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世界玩坏了

第133章

小世子出生之前,乳母已是早早寻好了,是郡城里的两名适龄妇人,身洁体健,生完孩子刚三两个月,正当乳汁丰沛之时,之前便接了来,让带着乳儿,一道居于府中等待

如今儿子出生了,菩珠却没有立刻用,实是看闭目依在怀中使劲拱她的模样太过可爱了,母爱涌溢,私心也不愿出生便就和别人亲近,故决定先由自己亲自哺乳偏进展不顺,虽有乳母等人在旁各种指点,但并却磕磕绊绊,哺乳多次,都不能喂饱乳儿王姆说,应是王妃初为人母,乳道不通,让小世子多吸吮几次便好菩珠努力照做,但那孩子许是饿得慌,一边努力地吸,一边哭个不停,小脑门上全都是汗菩珠看得眼睛都红了,气馁之下,待要放弃,由乳母来,被站在一旁默默观望着的李玄度给阻止了

将屋里人全都清了出去,关门,漱口,帮了儿子一个小忙,果然,麻烦很快便解决了

儿子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地吞咽着乳汁,很快吃饱,甜甜睡去,却不松口了

被吸吮和被儿子吸吮,完全是两种感觉,菩珠只觉浑身酥软,脸都红了,不准再继续下去

凑到她耳畔,和她耳语:“方才她们说母乳不可留,若滞胀久了,便会没掉,全都听到了儿子还小,吃不完,是在帮”

菩珠面庞愈发羞红,轻轻打了一下

低低地笑,强行又“帮”了片刻,方意犹未尽地放开,躺在她的身边,和她相对而卧,儿子就在两人中间

她看儿子,看她

“瞧,才刚出生,鼻梁就那么高了,等长大后,不知会有多好看啊!”

半晌了,她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她儿子的身上,自己卧她对面,相隔不过咫尺,她就是没看过来一眼

连此刻和说话,眼睛都不抬,依然落她儿子的脸上

李玄度心里有点酸瞄了一眼

这小儿……

皮肤舒展了,变得白白嫩嫩,天庭饱满,睫毛卷翘,小嘴巴红嘟嘟的

好像是比刚出生时要好看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忍不住说:“没好看!”

菩珠终于觉察语气有点不对,抬眸看了一眼,若有所悟,朝招了招手,等靠过来,亲了亲的脸,柔声道:“也好看”

李玄度心里终于舒坦了,趁机想要吻她,菩珠却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推开,问儿子如何起名,可有考虑了

李玄度仰面躺了回去,沉吟片刻,说:“桓桓虎貔,策功茂实既是儿子,起名桓,小字策茂,如何?”

说完,菩珠便明白了

“桓”,寄威武刚勇之意,给儿子起名,她没有意见

但这小名……

不是不好,也不是她不懂李玄度的意思,只是心疼儿子

从前她一心盼望生子,儿子有所作为,好成为她实现梦想的有力倚靠

如今终于真的有了娇儿,看吃饱了躺在身边,酣眠中还不忘吸吮着小手的模样,心中爱意满满溢出,只想能平安健康,而不是刚出生,就要背负上当父亲的施加给的压力,将来定要建功立业

她忍不住抱怨:“自己小时候可是浪荡得很!怎就这么狠心,儿子才出来,就要策功茂实?”

李玄度哑然失笑:“好,好,是错了那说,给起个什么小名好?”

菩珠说:“叫鸾儿如何?”

李玄度念了声,想了一下,道:“女床之山有鸟,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点头:“好,就听的,叫鸾儿吧望天下安宁,的儿子,真正能享受太平,日后再无战事”

菩珠嗯了一声:“便是这个意思”

李玄度望着她,心中只觉爱极,又亲了亲她,低声道:“去和阿姆说一声,晚上就睡这里,陪和鸾儿”

阿姆给另外收拾出了一间屋,想自己陪菩珠睡,方便夜间照顾,没想到不搬,只好在这屋里给另外铺设了一张床榻

这一夜,阿姆原本很不放心,怕应付不来结果鸾儿极是乖巧,醒了吃,吃饱又睡,不闹大人,一夜顺利李玄度自此夜夜得以能和娇妻爱子同眠,盼着满月的日子早日到来

东狄这场蓄谋已久的战争计划遭受大挫,西域那边有叶霄坐镇,无需立刻回去没出郡城,陪陪月子里的娇妻,逗弄一下渐渐学会和大人咿咿呀呀的儿子,或和还留在这里尚未回去的怀卫骑马射箭这一个月来,算是这一年来过得最为闲适的一段日子了

而与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都局势看每日不断传来的各种消息,局面日益严峻,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李承煜为保京都竭尽全力,用了各种手段,奈何时运不济,似连上天也利沈

先前,在调回北疆的部分军队后,朝廷人马一度占了极大优势,信心也随之大增,派陈祖德与韩荣昌兵分两路,共同攻击叛军主力,务必围歼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夏日暴雨引发了道路阻塞,陈祖德的人马被拦在路上,误了和韩荣昌合围作战的计划

不但如此,数日之后,当陈祖德终于绕道赶去目的地,沈D又料到了的行军路径,设下埋伏袭击,陈祖德败,被俘之后,为求活命,竟带着手下七八万的兵马直接投降了过去

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口吻再向天下各郡发了一道檄文,痛斥李承煜弑父杀君的罪行,称为天大最大之公敌,说自己如今拥楚王孙继承大统,乃自拔以归,并劝朝廷官员效仿自己,早日弃暗投明

消息传到京都后,李承煜在端王的提醒下,终于想到了被朝廷弃用多年的姜毅待派人想要将急传入京重新起用,却得知已去了河西,拿下靖关

叛军节节逼近,已是攻打到了雍州一带,只要夺下雍州,便就逼入京畿

而此时,作为皇帝,声名狼藉,几四面楚歌,更是无路可退

不但如此,朝廷的政令也无法下达地方了除了已投降叛军的位于东都打往京都路上的郑州、洛州等地,其余各州郡,虽未明目张胆投靠,但无不观望,对朝廷要求派兵运粮的指令皆是置之不理

李承煜暴怒,不顾郭朗等人的劝,决意御驾亲征

上个月,亲自统领手中的最后一支军队与韩荣昌汇合,以图力挽狂澜,作最后一搏奈何威信尽失,在雍州与叛军遭遇后,作战没多久,手下一名一直受信用的禁军将领竟趁夜带亲信闯入营帐将羁押,随即连夜叛逃,将送往沈D大营邀功

待韩荣昌获悉消息,已是追赶不及权衡局面之后,为免京都大乱,朝廷彻底崩溃,下令严格保守消息,不准外泄,自己死守不退,力保京都,同时派了亲信,向京中的端王火速秘密送去一封手书

京都之中,此刻表面看着还是一派祥和,街面上的店铺也照常开门,但街上走动的人,却比往日少了许多,民众躲在家中,无事皆不出门,街头巷尾,传叛军就要打来

民间如此,朝廷里的文武官员更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皇帝离开前,将朝政交给了郭朗和姚侯二人,命共同掌事郭朗没两日便染病,将事转给姚侯,自己在家养病,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包括那些整日想要上门求问应对的诸多门生弟子和京中官员

这日,当收到了安插在前线的密探发来的密报,获悉禁军叛变皇帝被俘,大惊失色,愣了半晌,回过神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立刻去探查姚侯动静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既知道了,姚侯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

很快被告知,就在今日,宫中传出了一个好消息,皇后有孕,昭告群臣

郭朗断定姚侯会来找自己,果然,很快便等到了前来探望自己病情的姚侯,于是撑着病体,见于书房

姚侯关心了几句的病情,随即告诉皇后有孕的好消息,接着向拱手求告,说是百官之首,威望无二,希望能和自己一道出面,趁着皇后怀了龙种的这个大好机会,安抚朝臣之心,稳定后方,以渡过难关最后还说,等皇子出生,日后必拜为师

郭朗面上无不答应,心中却是一清二楚

皇后这个时候突然有孕,必是姚侯放出的假消息

和自己一样,知道皇帝此番凶多吉少,怕是不可能回来了

经过这半年战事,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和东都的局面比较,已是一目了然

在东都,早先作乱未遂逃走的长公主李丽华以姑祖母的身份支持楚王孙上位,沈D为摄政王不但如此,叛军已控制多个州郡而朝廷这边,因为陈祖德带的恶头,不断有官员举家投向叛军,沈D那边的声势,日益壮大

京都日后若当真被破,别人谁都能投沈D,唯独姚家,想投也不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皇帝又出了这样的事,已是无路可走,只能寄希望于韩荣昌若守不住,只能认命但韩荣昌若是守住了,甚至有希望平叛,到时候,等女儿十月怀胎满了,“生”个太子出来,姚家便可继续执政

又担心靠一方撑不住这个局面,这才过来,想把自己也拉拢过去

郭朗表面不动声色,一口答应,送走了姚侯,独自沉吟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趁着深夜从郭府侧门出去,乘了一顶小轿,来到端王府邸,求见端王

端王昨夜收到了韩荣昌的手书,心惊肉跳,一夜无眠,此刻还在书房中想着心事,忽闻郭朗来寻,有些意外

和郭朗素日并无多少往来,泛泛之交而已,这个时候,前些日一直抱病不出的突然深夜来访,意欲何为?

沉吟了下,命下人将郭朗带入,自己迎在书房外,见面寒暄过后,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问何事

郭朗脸色灰败,从座上起身,颤巍巍地朝拱手,泣道:“前线有报,陛下落入沈D之手,怕是凶多吉少了!韩将军独力,恐也支撑不了长久,京都岌岌可危那沈D乃国贼,狼子野心,将一不知何处寻来的傀儡之子说成是皇孙,便就妄图混淆是非,号令群臣朝廷如今诸多官员,受陈祖德之惑,即便未曾叛逃,亦心存叛念,郭某痛心疾首!思深受数代皇恩,值此国难之际,不敢独善己身,故今夜来见端王殿下,有一言相告,乃肺腑之言”

顿了一顿:“如今之朝廷,惟一人能救!”

端王心跳微微加快,却依然面沉如水:“何人?”

“便是秦王殿下!乃明宗幼子,先帝亲弟,陛下之皇叔如今之局面,只有请前来主持,方可荡清乱逆,安定乾坤!”

端王看着郭朗,心中也是雪亮

日后沈D入京,郭朗不至于会被清算,但想继续保有从前的地位,怕是不可能了

但若是秦王李玄度上位,不说别的,以和王妃从前的关系,想来李玄度也不会不给几分面子

果然是头老狐狸,只怕早就已经有了此念,这才在李承煜一走便就托病不出

不过这样也好,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有一道,也更方便行事

端王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太傅之言,亦是本王所想!韩将军前线告急,恐怕京都不保,亟盼秦王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