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 不速之客(九)
娄千杉似乎也静下来想了想“方才说到摩失——除非——难道是——因为时不时会与见面,所以若这段时日都不在宫里,定也会觉,也许便有所怀疑尤其是之前好久都没离开朱雀府了,忽然离开,难保不推测们有所行动也的确先前跟打听过关默的事情……”
沈凤鸣也沉吟一下“这么说来,摩失这人还真的不可小觑料想是要关默将计就计,捉住行刺的人,回头用蛊毒折磨得招供出黑竹会、招供出朱雀来朱雀派人暗杀太子的人——这可不是小罪,纵然摆的平皇上,替罪羊总还是要有的,说不定俞瑞、,就给这样除去了”
“可如今却怪怪的了,关默们见了是,却竟逃了——连动手都不动一动到底怎么回事?”
“只能说们是不愿意与为敌了”沈凤鸣笑笑道
“那们的计划怎么办?总也不能回去告诉俞瑞,说没下得成手,就这么算了?”
“算自然不能这么算了,否则,跟何时能在黑竹会重新立足?”
娄千杉看着“果然是想借这次机会重回黑竹”
“不也是想借此机会愈取信朱雀”
娄千杉沉默不语沈凤鸣说得当然没错,可她心里想的,是更以后
如果此次任务成功,两人的目的或许都可达到,可是金牌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俞瑞也已这般老了——在之后,黑竹会第一人——也只能有一个她是无论如何都想将这位置拿到手的,却也知道,沈凤鸣大概也有着同样想法
所谓“盟友”,也不过是在落魄时分互相利用而已
“们还是继续追击”沈凤鸣道“既然已经给们知道了,那便干脆光明正大地来,就不信要杀,都不与动手?便无论何时,记得将关代语带走就是”
“又要对付小孩子”
“不要小看了关代语——也是幻生界的人,对蛊虫毒物药理应该都懂得很多,若不小心,也是能让着道的”
娄千杉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却没料到关默真的宁逃都不动手——们逃得奇快,不过一日,已经躲离了临安沈凤鸣等自然只好追现两人往徽州方向逃去的时候,其实心里有过一些不好的预感可是打破头也想不出来幻生界和青龙教能有什么关系,也便将那样的预感抹去了
大出意外的是,两人最后真的躲入了青龙谷这一下沈凤鸣才有三分恍然了——该不会这也是摩失给们出的主意?该不会看出朱雀前段时日声称要对青龙教动手不过虚张声势,如今干脆就推一把?
换过来想朱雀,志在必得要杀的人,倘若躲进了青龙谷就放过不杀了,面子往哪里搁去?太子那里既然知道了要对关默伯侄动手,如今恐怕反过来杠着,无论如何要看如何杀了
完了,完了,们这回怕是成了旁人的棋子心里骂着无论这件任务最终是不是真要成了火拼,是自己二人一时错失机会没能杀了关默——是自己二人败了仅凭个人之力要进青龙谷杀人——自问还做不到
将消息传回临安之后,沈凤鸣与娄千杉坐在徽州郊外的小小酒馆里,心情低郁不安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朱雀得到这样消息后会是如何暴怒杀不得也就罢了,可怎么却竟弄出这样一个结果来?虽然其中是有太子、摩失的人算计,分明是因朱雀操之过急未曾思虑周全之故,可恐怕这笔账不肯认的
连同瞿安拒绝的账,大概也要算在自己头上
与娄千杉交替地饮着酒反正已杀不到人,也一时未敢回去,现在真是不上不下的了喝至半酣,娄千杉忽然抬头,一双带了些迷蒙的眼睛看着
“喂,问”她开口
“嗯?说”沈凤鸣犹自在喝着
“假如……假如这次朱雀一怒之下要杀了们,打算怎么办?”
沈凤鸣没有便答打算怎么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朱雀本来就想杀了自己了,不过是山高路远,懒得亲自来动手如今多一项要杀自己的理由,好像……也竟都习惯了一般
“不知道啊,打算怎么办?”
娄千杉挪了挪身体,靠过来了一些“们躲起来,好不好?”
“躲起来?”沈凤鸣侧目看她“躲去哪?”
“去哪都好”娄千杉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装醉,慢慢将头靠到的肩上“反正留下来也活不成,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这是非之地,说好么?”
沈凤鸣呆了一下“喝多了吧?那时怎么跟说都不肯离开所谓‘是非之地’,现在倒开始说要远走高飞了?”
“因为……现在……是与啊……”娄千杉的身体软软的,像是已将重量完全依赖了的肩膀
沈凤鸣眼睛动着不是傻子,当然不是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娄千杉不是第一次借着酒劲有意倚靠住,上一次还是在淮北的百福楼那美色的诱惑是她惯用的伎俩,可上次的教训难道忘了,她总不会还想来第二次?
在心里苦笑正是因为有了上一次,所以知道,今日的她,与上次不一样
所以,也必须与上次不一样倘若她是虚情假意,也便回以虚情假意便罢可有些情意若是变了,的虚情假意却是抬不起的
“娄姑娘”再一次用上了这个称呼“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毕竟朱雀是什么态度,还没有风声传来不管怎么说,也总没有任务做一半就逃跑的道理倘若真的现在走了,那可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答得一如坐得那般正,娄千杉就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不该指望的她也忽然坐正起来,娇然而笑“自然了朱雀要杀也是先杀,应不会杀的,都不急着跑,急什么?”
沈凤鸣便知道她明白了,也一笑“是,大不了还是在外面飘着不回去——只要朱雀不自己出来要的命,旁人——看也难将怎样”
“自然不会亲自来的了,以为是谁?”
娄千杉言语间,还是轻轻笑着在她看来,朱雀当然不会为这种事情而来——可沈凤鸣的表情还是稍许凝了一凝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若与青龙教为敌,要对付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拓跋孤……”
喃喃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数里外青龙谷中的单疾泉,也同样存了此念
除了朱雀,又怕过谁?
不想让单刺刺知道此事,正如这一晚的君黎也决不想让刺刺知道甚至不得不用出那样全力的潮涌之力逼得宋公子住口,又用明知刺刺最厌恶的神气逼她回屋只能独自去了解——究竟生了什么事
宋公子的故事也已经说得差不多——除了未必知道那么多细节,却至少勾勒出了来龙去脉
“这么说,沈凤鸣又回去为黑竹会做事了……”君黎喃喃着,“所以,们是接到消息,要集结至徽州了?黑竹会是当真要为了那么两个人,与青龙教大动干戈了?”
“又不是作此决定的人,问也没用啊”宋公子喟然“都说了,只是听到消息,过去看看,打听些事情——是不参此次行动的”
“什么意思?命令既下,们参不参行动,难道还能自己说了算?人人都似这般过去只是‘看看’,‘打听打听’,事情还能成?”
宋公子咳了一声“旁人是不行,但……稍许有点特别嗯,道长,该说的都跟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这些小地方就别揪着不放了——现在能走了吧?”
君黎看一眼“怕是越不能了”
“别说话不算话!”
“没说过这话,只说看说得如何”君黎答得不紧不慢“现在既然是这个情形,那恐怕更要请一同去徽州,若是有点什么事,也要麻烦解答解答、担待担待”
宋公子一气反笑“好啊,不怕接近那小姑娘,尽管叫一同上路啊!”
“敢与她说句话试试”君黎又待作宋公子连忙摇手道:“哎哟道长,息怒息怒,不敢不敢——当着道长的面,一定不敢”
这话说得倒也惫懒,显然宋公子是隔了讲一个故事的工夫,又觉得君黎并不会来真的君黎知借语寻衅,也嗤之不理,只道:“那么先前的确是听说们要去徽州,才对们有所怀疑的了?”
“这个倒要让道长先回答——那个弩,到底是哪里得来?这该是黑竹会的器件,怎会落在手里?”
君黎眼珠转一转“说呢?见到们背着那个弩,又见们要去徽州,也该晓得们也是赶去会合的黑竹会中人才对吧?怎么就这般认为们并非这弩的原主?”
“黑竹会哪有这一号人?”宋公子白了一眼
“黑竹会中人四散各地,又能都认得?”
“自然都认得了”
“大言不惭便算给看此信物,也一样认为么?”君黎说话处,已将那一枚玉扣展示予
宋公子面色微微变化“沈凤鸣的玉扣……?”
君黎原想充一充身份,未料竟能认出这玉扣是沈凤鸣的,也吃了一惊若说此扣与旁人的有甚不同,其实也只有带在身边久了,对那玉上纹路极为熟悉,才能一目辨出而已,这宋公子怎么也能认得出来?莫非亦是沈凤鸣这一边之人?可若是如此,怎么却一直是直呼沈凤鸣的全名,在先前说起沈凤鸣时,语气似乎也对并无偏向?
“与沈凤鸣很熟?”君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