内院,安分的意思
无论是哪一样,卢氏都是不认可萧颐
毕竟早些年卢氏便已经透露过,若是连萧谌都不能做萧宁的主儿,萧宁的婚事不由外人插手连们祖父祖母的都不能多管,那便让萧谌挑着不错的人,小心地养着,以待来日
其实,卢氏手里也养了几个人
“阿娘,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觉得五娘好,就是因为觉得她好,这才觉得应该护她一辈子”萧颐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她,她这也不算是坏心思吧
不想卢氏听着嗤笑,“御敌于外,于千军万马中行走的人,需要护她?”
萧颐完全被噎住了
卢氏围着萧颐打转,“说了半日,一句都听不进,非要一意孤行?”
对,卢氏算是看明白了,有人啊,就算卢氏再怎么劝告,人就是听不进去这要不是亲女儿,卢氏连看都不待看一眼,且由着她撞到萧宁手里,看萧宁如何收拾她
不错,卢氏一直不认为萧宁是温顺的人,谁要是想在她面前摆长辈的架子,前提是得有理
拿了一通老说法想在萧宁的跟前颐指气使,不怕萧宁气死试试
“不是,阿娘,没有不听话的意思”萧颐的眼中闪过懊恼,急忙向卢氏解释
“知道比蠢人更让人厌恶的是什么人吗?”卢氏恢复了平静说既然是说不听,她也就不费这口舌
出嫁的女儿,丈夫虽然不在了,也轮不到卢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