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判

253 各方(一更)

庞勤春自问是君子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取笑,知府衙门来了个女医判,也不会生气

如果不是有人打招呼,让给叶文初旧案查,也不会请叶文初来

通判医判,可不想管

“薪俸?”庞勤春看着叶文初,以为富贵小姐不在乎这些,“一个月折算银子,其实也就三两五,要吗?”

又不缺钱

叶文初莫名其妙:“要啊!正常劳动所得,莫说三两五,就是一个大钱,也要”

庞勤春咬着后槽牙点头:“成,发薪俸的时候,本官会给”

叶文初施礼,开门走了

“真狂”庞勤春指着门口,话还没说完,她就走了

刘师爷安慰道:“您别气,那案子她查不出来的……”没有说完,庞勤春对刘师爷道,“快,快去追她,说半个月内如果查不清楚,她就得来衙门领罚,五十板子”

刘师爷点头应是,急匆匆去了

庞勤春喊了捕头伏成和捕快刁良玉以及董峰过来交代:“叶小姐、叶医判……噗嗤……”笑出声,房间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董峰道,“果然还是府衙最好欺负,什么人都让咱们管”

“行了行了”庞勤春终于停了笑,“这个案子不要帮叶医判,就算她来问,们也别去帮她”

三人应是

“这也太过分了吧,半个月查不出一个案子,就要五十板子?!”马玲怒道,“这还不如直接打您”

叶文初道:“就是为了让查不出案子,再打板子羞辱”

打她板子?那就一起死一死吧

她晃了晃了手里的卷宗:“先看案子”

“什么?”马玲拆开了卷宗,呆愣当场,“这、这卷宗是不是抽掉了一部分卷宗?”

叶文初凝眉:“应该不至于吧,这种行径就突破底线了”

这是一个什么案件呢?

平顺五年,八月十一有人在郊外的柳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年纪四十到四十五岁,身高五尺两寸,皮肤黝黑,身上无衣脚下无鞋

死因是后脑遭钝器击打,死亡时间大约在八月初十

凶器、第一案发现场都不知道,报案人是附近早起出去做事的村民汪岩案发后,衙门张贴了画像,并没有人来认领女尸,于是在十天后,衙门将女尸安葬了

此后,捕快换了两茬,知府和推官也换了,但这个案子一直是无头案

当然,无头案的主要原因是尸源不明

如果说,这个案子有线索,那么就是这个女性并不清晰的画像,以及她的头发被剪了,头发长短在齐肩的位置

这是不正常的,叶文初直觉,可以顺着这个查

但可惜,在卷宗里没有对头发做出解释,不知道是没有查,还是查了没查到线索

“先回去吧,咱们讨论讨论”叶文初道

她和马玲到顺安康门口,发现在顺安康的对面,停着一顶轿子,样子很普通,但太普通了,好像是故意伪装的一样

她多看了几眼,轿子没动,她就回了药行,袁为民居然还在

对面的轿子里,临江王妃偷偷掀着帘子打量,她也刚到,发现里面没有叶文初,本以为见不到了,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

刚才那么近,她看得真真儿的

“回去”她敲轿壁提醒

轿子回到王府,临江王妃提着裙子跑上台阶,冲进房里喘着气道:“、看到那位叶姑娘了”

“长得真好看”临江王妃笑出了声,“身段好,气质也好,一点不像是商户养出来的女孩子”

临江王不惊讶,没见过叶文初,可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夫君,怎么办?”临江王妃道,“这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啊,觉都要睡不好了”

临江王让她安静点

“可惜也没有办法,不许再去了”

临江王妃不死心

嘀嘀咕咕诅咒太后,害了儿子又来害孙子,怎么不早点死

“阿语!”临江王打断她没头没脑的样子,“听见说话没有啊?”

临江王妃蹲下来从自己梳妆台里拖出个木匣子出来,背对着临江王很敷衍地道:“嗯,知道了”

“叮叮当当找什么?”

临江王妃转过来,手里拿着手镯,不是翡翠的,是黑色的玉,谈不上多精致,但非常特别

“这适合她”临江王妃给临江王展示,“祖母留给的,但觉得不适合的气质,所以从来没有戴过”

临江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让她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有这样,她才会好好听把话说完

“知道,不会乱来的令瑜那么小心护着,岂能坏的事”临江王妃道,“就找出来留着,将来成了就送她”

临江王笑了:“那和说说,她长什么模样”

“和说……”

……

韩国公府,姚先阳大步进了长宁郡主姚纪茹的房间,道:“三妹,别看书了,有事和说”

姚纪茹起身行礼:“三哥,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差事都做完了吗?”

“别管差事了瑾王和广州来的小姑娘的事,听说了吧?”姚先阳道,“今天见过庞勤春了,让多给她找点事情做,做不成就当众打她板子”

老韩国公早去世了,如今的韩国公是太后大侄子姚文山,姚文山子嗣颇丰,但嫡出的就这两儿一女,长子姚先杰封了世子为人也稳重聪明,三爷姚先阳还没成亲暂时没封爵位,三小姐姚纪茹封了长宁郡主

另有庶出的二爷、大小姐等都成亲了另成亲后男子都在附近另置办了宅院开府了

“三哥!”姚纪茹不耐烦,“和瑾王都没有定亲,现在为难那女子,这不是给出气,是给难看”

姚纪茹眉眼很像太后,骨子里有一股风情妩媚,但她自小被教养端庄持重,所以给人感觉,美是很美但少了真实感和亲和

“不要说这种话,好像不在乎一样,京中除了瑾王,还能嫁给谁?”姚先阳道,“这是太后给留着,但凡不拦,瑾王府的门槛都能给人踏平了”

姚先阳觉得自己妹妹在家待傻了:“男人最了解男人京城一堆男人,能配得上的良配,信,除了瑾王找不到第二个”

姚纪茹没说话

“不会还想着……”姚纪茹瞪哥哥,“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人都死了”

她是对那人动心了,但人都死了她也不会再思念,不值得

太后说了,女人的婚事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不能马虎

“要是不出手,先帮盯着”姚先阳道,“太后娘娘也没有空盯这事这事儿,只有做最合适”

姚纪茹喝了口茶,低着头,姚先阳道:“别管了,等她打板子的时候,带去看热闹”

“女医判,比马兴玉的通判还好笑”姚先阳笑到捧腹

“三哥,见到她了吗?”

姚先阳点头:“看到了,长得不错,但和没法比,别胡思乱想了”

姚纪茹松了口气

……

叶文初和马玲在讨论案情

袁为民一边在治疗,一边竖着耳朵听,发现叶文初分析案件时,很有逻辑

“寻常女性,是不会剪头发的所以们暂时认为她是被动的这个被动分两种,一是,她在被害的时候,头发被人剪了,或是在被害前被人剪了”

“第二种,是卖头发换钱”

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梳麻花辫,随便挽个攥儿,妇人就是发髻,以简单方便不碍事为主,但有身份的太太夫人们,则对发髻有要求,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花样繁多

于是就催生了一个生意链——假髻

叶文初倾向这个方向,但她犹豫的是,她能想得到,府衙捕快不可能想不到,为什么没有查?

“这个范围太广了”袁为民打岔道,“每天走街串巷收头发的人很多,而且流动性很大,很难查”

叶文初坐在袁为民对面看着:“查发髻作坊,十年以上”

袁为民忽然无话可说

“那不多,京城不出五家”

从作坊往外扩散查收头发的人

另外,还有一个方向也可以用,收头发的人不记得卖头发妇人很正常,但城北这个方向,十年前是哪个小贩的“地盘”却可以查

“可以试试”袁为民发现还是小看了叶文初,医判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羞辱她很好的消化了

问道:“真的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叶文初看了外面的太阳,准备去找乘风,然后就开始干活了

“多大的事?值得在乎?”叶文初戴着帽子走了,袁为民错愕地看着她背影

“袁大人不要多思”闻玉提醒,袁为民无语,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