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独孤博的人生模拟器

第142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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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一切,都是朕咎由自取,却平白连累了们”

慕容修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对那少年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

“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愿看到燕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少年本已经横下心,想着反正早晚饿死,索性不如挨一刀痛快,却万没想到慕容修非但没有一怒之下杀,反而用这种口气与说话这与在街头巷尾所听闻的皇帝形象截然不符,少年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容修却并不打算听这少年的回答,只昂头仰望着万里苍穹,仰望着灰白的云彩,和云后晦暗的阳光

的心中,已有了打算

“去,拿朕的宝玺来”

“宝……宝玺……?”太监刘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候拿宝玺,难道是要投降?!

周围的几个大臣更是满眼震惊,哗啦啦跪倒一片

“皇上,万万不可!奉表投降乃奇耻大辱,您若是做了降君,定会被后世代代嘲笑,也会令先祖灵魂不安的啊!”

“皇上,咱们已经守城一个多月了,再等等,兴许援军就来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还请皇上三思!”

在大臣们声嘶力竭的力谏中,慕容修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等等?即使等得起,盛安城的百姓也等不起了援军迟迟不来,八成已被叛军围剿再这样枯耗下去,盛安必会变成一座遍地尸体的死城即使最后侥幸得生,可是站在累累白骨上,又有何尊严和脸面苟活?

这个皇帝,已不配再当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慕容修缓缓睁开双眼,又眷恋地看了一眼头顶的苍穹

长清哥哥,如果在天上看着,会认可的做法么?

希望这一次,没有再让伤心失望

铅黑色的云块层层积压在城池上空夕阳慢慢在厚重的的云块下撕扯出一些裂缝,于是血色的光芒投射下来,一如从天际直插地面的血色巨剑

风止了紧闭多日的盛安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两百名麒麟卫尽数而出,分列两边慕容修亲手解下自己的束发金冠,脱去皇帝冕服,只一身单薄的白色丧服,赤着脚,昂首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在身后,是黑压压数行长长的人龙,那是皇宫内所有的宦官、女婢、妃子、大臣,以及盛安城中所有的百姓

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缩着脖子,或瑟瑟发抖,或悄悄抹泪而走在最前面的慕容修则腰背挺直,两臂高举着白玉盘龙宝玺及厚厚一大摞盛安城户簿,每一步都踏地沉重

并不是很长的路,却布满了荆棘和耻辱

慕容修的脚步终于在叛军阵列前停住数万冰冷的铁骑齐齐放下刀剑,自觉让开一条窄道,两个身穿戎甲的男人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前面那个骑着高头骏马,虽年过半百,却身材高大魁梧,一双深邃的眼睛尤其凶悍而精明,神采不输壮年——此人正是当朝太师、叛军统领庞峥

而跟在马后的男人则是瘦瘦高高,细眉长须见到慕容修披发赤脚出降,立刻面露震惊和怜悯之色,不住叹气

只是这般惺惺作态情态看在慕容修眼中,却只想作呕

“果然是”慕容修对着章翦冷笑一声,心中却早已了然,没有丝毫惊讶:

“怪不得政变前日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回到主子身边,做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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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翦被慕容修怒目而视,却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小心畏惧,淡淡一笑道:

“皇上,恐怕您弄错了,在您身边才是当一条狗吧?入朝廷数十年,忠心耿耿,呕心沥血,可您又是怎么对待的?您只不过把当成一条听话的狗,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好处,您都给了那晏大将军,一丝一毫也不肯给予旁人为了挽回晏将军的名誉,不远千里奔赴栖霞村可是结果呢?被打算三根肋骨,险些活活掐死而皇上您不但不体恤,还痛骂出的主意,贬的官职!?”

章翦越说越激动,一手捂着肋下,斥道:

“慕容修啊慕容修,扪心自问一句,栖霞村也好,宁城之围也好,虽是的提议不假,但若不允,又何至于让数千人无辜殒命,让晏长清恨透了!

章翦的这番话正中慕容修心中要害慕容修脸色一变,苍白的薄唇抖了一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章大人,又何必与这小儿纠缠”

庞太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慕容修一眼:

“慕容修,既已出城受降,就不要再摆那套天子的架子,还是快快交出宝玺,立下禅位诏书老夫念年少不懂事,定会手下留情,赏您一个‘遵命侯’做一做!”

一语刚落,四下的叛军就响起一片嘲讽的哈哈大笑慕容修强忍着这巨大的羞辱和嘲笑,攥紧了手中的宝玺户簿,道:

“让朕禅位不难,只需们答应朕一个条件”

“呵,现在四面楚歌,还有何资格谈条件?!”章翦冷冷道

“有无资格,轮不到一条狗来决定”慕容修嗤笑一声,仰头对庞太师道:

“逆贼庞峥,围城数日而不攻,不就是想逼朕把皇位禅让给?可若是朕不亲自写下禅位诏书,即使得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天底下谁不服,都有堂堂正正的理由替来讨伐,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当吗?!”

“好个黄口小儿,还敢出言威胁,就不怕死么?”章翦怒道

“怕死?怕死早就逃了,何苦随满城百姓在此困顿数日?”

慕容修冷冷道:“盛安数万百姓的眼睛看着,朕虽有德行有亏,深负天下,但到底还是真龙天子尔等逆贼若敢杀,便是弑君们就不怕被天下唾骂,遗臭万年么?!”

“——!”章翦气结,回头求救般地看向庞太师

庞太师面露不悦之色还是低估了这个小皇帝了看来登基初始所行的一系列为国为民的举措不是灵光乍现,这个小皇帝还是有两下子若不是后来为情所迷,专情晏将军而乱了心智,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皇帝

只可惜……

“也罢老夫又岂是那刻薄之人慕容修,有什么条件,不妨一说”

“朕要们保证,入城之后,立即开仓赈粮,接济百姓绝不许趁火打劫,奸杀抢掠”

“什么?”庞太师惊讶地看着慕容修这个小皇帝,不是能为了一人而牺牲上千百姓的性命么?怎么了?

慕容修淡淡一笑:

“至于朕……朕深愧天下,无颜苟活,立下诏书后便自行了断,只求们勿伤百姓一人”

庞太师和章翦又惊又疑地看着慕容修,沉吟片刻,庞太师终于道:“罢了,答应便是——快快将诏书写了,好昭告天下”

两个士兵跑上前来,以背作案,扑开一道黄帛可慕容修却似乎看透了什么,只冷冷一笑,并不肯上前

“慕容修,这又是什么意思?”庞太师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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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尔反尔,不是天子做派!”

“朕是怕们出尔反尔”

慕容修忽然举起厚厚一摞盛安城户簿,面无惧色,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面向所有百姓喊道:

“口头答应如何算数?盛安城共百姓三十一万四千九百八十一户,要庞峥当着们的面,在这户簿的白纸黑字上写下保证,绝不伤害们一人!否则,即刻血溅三尺撞死在们的刀剑上,看们头顶弑君篡位的名声,如何坐稳这天下!”

一言既出,四下瞬间安静半晌,队伍里的百姓们才反应过来慕容修的用意,不觉泪流满面,纷纷跪下连连磕头,口呼万岁,哀嚎遍野,颇为壮观

庞太师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慕容修

知道,慕容修八成已经看出手下军队的人员混杂的确,为了短时间内集结大量军队,尽快夺取皇权,不但暗中勾结数支地方驻军,还私下联系了北嵘的军队

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除了割让土地,允诺官侯,还答应了一个极为残暴的要求——默许事成之后,这些垂涎盛安城已久的虎狼之师可尽情在盛安城内纵情享乐三日,烧杀奸掠,百无禁忌

本以为胡乱答应慕容修的要求,日后无凭无据,即使屠了盛安城,黑锅也可以想办法扣在这些北嵘人身上可是现在慕容修扯着嗓子,逼当着数万人的面立下字据,日后又该如何反悔呢?盛安城但凡出了一点岔子,都会算到的头上,赖都赖不掉

该死!

庞太师暗骂一句,飞速在心中反复权衡了几遍,决心还是大局为重,以后再想别的办法犒赏军队于是便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淡笑:

“好,写下便是”说完接过笔,在那摞厚厚的户簿侧面刷刷刷飞快地写下了进城之后的保证,又在慕容修拿出的红泥上一蘸,摁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慕容修在一旁静静看完,这才觉得心终于落定仰头大笑几声,披散的长发和衣袂逆着风和光高高飞扬起来,宛若千片万片黑羽白羽在雪地飞舞笑声止了,再抬起头,脸颊已是两行清泪

慕容王朝三百八十四年,终于还是断送在的手里愧对天下,愧对列祖列宗,愧对为了的皇位而被逼殉葬的母亲,亦愧对那曾忠,护,敬的长清哥哥

慕容修手指剧烈颤抖着,缓缓提笔,以血为墨,郑重地写下退位诏书写完,再也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只默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哥哥,这就去黄泉路上为赔罪

寒光乍现,直刺胸口

“锵!”

一声铁器相击的脆响,竟生生打飞了慕容修手里的匕首慕容修猝不及防,踉跄一步,只见一支长箭嗖地扎在侧方的雪地上

正是这支长箭撞开了的刀尖

是谁?!

章翦见状大惊,正要寻找这箭的方向,可刚迈出一步,破空之声迎面而来,只听“咻”地一声,章翦大睁着眼睛,还来不及哼出一声,就仰面摔倒在地,满脸是血地挣扎了多下,终是不再动弹了

的喉咙,竟然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由前向后射了一个对穿

慕容修目瞪口呆地抬起头向远方看去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在远处的山坡上,从西至东,竟如泄洪般突涌出一大片黑潮,皆是身披玄甲,手握利刃的骑兵万马长嘶,金戈铁马,烟尘滚滚,数万骑兵纷纷纵马而下,黑色的战甲连成黑色的旋风,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随着山呼海啸的呐喊,从山坡俯冲而下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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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镶金的燕军大旗迎风招展,骑兵们趁着夜色,像无数嗜血的猛兽般,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猝不及防的叛军队伍惨叫声顿时响起,血肉与血肉撞击,惨叫声震散漫天黑鸦,鲜血渗透盔甲,演化为血色的汹涌大海在锐不可当的黑骑前,庞太师手下这临时组建的军队开始溃败

这是……玄甲军?!

庞太师脸色突变,不由攥紧了缰绳,心中一沉

不,不可能!玄甲军又称晏家军,向来由晏长清统领可亲眼开棺材见过,晏长清的确自刎而死啊!

……可是,晏家三代皆战死沙场,只剩老弱病儒晏长清一死天下又有哪个将领能号令这由几代晏家人培植起来的军队呢?

庞太师心头莫名冒出一股寒气无论对方是不是玄甲军,手下的军队都绝不是这批训练有素的黑骑的对手情势不利,走位上计,也来不及再做筹谋,只想着赶紧从倒毙的章翦手中拿了诏书宝玺,夺了皇位才是正事

可是谁曾想,就在庞太师从马上弯腰伸手,指尖即将碰上那诏书的一刻,又一道银光裹着风声呼啸而来,咻地一声,一支长箭又狠又准地射穿了的手背!

啊!!!!

庞太师一声惨叫跌下马来,身边的护卫吓了一跳,纷纷拔刀相护,然而黑骑们已至眼前,毫不犹豫抽刀便砍,刀尖仿佛带风一般,动作更是训练有素,干脆利落护卫们虽然也是庞太师挑选的精锐,但庞太师被射下马已经让们慌了神,这下又遭突袭被重重包围,们更是没了底气,反抗颇为吃力

耳畔惨叫声连连响起,庞太师又气又惊,但到底见多了风雨,未乱阵脚心中一横,庞太师咬紧牙关,猛地将手心的利箭拔出,强忍着剧痛将那沾血的诏书宝玺卷入怀中,又几步追上站在原地愣愣远望的慕容修,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扯住的头发,冷冰冰的长刀已架在慕容修的脖子上

“不管们到底是不是玄甲军,总之皇帝老儿现在在手上,们若是识相,就给后退三十里!”

庞太师挟持着慕容修,气急败坏地嘶吼

一语落地,正在厮杀的黑骑果然应声停了下来庞太师见状,心中大喜,一边用刀抵着慕容修的脖子,一边跳上了距离最近的战车,护卫们立即拥护着后退

然而车没行驶几步,被挟持的慕容修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庞太师心中莫名腾起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好预感,不禁又将刀口逼近慕容修脖颈几寸,生生将侧颈剌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死到临头,笑什么?!”

慕容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已,气急败坏的庞太师真是可笑,堂堂天子,竟然就是被这样一个人影响着,亲手一步步逼死了自己心中最宝贵的那个人

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哀!

慕容修继续呵呵大笑,这笑声让庞太师越来越心慌,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不好的预感重重地压在心头

如果真的是玄甲军,,真的能如此顺利地逃脱吗?

庞太师战战兢兢地回头望去这一望,直接让吓破了胆——重重黑骑中,竟不紧不慢走出一个令人胆寒的身影

挺拔而矫健的身姿,大红披风迎面招展,一个带着狰狞的银色面具的男人高高跨坐于骏马之上,一把紫衫长弓已被男人稳稳拉开,锋利的箭头闪烁着寒光,瞄准了自己逃跑的方向

是!?竟然还活着!!!???

“快跑!!”

庞太师吓地心胆欲裂,再也顾不得其,只抓起马鞭重重一挥想要逃跑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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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马鞭还未落下,脑后一阵利器破空之声就裹挟着逼人的寒气瞬间袭来

战场上似乎一下变得很安静诡异的安静

没有了喊杀的声音

没有了哭喊的声音

也没有了兵器相交的声音

一切都被这可怕的沉默笼罩着

只有一声轻轻的——“咔擦”

庞太师重重地倒栽下战车来,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颈椎骨断裂的声音

天地倒转,万物都湮满了血红庞太师胸口中箭,七窍流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纵马来到自己身前的男人

“……真的……是?”

然而再也听不见任何回答,血红的双眼不甘地怒睁着,却再没了活人的气息、

慕容修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从马车上跳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可是此时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只一眼不眨地望着那端坐于马上的带着银面具的男人

是吗?

是那数千个日日夜夜,为之心醉,为之心碎,为之痴狂,为之深愧的人吗?

鲜活的记忆瞬间冲破了阀门,飞快地在眼前闪过是海棠树下的“与子同袍”的誓言,是大雪纷飞中的守护,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是自始至终不改忠心的付出……亦是无奈的背影,流血的颈项,和绝望的眼睛

慕容修双目通红,喉咙哽咽,千万种情绪在胸口激荡,可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只下意识地想要跑上前去,再好好地看一看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可是慕容修刚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似乎生怕再靠近眼前的人影就会消散一样,不再再上前,只仰头看着那骏马上的身影,很小心很小心地颤声问道:

“长清哥哥,是……么?”

是来救么?……不怪么?

骏马上的银面男人微微低头,看向慕容修,一言不发

半晌,才伸手扣住了脸上的银面具,向上一掀

面具下是一张俊朗非凡的脸,深邃英挺的五官,微微上翘的嘴角,额前汗湿微卷的碎发透出几分不羁潇洒而一双眼眸如琥珀般晶莹,此刻正冷冰冰地,略带几分嘲讽地看着

慕容修浑身一震,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赫连戎川?!怎么是?”

“为何不能是?”

赫连戎川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长弓:“若不是受人所托,加之那姓庞的狗贼,实在比更不是东西,第一个杀的,本应该是!”

说完,一夹马肚转身欲走

“受人所托?”

慕容修眼眸忽得亮了起来,也不顾地上血流泥泞,赤脚连奔几步,猛地使出全力猛地扯住了赫连戎川的下摆衣角,激动地语无伦次:

“是不是长清叫来救的?果然没死是不是?在哪里?在哪里?!”

慕容修心脏砰砰跳得激烈几乎已经确信,赫连戎川肯带着玄甲军来救而不是杀,定是受晏长清所托!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直冲脑海,慕容修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着

晏长清还活着,还活着!!!

赫连戎川厌恶地皱紧了眉,垂眸用弯刀刀尖一挑,哧地一声割断了被慕容修攥住的衣角

“别弄脏的衣服”

慕容修几乎将全身力气都用在扯那衣角上,现在力道一松,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但是立刻又爬起来,张开双臂拦在赫连戎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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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长清活过来了,现在就在这里,是不是?!”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赫连戎川的眼眸中寒意更甚,努力克制着想劈刀就砍的冲动,喝道:

“是活活逼死的,纵使现在活过来,站在面前,可有颜面去见?!”

慕容修闻言一愣,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霎时僵在了那里,只觉心中那个鲜血淋漓的那口子,似乎又被一双铁钩扒开了几寸,几乎不能呼吸了

是啊,长清是亲手逼死的,那鲜红的血溅了自己满身,又慢慢由热转凉的感觉,至今想起仍让痛彻心扉回首数十年,的长清哥哥何曾有一刻不忠心于?不保护着?

可是慕容修呢?登基之日,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暗自发誓要保护长清,可到头来口口声声所说的保护,全变成了伤害晏长清的一把把利剑

晏长清死后,连那陵墓牌位都不敢再看一眼现在,又有何颜面再去见,再去唤一声哥哥?

真是糊涂了

慕容修苦笑着,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所有的痴想和执念都在这一声长叹中消逝

“……那么……请代转告一声‘抱歉’……终究是未守诺言,对不起”

赫连戎川眼睛微眯,冷冷地瞧了慕容修一眼:

“也罢,算识相”说着手腕一扬,将一枚黑玉扔进慕容修手中

冰凉剔透的黑玉,被雕成一只半卧的黑虎正是玄甲军的兵符

“转告一声,玄甲军交接事宜已由向瑜负责其的,看着办吧”

赫连戎川漫不经心丢下一句,再不看慕容修一眼,转身一夹马肚,潇潇洒洒地向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坡而去

慕容修将兵符紧紧贴在胸口,久久注视着那山坡上静立的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黑影,终是惨淡一笑

突然明白为何是赫连戎川来救了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晏长清不想见,更是因为,晏长清想让欠赫连戎川一个恩情

只要一辈子都欠赫连戎川一个恩情,就一辈子无法去伤害赫连戎川

哥哥,终究还是不愿信了

慕容修苦涩地笑着,默默转身,注视着脚下鲜血横流的战场,和身后密密匝匝数不清的百姓

知道自己所欠下的,应该用什么来还

––––––––––––––

哒哒的马蹄声脱离了战场,显得越发清脆悦耳乘着风,伴着飘雪,马儿在夜色中撒开四蹄跑了一阵,终于在一处白雪皑皑的矮坡处停下

溶溶的银白月色照亮了坡上的两棵落满雪的劲松闪闪发光的小雪花轻盈飞舞,一人一马,正安静地立在树下

“办妥咯!”

赫连戎川跳下马,脚步轻快地向那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欠欠地道:

“真不打算再去瞅瞅那小皇帝?啧啧啧,哭得可伤心了”

月色下,那人黑发如缎,双眸清冽,虽一言不发,优美的唇角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别后悔啊,以后若再想去见,可不应了”

赫连戎川挑了挑眉,语气三分威胁三分打趣,十分流里流气

晏长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

“走吧”

赫连戎川与晏长清相视一笑,紧紧握住的手,又在脸颊上吧唧狠亲了一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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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史》:庆昭六年,当朝太师庞峥暗通北嵘,率五万叛军围困都城盛安三十九日幸云麾将军晏长清率玄甲军三万、颍州府军二万救驾于阵前,斩敌九千,俘虏数万

庆昭之乱后,宪宗皇帝痛定思痛,书罪己诏万字而昭告天下后改年号为永清宪宗励精图治,夜不罢卷,外固边疆,主和避战,内轻徭赋,与民休息宪宗在位四十三年,天下殷富,城野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

故称:永清之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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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三嗣小天使的地雷!

【城野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这一句化用史书里评价昭君出塞的原文(原谅实在不会编文言文)数十年不兴战乱,天下太平,也是小皇帝对哥哥的一种守护】

正文到这里就写完啦,三十多万字,从去年7月写到今年1月底,真是一把辛酸泪~

(当然还有甜甜番外近日奉送!)

感谢所有追到这一章的小天使,是们的鼓励让一直坚持下来,真的爱们!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哟,另外,下篇要写现代耽美啦,沙雕古穿今甜饼《天师,这不是妖怪》求预收!(不许笑起的书名,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