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IF线】如果初相识04
“哪位同学上来讲一下这道题的思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
宋拂之猝然回神,把目光从简笔画小章鱼身上挪开，默默移到数学题上
看着题干，却无法进行数学思考
脑子里全是那只丑萌丑萌的八爪鱼
没有别人了,只能是时章
宋拂之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心想时学长真的挺不会画画的
那天在书店买漫画被看到，时章居然记住了买的那一本,然后送了所有续集
宋拂之本来还以为会被嘲笑来着
所以时章为什么会送这么多漫画？
对于宋拂之来说，买这么多本漫画的钱几乎是笔巨款
这份礼物太贵重,贵重到宋拂之没敢直接拆封,甚至怀疑时章是不是送错了
宋拂之打算先找时章当面聊聊,跟道谢
这天宋拂之一放学就去了书店，却没看到时章的影子
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宋拂之甚至还在课间时偷偷溜去高三的楼层逛了几圈,有次差点面对面撞到自己老妈,但始终没看到时章
宋拂之走回高一的楼层,眉心淡淡皱起来
这人怎么送完东西就消失了啊
连宋拂之自己都没意识到，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高三的年级动态，去王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会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听学长姐聊天,听王老师跟们讲题
于是宋拂之顺便听到了,高三最近要举行一次市里的统一调考,非常重要
这么重要的考试要来临了，时章却还是整天旷课,也不知道野去了哪
宋拂之甚至想直接问问妈，们班那个时章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但当然是没问，直觉不想让王女士知道自己认识时章
宋拂之的心情有点子烦躁
所以当那天又在学校荒废的小土坡那儿看到一个抽烟的背影时,第一反应不是上去道谢，而是有点生气
好几天不见，宋拂之总觉得时章变得更瘦更高了，带着点硝烟气
身上松垮地套着长袖校服，七分长裤，看着裤脚像是短了，修长的跟腱很明显
时章总是只穿运动背心的，陡然看这么守规矩穿着校服，宋拂之还有点不适应
缓缓吐了口气，灰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时章听到身后有隐约的脚步声，转身对上宋拂之冷冷的眸子，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时章默默把烟给灭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揣进了裤兜里
“风纪委员，要扣们班的纪律分了吗？”时章笑了一下，“这是第二次抓到了”
宋拂之不远不近地看着，不带什么感情地说：“这周不归值日”
时章“啊”了一声：“看来今天挺走运”
说完就拖着步子想走，宋拂之往面前一挪，挡住了的去路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讲话
时章不着痕迹地攥紧了兜里的手
宋拂之硬邦邦地问：“知道们马上要调考了吗？这场考试很重要”
时章愣了两秒，似乎有点惊讶宋拂之想说的居然是这个
“知道啊”时章神色放松了一些，又回到那种懒洋洋的状态，“都会了”
宋拂之看起来明显不相信：“确定？”
时章很淡地挑了挑眉：“怎么，要监督学习吗”
宋拂之就那么看着，眼睛很漂亮
少年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是的，再不学就要完了
宋拂之：“在书店地上坐着怎么学得进去”
时章笑了：“那您说在哪学比较好？”
宋拂之：“学校图书馆”
“哦，行”时章绕开，“祝学习愉快”
宋拂之极微地皱了皱眉，又挪一步，再次把时章挡住了
时章似笑非笑：“宋同学，还真要监督学习啊？”
宋拂之突然道：“送的漫画……”
时章倏地一僵，心跳瞬间变快了许多，仿佛在等待审判
“很贵吧”宋拂之移开视线
“还好，能负担得起”时章说
时章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时正霖每个月给打的生活费
时章静了静，终于问出口：“喜欢吗？”
“太久没出现”宋拂之面无表情道，“已经拆封看完了”
时章愣了愣，笑道：“本来就是送给看的”
“反正已经看完了，如果想要回去，可以还给”宋拂之正色道
“……”
时章扭过头，唇角一下子扬得很高
怎么这么实诚呢这孩子，时章心都软了
“这是送的礼物，哪有什么拿回来的道理”时章说，“除非不喜欢”
宋拂之抿了抿唇，怎么都无法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但是还是不理解，时章跟自己没有很熟吧，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贵的东西？
于是宋拂之就问了，是真的困惑：“那为什么送礼物？”
这是时章最怕遇到的问题，没想到宋拂之真的问了
时章喉头颤了颤，一下次没说出来话
满脑子都是六个大字疯狂循环——“因为喜欢”，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时章完全忘记了，在送礼物之前，早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借口
比如说谢谢宋拂之给买创可贴，比如因为看到买漫画，推测可能喜欢，比如看到高一墙上的月考成绩单，庆祝宋拂之考的很好，又比如，直接很拽地说，因为老子有钱，想买就买了，管那么多
时大恶霸对着刀子都没怵过，从来想说什么说什么
但此时此刻，恶霸慌了神，什么借口都忘记了
脑子里想的是，小学弟估计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让满足一切心愿，想把想要的东西都给
时章生硬地随便扯出一句话来：“不用把漫画还给，家有全套没送整套是因为太多太重了，如果喜欢，把前面的也补齐给”
看着宋拂之混杂着呆滞与疑惑的表情，时章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简直越描越黑
然而说出去的话有惯性，时章脑子一片空白，又无济于事地补了句：“但中间有一本被班主任收了，得再买两本”
听到这儿，宋拂之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的班主任是？”
“王惠玲老师”
时章心想，知道她是妈妈
下一秒就见宋拂之有点震惊地抬起头：“原来看的那本漫画是的！”
两人互相一对细节，惊讶又惊喜，哭笑不得，觉得这世界好巧
气氛一下子欢快起来
“合着是那个罪魁祸首”
时章心潮起伏，特别感谢王老师把漫画收了，不然宋拂之看不到漫画，也就不会去书店买书了
“要不旁敲侧击一下老妈，让她把书还给”宋拂之顿了顿，道，“哦可能不知道，的班主任是妈妈”
时章心说可能不知道，私下里了解比想象中多得多
“不用了”时章说，“放在王老师那儿，想看的时候还能看”
宋拂之扬起脸，有点骄傲：“剧情都记下来了”
时章看着宋拂之，根本没法把目光从的笑容上移开
但时章强迫自己转开视线，最后一次绕开宋拂之，简短道：“走了”
这次宋拂之没再拦，只是在时章身后说了句：“图书馆见”
时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轻笑了声：“又没说要去”
宋拂之：……
这人没救了
时章走回高三的楼层，心里有点毛躁，又想抽根烟，但还是忍住了
欧阳希正好站在走廊上，看到时章，眼睛都睁大了：“卧槽，这谁啊，还知道回来？”
时章淡淡看了一眼，没搭话，自顾自晃进了班里
时章的座位在全班最角落，桌上堆满了发下来的试卷，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和其同学整齐的书桌一对比，时章的桌子就像个荒废的垃圾场
欧阳希跟在身后追问：“时章，这段时间去干嘛了，都联系不上！”
神秘兮兮地压低了点声音：“不会背着和钟子参加什么展子去了吧？”
“没”时章靠进座位，开始收拾桌上堆积成山的卷子，“哪有那么多展子”
欧阳希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座位上，随手搭上时章的肩膀，时章皱起眉，躲了一下
“……”
欧阳希缩回手，注视了一会儿时章的长袖，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们又找麻烦了？”
时章满不在意地理了理校服：“小事”
欧阳希皱起眉：“报警了没”
时章摇摇头：“没用的”
上高中之后，时章选了住读，离之前住的小破村子远了很多，也清静不少
但每次回家，都免不了要和村里那些同龄混混产生摩擦
们大多初中就辍了学，见不得时章考上了镇中心的高中，也见不得虽然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但还是有人每个月给送钱，所以每次都往死里找时章的麻烦
前些日子时章回了趟家，们手里拿着棍子，还有人手里有刀，一伙人把时章围在街角
虽然每次们都得被时章打得挂彩，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围堵
们愤恨地咒骂，刀刀棍棍都往时章右臂上落
为首的那个咬牙切齿地号召，打废的右手，这样就没法高考了
们自己这辈子就烂在这里了，所以怕时章真的能离开这滩烂泥，怕时章真的有出息了
这些人想要拖着时章一起下沉
时章打架从来没输过，但这次对方人多，下手也狠时章先把最危险的刀给缴了，手上还是挨了几下重的，都闷声受了，冷着脸踹翻了好几个人
回到家，手臂青红一片，几道渗血，时章一声不吭地给自己上了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便干脆翘了几天课
修养是一个原因，宋拂之是另一个原因
时章眉心微紧，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冲动了
不应该给宋拂之送那几本漫画的
时章怕宋拂之不喜欢，又怕宋拂之太喜欢，所以很没骨气地躲在家里，逃避审判
更准确来说，在当初看到宋拂之被社会小青年抢钱的时候，就不应该亲自出面的
报警、找别人求助、或者事后再去教训那混混，每一个选择都比当时的行动更明智，但时章多走了一步，看到了那人手里的刀，一念之差，便选了最万劫不复的那一种
时章的理智告诉，不要太接近宋拂之，不要让注意到自己
因为时章清楚自己的狗德行，但凡让尝到一点儿甜头，就不可能撒手了
宋拂之是个优秀的学生，和时章这种人明明应该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现在似乎已经晚了
时章把桌上那一大堆空白试卷整理好，欧阳希还在旁边叹气：“哎，要有什么事就跟兄弟说，群殴总比被围殴好，说是不是？”
“谢了兄弟”时章说
“谢个屁谢”欧阳希翻了个白眼，又问了句：“为什么非要在调考前几个星期回去啊？明知道们会找不痛快”时章顿了顿，云淡风轻地说：“想回就回了”
“……活该”欧阳希恨铁不成钢，跟妈一样唠叨，“叫少回去，赶紧考上大学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
时章推着欧阳希的肩膀，突然严肃道：“王老师来了，快回去”
欧阳希吓得像火箭一样窜回了自己座位，坐稳了才发现教室里还是一片吵闹，自己被耍了，回过头狠狠瞪了时章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时章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王老师真来了
她走进教室，一眼扫到坐在最后排的时章，目光停了好几秒，却也没说什么
“讲一下上次的卷子”王老师随便一开口就有种威压，淡定地扫过全场，“有问题下课来办公室找”
时章提起书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书包沉甸甸地装满了东西，除了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考的卷子，剩下的全是漫画书，塞了鼓鼓囊囊一整个书包有宋拂之看的那部作品，也有一些别的系列，都是时章的私人收藏
这就是这次回家的原因
猜测宋拂之应该会喜欢，所以回家把它们都拿回来了
作为全镇上最好的高中，们拥有一个挺大的图书馆
图书馆有三层楼，两个阅览室，还有许多桌椅可供学生们阅读或自习
午饭后和晚饭后是图书馆最拥挤的时候，好学的学生们不想呆在吵闹的教室，就跑到安静的图书馆里来刷题
之前有不少同学喊宋拂之一起去自习，宋拂之也懒得去，因为即使教室里很吵，照样能心无旁骛地学习
所以这天宋拂之抱着书往图书馆走的时候，班上同学还挺惊喜
“副班也去图书馆自习啊！”一位长发女生歪了歪头，“跟们坐一起？”
谁不希望自习的时候旁边有个学霸能随便问题目呢
宋拂之抱着书往里走，委婉道：“们坐吧”
大家有点遗憾，但还是替宋拂之让开了路，目送往图书馆楼上走，上层的人一般会少很多
“副班是不是怕们聊天会吵到啊……”
“想多了，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们菜”
宋拂之在图书馆顶楼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坐下了，靠着窗，摊开书开始学，一看就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学霸
看上去宋拂之学得很专注，但时不时就要抬起眼皮撩一眼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等了好久都没人来，渐渐的宋拂之就有点麻了，心道果然，想改变一个人还是挺难的
老妈都没能管住的妖怪，难道就能给收服了？
宋拂之又转念一想，扪心自问，到底为什么想督促时章学习啊，又不是班主任！
还没怎么想明白呢，宋拂之就感觉有人往自己桌上放了本书
宋拂之下意识就说：“抱歉同学，这儿有人了……”
视线移到那本书上，猛然顿住了声音
“？”
居然是本漫画
谁特么把漫画往学校图书馆里带啊！
宋拂之下意识地扯了张卷子，飞快地把漫画书盖住了，一抬头，就看见时章那罪魁祸首的脸
“第一册，看完了跟说”时章语气正经，“学累了就休息会儿，劳逸结合”
宋拂之还麻木着没回话，那罪魁祸首居然就潇洒地转身走了，然后晃荡到隔壁桌，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时章从校服兜里掏出带来的全部东西，一张卷子，一根黑笔，没了
连张草稿纸都没有
两人面对着面坐着，隔着两张桌子和一条小走道的宽度
宋拂之看着桌上的漫画，有点无语，搞不懂时章是怎么想的
给带漫画，却不跟坐一个桌，但又要坐隔壁
宋拂之有点不爽，又说不清为什么不爽
令宋拂之没料到的是，时章居然真的在认真做题
虽然翘着个二郎腿，校服外套就那么松垮地搭在肩上，单手特溜地转笔，手指修长灵巧，偶尔才停下来在纸上勾个答案，看着特别帅
宋拂之猛然回神，怀疑自己昏了头，飞快地把目光挪回自己的卷子上，旁边的那本漫画又散发出莫名的诱人气息，像块香喷喷的奶酪
怀疑时章是上天派来锻炼的意志力的
哦不，好像是自愿被锻炼的
宋拂之做完作业，若无其事地看向对面的时章，只见埋头做题做得很认真，于是宋拂之又把目光投回了漫画上
挣扎几番，宋拂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慢慢朝漫画书伸出了爪子
时章埋着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就这么着，两人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交流，也不坐一个桌子，却默契地每天雷打不动来图书馆顶层最深处自习，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像是独属于们两人的秘密
这期间，宋拂之居然不知不觉补完了整个漫画系列
看完最后一页的宋拂之还有些呆滞，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被连续投喂了许多苹果的小熊猫
随着高三的调考进入倒计时，来图书馆里抱佛脚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不少人都被迫爬楼，来顶层找位置学习
宋拂之和时章一人坐一张桌子，因为藏在最隐蔽的角落，所以鲜少有人来跟们拼桌
这儿要走的路最长，也最清净
宋拂之正学着呢，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大喊：“卧槽，这谁啊，咱们时爷居然在图书馆！”
宋拂之回头看去，几位男生女生一看就是高年级的，无一例外，全挂着震撼又看戏的表情，径直朝时章涌过去
时章脸都黑了
欧阳希一下子拖开时章旁边的凳子坐下，还是很震惊：“就说这些天吃完饭就不见了是去哪了呢，还以为又要玩失踪！好啊小子，居然敢背着们偷偷学习！”
“……”
时章把爪子扒拉开
“时爷现在怎么变这么乖了！”
女生揽着她男朋友，调侃道，“咱们王总终于把渡化成功了？”
时章指了指这对光明正大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俩就不怕先被王总制裁？”
男生拉开两把椅子，和的女朋友一起在桌边坐下了：“们在教室里可收敛了”
们这一大团人热热闹闹，稀奇地围观正在自习的时章，活像来吃火锅而非来学习的
这团人很多，一张桌子坐不下
欧阳希和另一个男生被挤得没位置坐，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隔壁较为空荡的桌子
那儿只坐着一位干干净净的学弟，还挺帅，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们这边
欧阳希走过去，比划比划：“好，们那边坐不下了，能和拼桌……”
欧阳希还没说完，就觉得衣领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直接毫不留情把往后拖了三步，跟拖麻袋似的
“咳咳咳……谋杀啊！”
欧阳希觉得自己喉咙都要被掐废了，一转头就看到时章那张阴沉的脸
“坐回去”时章单手把欧阳希拎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自己拿着卷子和笔，站到了宋拂之桌边
欧阳希骂骂咧咧：“有病吧！”
时章倒是很有礼貌地问宋拂之：“能和坐一起吗？”
宋拂之眨了眨眼，往旁边腾了腾：“坐”
身边的椅子被抽开了，时章坐了下来
宋拂之莫名觉得身边的温度都升高了一些
欧阳希非常无语：“谁坐旁边桌有什么区别？时章怎么开始计较这些了！”
要知道时章对于座位什么的从来没要求，不管旁边坐着一堆学霸还是一堆学渣，都能行素地保持自己的旷课和学习节奏
时章头都不抬，冷冷地甩出几个字：“们太吵了”
迫于时章的威压，隔壁桌居然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宋拂之从时章在自己身边坐下开始就看不进去书，也听不到隔壁学长姐们的热闹，的感知力都自动放到了身边这个人身上
这是第一次和时章这么挨着坐
学长好像离太近了，宽松的校服袖子若有若无地蹭着自己手臂
时章的腿也很长，潇洒地敞开，的膝盖碰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时章单手转笔，姿态从容，技巧高超，眼花缭乱，很酷，宋拂之就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
宋拂之惊讶回神，头一次发现，居然也有会被人影响的时候
好在时章似乎什么也没发现
宋拂之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公分，抬起头掩饰自己的反常一抬头，宋拂之就看到隔壁桌上那对高年级情侣牵着对方的手，贴得很近，简直像是要亲一块儿去了
宋拂之心头一颤，飞快地重新低下了头，耳朵红了
好巧不巧的，时章正在这时候，压低了声音在耳边问道：“很久没动笔，卡思路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时章这句耳语便尤为清晰，还带着温和的热气，宋拂之霎时如惊弓之鸟，浑身细微地颤了一下，耳朵又红一层
……
时章看得清晰，默然捏紧了手里的笔，喉结快速地滚了好几滚
时章不是好人，坏心地明知故问：“怎么了”
酥麻的小疙瘩从宋拂之耳朵一路蔓延到胳膊上，差点又是一抖，宋拂之模模糊糊地说：“…..有点冷”
这天时章是和们班的其同学一起走的，宋拂之等学长姐们走空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站了起来
第二天，老时间老位置，时章直接走到宋拂之桌边，在身边坐下了
一声招呼都没打，宋拂之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闻到了时章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宋拂之有点愣：“……不坐隔壁桌了？”
时章“嗯”了声：“如果之后来了别人还得换位置，干脆直接坐过来”
宋拂之问：“那之前怎么不和坐一桌？”
时章深深看一眼，半晌才哑声道：“跟坐一起没法好好学习”
宋拂之又是一愣，心中仿佛有什么突然破土而出，逐渐变得明朗
时章接着坦白道：“但又没法看别人坐旁边”
“……”
宋拂之咳了半声，“哦”
不知道是不是时章发了什么命令，们班的那堆狐朋狗友今天都没来图书馆凑热闹，旁边的桌子一直是空着的，时章却也没有坐过去
周围挺安静，时章也和保持了一定距离，所以今天宋拂之学习效率还行
做完题，放松地呼了一口气
时章不知道从哪又变出来了一本漫画，推到宋拂之面前，是宋拂之没看过的漫画家
“应该会喜欢的”时章轻声说
宋拂之简直笑了，总觉得时章这样像是在给上供
“都从哪弄来这么多书？”
时章道：“不跟说了吗，家里很多漫画，而且还不止…..”
宋拂之没忍住，插嘴问了句：“到底为什么借看这么多漫画啊？”
时章注视了许久，缓慢地反问：“那为什么要陪自习？”
这会儿时章离得很近，宋拂之心跳莫名地快了许多，变得很吵，心脏仿佛是在自己耳膜上跳
“明明调考是自己的考试，和一个高一的学生有什么关系？”时章压低了声音，目光幽深
宋拂之抿紧了唇，没法答出来，却仿佛被时章循循善诱着，往一个陌生而诱人的地方走去，那是宋拂之从未涉足过的禁地
半天没等到回答，时章也不打算再继续等，便告诉答案：“为什么陪自习，和为什么借看漫画，是一样的原因”
宋拂之眼睫颤抖，时章没说透，但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但爱打架，不爱守规矩，是个坏学生”时章坦诚地自剖析，“让王老师很头疼”
宋拂之眨眨眼：“……噢”
“而且性格不好”时章说，“如果让坐到身边，就一辈子都不会挪到隔壁桌了”
宋拂之抿了抿唇：“不是已经坐到旁边了吗？”
时章呼吸一滞，压得更近
目光太深，宋拂之有些抵挡不住地闭了闭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
只听时章轻声安抚道：“这里在角落，没人看见”
宋拂之一听，眼睛彻底阖上了，心跳快得可怕
“别抖了……”时章无奈地一声轻叹，“现在就这么抖……”
那以后可怎么办
时章心头又酸又涨，看着宋拂之这么青涩敏.感的少年模样，白里透红，恨不得把当场揉碎了，放怀里狠狠地欺负
立刻又觉得自己禽兽不如——才十五岁，才上高一
“没抖”宋拂之犟道，尾音很轻地一颤，“就是有点冷……嘶！”
宋拂之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滚热干燥的手牵住了，的手比自己大一些，指骨更加分明修长
是十指交扣地牵着的，高温从紧扣的指缝中细细渗透入皮肤，让宋拂之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酥
时章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把宽松的校服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还冷吗？”时章镇定地问
宋拂之惊讶发现，时恶霸语气镇定，表情淡然，耳朵却可疑地红了
时章居然也会脸红
宋拂之嗫嚅着轻声说“不冷了”，感到自己脸上的热意，猜自己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