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酸酸的众人
陆少爷骨子里还是个骄傲自负的人,临城圈子里的公子哥们,哪个不唯马首是瞻,平日里肆意妄为惯了,能感兴趣的事情不多,收集跑车算一样,游戏人间追寻刺激勉强算另一样
至于女孩子,还真没花过什么心思
这大概是所有长得好看男人的通病,前赴后继倒贴的姑娘太多了,自然就觉得腻味
但是梁挽出现了,当梦里同这姑娘红罗帐暖度春宵,甚至不受控制迷迷糊糊为她自渎后,突然就起了点兴致
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感兴趣,那就圈在身边,多放一阵子,也未尝不可
当然,陆衍本人压根不认为这是动心的征兆,在看来,逗一逗这位时不时炸毛的小姑娘,就和逗弄老宅里那只金贵的虎猫一样,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撩法其实相当致命,要搁傻白甜的姑娘可能就一头栽下去万劫不复了,幸好梁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张盛世美颜,她并没有太多波动,主要是因为家里优质的美人儿太多了
她母亲堪称国色天香,她那便宜哥哥池瑜尽管欠抽了点,但那张脸,也是无可挑剔的
故此,梁挽连装装样子考虑两秒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拒绝了:“学跳舞的,公事上给不了帮助”语罢,她转过脸,想重新发动车子,谁知道发尾还缠在男人纤长的指尖,因着动作扯到了头皮,有些疼痛
“干嘛啊?”她愤怒地拍掉的手:“不要以为受伤了,就不敢再打”
“打啊,随便打”男人语调懒洋洋的,听上去有点困:“反正手臂废了,鼻骨歪了,也不怕再多点伤”
梁挽不吭声了
她舔舔唇,心虚地扫了一眼
月光从玻璃窗投透入,俊秀的侧脸线条一览无遗,下颔处的血迹未清,鼻梁最高的那处肿了一块,看上去有些狼狈
视线再往下,没受伤的左手虚虚扶着右臂,怕扯到痛处,整块背都没沾上座椅,坐姿也异常变扭
好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
梁挽的愧疚心,就和慢慢渗入水珠的干瘪海绵一版,一点点膨胀开来
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当然知道为她挡的时候有多痛,也明白要不是为了护住自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的
恍惚间,耳边又传来凉薄的嗓
“气温就五度,发呆能不能先把空调开了?”
梁挽意外地没顶嘴,相当听话地打开了热风,垂着脑袋指了指冰袋:“们还是找个地方帮冰敷”
“行吧”陆少爷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那就开个房好了”
的语气相当自然,说开房就和讨论天气似的
梁挽张了张口,没憋出字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当天可鉴,虽然她经常和戈婉茹对着干,可在私生活上,那可是一点都不叛逆的,荷尔蒙泛滥的年纪活得像个尼姑,要是没有那次意外,估计黄花闺女的身份还能保持许久
她实在不想和这位轻佻危险的公子哥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陆衍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挣扎什么,也不点破,解了安全带,左边肩膀靠着椅背,眼睛半阖,大有一副陪她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良久,小姑娘开口了:“没带身份证,也没带吧?”
这是充满希冀的语气
陆少爷笑了:“有些小旅馆不登记也行啊”
梁挽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看得心烦意乱,正要发作,却听到语气一变,又缠绵起来:“在怕什么?怕自己把持不住?”
她抬眸,下意识反驳:“狗屁!”
跑车空间狭隘,因为刻意的靠近,温度都仿佛沸腾了
两人停靠的位置是医院停车场出口外的过道,来来往往的路人挺多,有不少停下脚步,半是探究半是好奇地朝里看
陆衍没兴趣被当成展览品观看,放低座椅,外套往脸上一盖
“随便找个隐蔽的地方,先睡会儿”
梁挽对附近不是很熟,又问了两句去哪,可那人完全像是睡死了,半点声音都不出,她没辙了,兜来兜去好几圈,最后来到一个废弃工地
入目是一片烂尾楼,对面不伦不类造了个绿岛公园,然而看起来也像是久未打理,安静得可怕
梁挽熄了火,轻轻推了推:“喂,到了”
一动不动,脸被外套遮着,也不知听到了没
她提高音量:“陆……”
“还没聋”含含糊糊的声音隔着层屏障,扯掉外套,眼睛还没睁开:“弄吧,别听医生折腾一小时,冰敷三十分钟差不多了”
梁挽心中百转千回,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去解的扣子,无奈手指有点哆嗦,不听使唤
睁开眸看了她一眼:“抖什么?”
她红着脸,恼怒道:“换不抖?”
听到反问,陆少爷竟然异常认真地思忖片刻,而后勾起唇:“如果对象是挽挽的话,应该会解得很麻利”
梁挽深吸了口气,忍住暴打的冲动,迅速拉开了的衣襟
年轻的男人毫无戒备地躺着,睫毛浓密长翘,五官秀雅,半边衬衫敞开,裸露的右边肩膀清瘦又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
梁挽眼皮一跳,不敢多看,粗鲁地拿起冰袋,按在红肿的肩胛骨上
陆衍倒是没哼一声,甚至还空出一只手慢吞吞地回邮件进入工作模式时相当专注,卸去了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半分注意力都不肯给旁人
梁挽乐得清闲,一手摁着冰袋,一手掏出手机看小说
最近正在追的这篇连载,剧情跌宕起伏,但狗血得别出新意,出乎意料的好看她看得全神贯注,没留心隔壁那位的动静直到耳根子处痒痒的,才发现不知不觉又靠了过来,连冰袋都错位了
“知不知道隐私两个字怎么写?”
陆衍指着屏幕,似笑非笑:“这男主,喜欢的女人跑了,还有功夫买醉”
梁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懂个锤子,人家是霸道总裁,有自己的逼格”
“是吗?”笑了笑,丢开冰袋,单手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口气漫不经心:“既然这样,打断腿,就不会跑了”
梁挽毛骨悚然
歪着头眨眨眼:“不会跑吧?”
“神经病”她的心重重跳了下,迅速发动车子,踩了油门,只想赶紧回学校,摆脱这个变态
深夜马路上空荡荡,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绿灯都格外帮忙
不到半小时,梁挽送到了公司,连声再见都不想说,跳下车就走
熟料副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
也是见了鬼,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学了擒拿术还是别的什么,她两只手都打不过人家独臂侠,又被摁在了引擎盖上
梁挽气得七窍生烟:“陆衍!是的女奴吗?”
舔了舔唇,好整以暇欣赏了会儿她红霞满布美得惊人的小脸,而后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亲昵道:“女奴留着以后再说,先学着做做助理”
她奋力地挣扎:“不要,是不是有病,非要缠着干嘛?”
还在笑,只是多情的眼里覆上了冰霜:“写给的欠条只是做戏的?让这阵子晚上帮整理文件影印资料,委屈了?”
梁挽僵住
面无表情地松开她:“林慧珊下周出国考察,白天有别的秘书顶,下班后可不想差遣其员工”
言下之意是个好老板
梁挽垂着脑袋,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言出必行欠债还钱的基本准则,一边是慌乱无措的逃避心理
良久,她小声地道:“还有一个要求”
陆少爷没耐心了:“放心,工作时间,没那么混账和女下属调情”
“不是”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一横,咬牙道:“加班费怎么算啊?”
陆衍呆了两秒,压着眉眼笑出了声
“想要什么,都给”
……
梁挽把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开回了学校,大半夜的打车实在不安全,陆少爷提出暂时把车借她返校时她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
怎么说也是顶头上司了,那么多跑车,借给助理开一下,也不为过吧
一念及此,她没再纠结,把车停在了南区楼下
等到收拾完毕睡觉,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她洗完澡后只觉口干舌燥,猛灌了两杯水当时没多想,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才惊觉病来如山倒,竟然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这状态根本不可能再去上魔女祝的集训课了
梁挽选择放弃,凄凄惨惨地躺在床上,打电话让白娴给自己请了假,又请她上完课带点饭过来
整个上午睡得昏昏沉沉,快十一点时,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她闭着眼不想理会,艰难地翻个身,把头埋到枕头下面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硬是展开了追魂夺命call的手段,她被逼得没法子,只得拿到耳边:“喂?”
少年冷冽的嗓堪比二月冰霜:“昨晚夜不归宿?”
听到这讨人厌的声音,梁挽感到病情又加重了三分,她有气无力地拿开话筒,凑到嘴边,竭尽全力地喝道:“妈是不是在身边安排了眼线啊?”
电话那头清静了,唯有浅浅的呼吸声
她嗓子干得要命:“没事别烦了,求求了,好哥哥”
顿了一下,迟疑道:“生病了?”
梁挽皱着眉:“关屁事”
说完这句,她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没想到挂断后,还不肯放过自己,短消息接连不断地开始轰炸——
【下来,在寝室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