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判

192 不对劲(一更)

“是两个中年男人”

“们就站在门口说话来着,其中一个人面对这边,蓄着胡须,穿着一件灰色长袍,面料像是锦缎的”

年轻回忆着

“另一个人瘦了一点,没看清楚的脸,但穿的要朴素一些感觉两人应该是主仆关系”

“但若说仆,那人的气质又不像是车夫或者随从,颇有几分文气”

沈翼道:“幕僚?”

寻常百姓,是接触不到幕僚的,也很难去立刻想到,但沈翼一提,年轻人咦了一声,点头道:“觉得有可能那人确实不像仆从,但如果是幕僚,就觉得完全有可能”

叶文初和沈翼对视,能用幕僚的,多数是官员,而且官职不应该低,低了,没有必要请幕僚

如果是官员,那么年轻人刚才说另外一人蓄着长胡须,那范围要更窄一点

“然后呢,们敲门进院内了吗?”叶文初问道

年轻点头

“蓄胡子的进去了,另外一个幕僚没有,然后看到蓄胡子的人,和那位女子,在院门口抱着了”年轻人脸有点红,小声给大家解释,“大家别、别误会,不是偷窥,当时就、就坐对面吃枣子,们要是不信,也可以坐对面试试”

海鞘过去了

马玲和叶文初站在门口,打了手势,海鞘看到了,但说话声听不到

“还有其的吗?什么时候走的,可知道?”叶文初问道

年轻人摇头

“如果让见到,会认识吗?”沈翼问,年轻人点头,“认识,尤其是蓄胡子那个人,容貌很好辨认”

叶文初看着沈翼

“明日做一天随从,带四处参观一番”沈翼道,“可有空?”

年轻眼睛发亮:“有,有空的!”

“那明早来找”沈翼顿了顿问道,“怎么称呼?”

年轻人高兴地道:“陈虎”

“噗!”马玲笑出声,等年轻人脸红尴尬大家都看着她的时候,她挥着手道,“、就没忍住,、这又瘦又漂亮的样子,和老虎一点不搭噶”

“邻、邻居们都这么说可能爹以前也不知道、会生一个这么弱的儿子吧”

说着叹了口气

正要说话,对面的院门打开来,一个中年男子吼道:“陈虎,吃饭了!”

“回家了,明早在门口等您啊,沈先生”

沈翼颔首

陈虎跑去对面,爹冲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揪着陈虎的耳朵,劈头盖脸地一顿抽:“成天光吃不做事,吃饭还要喊,养干什么?”

“开了药,药煎一锅就丢?败家子!”

“干什么都不行,就是个废物”

陈虎没有求饶,回身关门的时候,冲着这里还露了个笑脸,然后院门被关上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上午来看得什么病?”马玲问叶文初,叶文初道,“失眠,耳鸣,腹痛!”

她怀疑是寄生虫病,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寄生虫病这么简单

“腹痛不知道,但失眠和耳鸣肯定是爹打的吧”马玲唾弃道,“这样的爹,真讨厌”

海鞘嗅了嗅鼻子

“和、和爹有点像,活着的时候,从记事开始就骂是废物”海鞘笑着道,“后来哥出海了,不知道是死在海上了,还是趁机逃了”

沈翼拍了拍海鞘的肩膀:“过去了,现在很好”

海鞘冲着沈翼笑着点头

“谢谢先生鼓励但比马玲好,有姐姐还有娘”海鞘道

马玲笑着抱住叶文初:“有师父!”

她说完,海鞘以及门口的杂役都惊愕地看着她

“可别贴金,可只收小川这样聪明的孩子”叶文初将马玲推开,“干活去”

“干活,干活!”

马玲心虚地跑去干活,海鞘也没多想,也跟着去做事

叶文初无语,晚上回去拎马玲的耳朵

大家又仔仔细细地去搜每一个角落

“马玲,去隔壁问一问,有没有人认识这家的婆子”叶文初觉得,女子年轻不一定会和邻居走动,但婆子要进出买菜,总要和人接触”

马玲去打听

叶文初重新回到卧室,她觉得如果有男人在这里生活过,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明天找不到男人,那案子岂不是又断了?!

叶文初将被子掀开,看着藏青色床单中间的一块污渍,这是明显房事后的痕迹女子很爱干净,从换下来的旧鞋,到搭在椅背上衣服,都是平整而干净的,由此可想,床单上的痕迹,大概率是最新留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换洗

叶文初将枕头掀开,又扯了另外一头查看,又发现了一块清洁用的帕子,她用竹针挑出来,帕子上也满是污渍

“在找什么?”沈翼走进卧室,看到叶文初正站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文初指了指帕子以及床单:“和尸体表征吻合,被害人是主动和人欢好,并未强迫”

沈翼的视线匆忙转去门外

叶文初继续道:“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吻合,这个女子应该是蓄胡子男人的外室”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不太懂,既然男子保密做得这么好,杀了被害人后,为什么要抛尸呢?”

“就将尸体放在这里便是,为什么还要另冒着风险呢?”

“有没有觉得奇怪?”叶文初回头问沈翼,怔了怔,“不舒服吗?脸怎么红扑扑的?”

“去洗手,给看看?”

沈翼后退了一步:“没有生病,刚才说什么?”

叶文初道:“男子抛尸的理由”

“如果这个男子是凶手的话,抛尸的唯一理由,就是从这个宅子里,能顺藤摸瓜查到”沈翼道

叶文初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可这个藤是什么呢?

叶文初回到梳妆台边上,梳妆台的抽屉里,妆奁匣中都有许多首饰,叶文初从中找了一支最好看的兰花状的金钗,用帕子包起来,准备去银楼问

“奶奶,先生!”马玲从外面跑进来,道,“隔壁一个婶子说,这家做事的婆子她见过两次,是江西人,说话的口音也是那边的”

“婆子说她姓柳,她伺候的太太叫乔燕红,原先是哪个商户从北方哪个地方买来的,很有些本事然后就送给婆子的主子了”

“婆子的主子不怎么来,估计一个月才能来个两三回,还都来得很迟,大家都没有见过”

“至于柳婆子去哪里了,她不知道,但她昨天下午还看到婆子了要是不在家,那肯定是晚上走的她昨天晚上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早上天不亮,有马车从巷子里走了”

“其的,就没问道了”

叶文初道:“这个婆子,很有可能和她的主子一起走了,也有可能也被杀了,抛尸在别处”

大家将门锁好,叶文初带着那枚金钗去打听

问到了郭家的银楼

“这个簪子是们家的”掌柜接着金钗打量,“但这又有点不同奶奶,您等等小人,小人给您问问师傅行吗?”

叶文初颔首

她和沈翼在大堂坐下来

“累吗?”沈翼问她,叶文初招了招手,“看看脉”

“没病”沈翼收着手,叶文初见不愿意也没有强迫

掌柜将金钗拿出来,后面还带着一个打制首饰的师傅,师傅三十出头很健壮,皮肤黑黑的,拿着金钗给两人道:“这簪子是帮别人打制的”

“这上面有名字,是专门给客人定制的”

叶文初接过金钗,在兰花底部,还真的看到了燕红两个字

她将金钗递给沈翼,接着问师傅:“那认识燕红吗?”

师傅摇头:“定制都是从铺子里接单子,们只负责打制”

“是这样的”掌柜道,“刚才小人去找了一下,这个订单有记录,也记得,是一位年轻的妇人来定制的”

叶文初接过册子翻看,上面记录着顾客要的花样,需要刻的名字等

“返工过一次吗?”叶文初问道

掌柜看了一眼,就示意师傅自己说,师傅道:“是的她说的兰花不好看,又返工了一次,她就满意了”

订单的时间是五月份,第二次修改是六月,距离现在有几个月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认了,女子就叫乔燕红

叶文初告辞离开金楼,和沈翼说了明早的事:“还是在药行,那边有事,随时来找”

沈翼回了衙门,第二天早上去找陈虎,去的时候陈虎并未如约在门口等,乘风敲了半天门,回头看沈翼,沈翼让进去

乘风翻墙进到院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散在四周

“主子”乘风打开门,“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