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闯机关道(下)
荀澍刚想要去牵着萧澈的手,就见触电一般将左手往身后一藏
荀澍:“怎么了?”
萧澈笑道:“没事,沾了墙上的粘液,脏!”
荀澍皱眉不悦道:“伸出手来,给擦擦!”
“不用了!”萧澈忽地将手冲向她,本来是想要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荀澍被吓退了半步
说来也奇怪,荀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边关苦寒,见过血流成河不过是不明粘液而已,她知道这不算多么脏,可是随着她剑下亡魂越多,她越是受不了身上有血污或者是任何黏糊糊的液体
现在这个毛病似乎是又严重了,她现在只要看到天纵剑便感受到剑身曾经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这也是她没有将天纵剑随身携带的原因
萧澈见她神情不对,急忙道:“怎么了?”
荀澍苦笑道:“没什么,杀人杀多了,多了点儿后遗症不要紧”
萧澈有些自责:“当初就该拦着,不让去甘州林侯爷也是,怎么想的,派自己儿子去拿战功镀金就算了,还把也送去了”
两人静默良久,萧澈叹了口气:“不过,当年的也没有力量保护如今似乎也同样……”
荀澍抓起的左手,“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当时她为炎决所困,只有通过杀戮才能保得一时平安她不能滥杀无辜,边关便是最好的选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能用一身本领保家卫国,便不负荀家历代先祖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们
她撕下红裙上的一条布,将萧澈伤口处再次涌出的血轻轻擦干净,又小心地将的手包扎好,“受伤了,为什么要藏着呢?”
萧澈心里暖烘烘的:“没事,就是皮外伤”
荀澍继续向机关道内部走去:“走吧!”
萧澈摩挲着左手上的红布,温声道:“嗯”
再往前走,两人都听见了潺潺水声荀澍见石壁上有灯座,她又拿出一支火折子,将灯点燃
幽暗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地,两人面前的路已经没了,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河上漂浮着一只小舟
荀澍蹲下身去探了探河中的水,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这水冰冷刺骨也没有异味,应该就是引来的山泉”
“那便无妨,都通水性,这条河也难不过们”萧澈道:“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机关”
“们还是先上船”荀澍道:“若所料不错,控制机关应该是在船上”
萧澈不赞同地摇头道:“总觉得,这支船像是一个诱饵,们踏上船,机关就会开启”
荀澍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她觉得萧澈说得很有道理她看了看湿滑的墙壁和前方幽长的水路,不知还有多少九死一生和暗箭难防,她有些想要退缩了说起来好笑,她不是没怕过,只不过,此刻她却比任何时候都不想死
家里人与心上人站在同一立场上,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幕真的会在一直以忠孝闻名的荀家发生没什么比一家人同心更令人感到暖心和快活的了,即便是同坠地狱,万世骂名,那又如何呢?不过是身后事罢了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两人真的是被鲁指挥使设置得机关吓怕了,萧澈也静默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荀澍道:“不如,们回去吧!想明白了,就算为了一人,也会推翻朝廷”荀澍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罪人,为了一个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她觉得此时的自己特别像是商纣王、周幽王之徒,酒池肉林只为美人开心,万千烽火惟愿妃子一笑
萧澈愣了愣,右手食指弯曲着敲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要是男子,必然是个色鬼,怎能因为一个人就不管不顾了?”
荀澍笑道:“还不是吴王天生气度不凡、举世无双,让人一眼难忘、此生便也沦陷于此人的容貌下了”
萧澈眉眼含笑,就差把得意二字写在脸上了“好了,们上船看看,就算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关,想,应该也难不倒的实在是想知道陛下究竟做过什么”
荀澍不情不愿地道:“慧听那家伙一定知道怎么把这机关关掉,不然就凭都看不见,怎么可能闯过机关道,把搜集来的情报封于其中?”
萧澈颔首道:“不过,听说,鲁大指挥使曾经在密阁立下规矩,只有闯过机关道的人才能成为密阁成员所以,慧听肯定是可以过去的,们也必须闯过机关道才有资格看密阁的卷宗”
荀澍无奈道:“好吧”
说着,两人已经飞身上船两人看着那是一艘船,实际上船身通体由石材制成,船下似乎是与河底相连的萧澈踩到了什么,机关道内再次轰响
荀澍环顾四周,发现船两边的石壁上忽然多出几排碗大的圆形陷落
荀澍连忙抓着萧澈趴在船里石壁上忽有圆木飞出,那力道足以瞬间砸碎一个西瓜了荀澍莫名想到自己和萧澈的脑袋被这样开瓢,惊出了一身冷汗
荀澍心道:母亲大人,是要亲手惩治不肖女儿吗?
说是险象环生,自然是环环相扣,圆木砸在另一边的石壁之上石壁碎裂,石壁内的不明液体流了出来,烈火突生,整个机关道都亮了起来
很快,烈火蔓延了整个机关道的穹顶
荀澍心道:每个密阁成员都要走机关道吗?那这个机关道要修多少次啊?
机关道里越来越热,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萧澈当机立断道:“下水!”
荀澍瞬间会意,跟着萧澈一起翻下了水中冰冷的河水让荀澍一激灵,刚才被火烘热的脸瞬间变得冰凉
萧澈抓着她拼尽全力地向前暗处游去可这河水就像是无穷尽一样,怎样也游不到尽头
就在快筋疲力尽的时候,爬上了河的另一头,还没为大难不死而高兴,就发现荀澍不见了
萧澈心道:不对,刚刚明明一直拉着她的不可能放开手的?怎么回事?
大喊道:“荀澍!荀澍!小澍!”
不见有人回答,感觉心上被挖去了一大块,像是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不知所措地道:“小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