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命阴倌

第2章 镇坛木

“什么红鞋?”桑岚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怎么没告诉?”

“这不是怕吓着嘛”

把背包摘下来,看了看窗外,“如果真是红鞋,就不用等晚上了”

“好吧,就信这一次”桑岚无奈的看了季雅云一眼,问:“要怎么做?”

“拉窗帘,让她把衣服脱了”

“什么?”

看着她:“上衣”

“神经病,滚出去!”

桑岚杏核眼圆瞪,指着大门,“流氓,滚!”

二话不说,抓起包就往外走

“别走!”

季雅云追上来拉住,带着哭音说:“岚岚,别这样,让大师帮帮吧!”

见她濒临崩溃,桑岚有点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会儿,猛一跺脚:“行行行,听的,让给看,行了吧?”

回头又瞪着:“要是装神弄鬼的占便宜,饶不了!”

看得出,季雅云是真有点崩溃了,不等窗帘拉上,就开始解衣服

自觉的背过身,开始从包里往外掏要用的东西

片刻,桑岚在背后冷冷的说:“好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季雅云散发着晶莹光泽的洁白皮肤,还是一阵目眩

点了三根香,朝着四方拜了拜,把香插到了窗台上

转过身,再看桑岚,那眼神,就跟和她有杀父之仇似的

拿起一个小盒子走到沙发旁,打开盒盖,用手指蘸了一抹猩红的朱砂,开始在季雅云光滑的后背上画符

符箓还差最后一笔,犹豫着,有点下不去手

“又怎么了?”桑岚冷冷的问

没理她,心一横,把最后一笔画了上去

手指还没离开女人的后背,猛然间,鲜红的符箓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瞬间变成了焦黑的粉末,扑簌簌的往下落

季雅云像是触电似的,身子开始猛烈的抖动,并且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

差点被这味道熏的吐出来,连忙捂着鼻子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味道?”桑岚捂着口鼻干呕不止

顾不上回答她,拿起桌上的八卦镜向季雅云照去

往镜子里一看,就见季雅云的身子被一团黑气包裹的严严实实,别说看不见附体的是什么了,就连她本人的样子都看不清楚

忽然,季雅云一下子平静下来,背对着这边,一动也不动

“小姨?”桑岚喊了一声,想要上前

“别过去!”赶紧拉住她,伸手往桌上摸

一把摸了个空,低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咯噔

刚才明明把驱邪的镇坛木拿了出来,和八卦镜放在一起的,这会儿居然不见了!

“小姨……”

听桑岚声音不对劲,抬眼一看,季雅云已经慢慢的把身子转了过来

看清她的样子,浑身的汗毛都戗了起来

季雅云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的脸白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十多天似的,没有半点血色原本细致不可见的毛孔,此刻显得格外明显,就像是在白脸上生了一层细密的黑毛!

桑岚本来想迎上去,这会儿吓得缩到身边,抱着的一条胳膊不住的发抖

感觉柔软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咯着的手臂,低头一看,就见桑岚的一只手里紧紧捏着一块红色的方木

“谁让乱动东西的?!”

又惊又怒,一把将镇坛木抢过来,猛地拍在桌上

“啪!”

响声震耳,季雅云身子明显一颤,本来麻木的脸顷刻间变得无比狰狞,怨毒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吃了似的

沉着气,再次把镇坛木举起

可就在举起镇坛木的时候,季雅云两眼一翻,像是被煮熟的面条一样软趴趴的瘫倒在了地上

见她好半天一动不动,不禁长松了口气

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麻木的双手,却感觉左手黏糊糊的,手感十分的不对

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镇坛木上竟然龟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力过大,的虎口也已撕裂,流的满手都是血

“小姨她……她怎么了?”桑岚带着哭音问

“暂时没事了,帮她把衣服穿上吧”

抹了把冷汗,又看看染了血的镇坛木

“去厕所洗个手”

随手把镇坛木放在桌上,哪知刚一放下,镇坛木就无声的裂开,彻底碎了

从厕所出来,桑岚已经帮季雅云套上了衣服

过去帮忙把还在昏迷的季雅云抱到沙发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看到窗台上的香,又不禁吃了一惊

其中的一炷香烧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另外两炷却几乎要烧完了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特么是真碰上硬茬了

“的手破了,帮包一下吧”桑岚有点慌乱的拿了医药包过来

“这点小伤……还是包上吧”

把血洗掉才发现,虎口撕裂的伤口竟非常严重,可不愿意死要面子活受罪

话说回来,记得刚才拍镇坛木用的力气不算太大啊,怎么手都震裂了

桑岚边帮上药,边讷讷的说:“刚才不是故意动东西的,……就是紧张,不知不觉就……”

“算了”看着她绝美的面孔,有气也撒不出来

“小姨到底怎么了?”

揉着眉心说:“真中邪了,而且缠着她的鬼是厉鬼”

“厉鬼?”

“画符的朱砂里掺了雄鸡血,阴阳相生相克,把纠缠她的鬼给勾了出来看看外边的太阳,大白天的都敢出来,不是厉鬼是什么?”

桑岚眼圈一红,摇着的手臂,带着哭音道:“那可怎么办?一定要帮帮们啊”

“尽力吧”

是有苦说不出来

本来只想糊弄俩钱,熬到毕业就收手,哪知道会碰上这么档子事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阴倌,规矩也是懂的

帮人看事,要是能一眼看出来,觉得自己摆不平,抹脚就走,理所当然

可一旦插手,有了开头,再想抽身而退,那就是坏了行规,是要遭报应的

现在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季雅云醒了

问她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说只记得在她背上画符,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反问发生了什么

说别问了,也别自己吓自己,尽量帮们摆平这件事,摆不平,分文不取;摆平了,得加钱

报了个数,两人都有点意外

只是干笑

看得出,这娘俩是有钱人,报出的数字,在她们看来大概太低了

要是抢购名牌皮包,估计俩人能乐出鼻涕泡,可一旦性命攸关,那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了

事实上以前接生意,都有机会把价格抬高

可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只求问心无愧,不会开高价

说白了,就是怕有钱拿,没命花

说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桑岚吓得不轻,要跟着,但季雅云却是吓得连走路都腿软

宽慰两人不用怕,如果不是刻意勾引,青天白日,鬼是不会自动现身的

离开桑岚家,直接开车到了孙家楼,找到了一个叫孙禄的家伙

“嘿嘿,听动静就知道是来了,那破车的排气管子还没换呢?”

孙禄懒洋洋的躺在枣树下的躺椅里,冲摇了摇手里的大蒲扇

这家伙身高和差不多,生得五大三粗,黑脸膛圆的像个贴饼子

这会儿光着脊背,挺着肚腩歪在躺椅上,像极了《水浒传》里霸占了快活林的蒋门神

一把把拽了起来,坐进躺椅,点了根烟

“这是吃炮药了?还是又让妞给甩了?”孙禄笑嘻嘻的问

“给弄点黑狗血呗?”抽了口烟,眯着眼看

“上次不是刚给过吗?”

“得得得,那糊弄别人行,能糊弄自己吗?”

“哟,真碰上事了?”孙禄收起嬉皮笑脸,“那等着,给弄去”

“顺便劳您孙屠户的大驾,给掰点柳树枝!”

“得嘞!”孙禄往身上套了件两股筋的背心,颠颠儿的走了出去

也就两根烟的工夫,抱着一捆柳条,牵着一条黑狗回来了

一看那黑狗,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却是条半大不小的土狗

“这狗还没长成呢,从哪儿弄来的?”

“甭寻思,真要是看家护院的好狗,农村没人家肯给这狗东西护食,连主家人都咬”

孙禄嘴里说着,手里也没闲着,把柳树枝往地上一扔,就势抓住两条狗后腿,“嘿”的一声将黑狗抡过肩头,重重的摔在石板上

虽然不是第一回见杀生,可眼见黑狗口鼻喘血有出气没进气,还是忍不住寒了一个

孙禄外号孙屠子,可不是真正的屠夫,而是同科系的同学,死党

平常笑呵呵的,还算平易近人

可有一回,有俩校外闲散人员趁午休跑到课室偷东西,让孙禄给撞上了

见俩人亮刀子,孙禄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术刀把俩小贼的手筋给挑了

后来们才知道,这小子家是孙家楼的老屠户,从小就不怵血

于是,孙屠子的外号也就叫开了

孙禄把狗血放了满满一太空杯

也没多耽搁,接过太空杯,塞进包里,抱起柳枝就往外走,“完事一起喝酒”

“小子悠着点儿!”

回到桑岚家快五点了,季雅云给开的门

“大师,快进来岚岚正做饭呢,很快就好了”

探头往厨房看了看,有点意外

现在的女孩儿十指不沾阳春水,会做饭的可不多何况是桑岚这样家境富裕的艺术生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四菜一汤,还真是色香俱全

也不跟娘俩客气,让了让,抓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就往嘴里塞

品了品,味道不错

可是多嚼几下,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排骨好像没熟啊

不光嚼不烂,感觉还黏糊糊的,隐隐约约有一股臭味

想吐出来,又觉得不大礼貌,于是偷眼看向娘俩,想趁她们不注意再吐出来

可是这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季雅云倒是没什么,只是满脸殷切的看着

桑岚也看着,可嘴角却带着讥诮的笑,一对原本秋水般的明眸,此刻眼底竟然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