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行刑官
第115章行刑官
看着桌面上的早餐,埃瑟没有半点进食的欲望
作为帝国军团在火舞城的调度官,负责将大量粮食物资集中起来、运送到军团所在前线这个职位给带来了许多便利,更是有源源不尽的财富流入自己口袋
利益关系带来的纠葛,让埃瑟一度搞不清自己的定位,到底是属于帝国军团的军官,还是火舞城的某位达官贵人?
不过当帝国军团与土著大联盟休战以来,埃瑟就发现自己收入变少了,毕竟前线不打仗了,后勤需要就降低了,商会代表们也不怎么给自己行贿了
但埃瑟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也够一家人富足安稳地过下去了,对自己那个五岁的女儿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更不指望有成为法师的天赋——年轻时候耗费了不少岁月与钱财,也就掌握二阶奥术,后来干脆转为奥秘骑士,在新大陆的军团中混得出人头地,四十岁出头就当上军团调度官、娶妻成家
自从不用在前线面对疯狂反扑的土著与各种搞不清的怪物,埃瑟就懈怠下来了跟上下官吏打交道,壮实的肌肉被脂肪代替,参加各路商会代表的宴会,让原本还挺自傲的八块腹肌变成圆滚滚的一整块甚至有时候还忘了一些咒语和手势,搞不好奥法环阶也退步了
可后续事情的变化,可以说出乎埃瑟所料,虽然谁都明白弗斯曼军团长跟内勒姆法师有矛盾,可没想到一夜之间,火舞城就换了主人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也真不愧是“炎魔之子”了
不过无论火舞城发生什么变动,哪怕外城区塌了十几栋建筑、砸死了几百人,跟这位住在内城区豪华别墅的调度官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后勤物资调度的权力?早就被代理总督芬拜伦收上去了
埃瑟如今闲闲无事,打算等日子消停下来,就向军团申请退伍,然后自己投资一家商会,靠吃分红过日子,说不定还可以开一家小餐厅,专门给上流人士提供糕点
“看来还是不肯放过啊”埃瑟坐在桌边低声叹气
“爸爸!”女儿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问道:“是要出门吗?”
埃瑟拿起手帕给女儿擦嘴,笑眯眯地说道:“对呀,爸爸要出门工作”
“也要出门!”女儿声音脆生生的:“还想看罗达奶奶做的布娃娃呢!”
埃瑟轻轻揉着女儿的头,说道:“现在外面有大坏蛋,要跟妈妈躲在家里,知道吗?爸爸出去就是抓大坏蛋的,等大坏蛋都被抓住了,就可以出门去看布娃娃了!”
“知道了!”女儿用力地点点头,仿佛那样就能更快地出门玩耍了
目送家里仆人带着女儿上楼,埃瑟脸色复转沉重,叹了口气,的妻子问道:“怎么了?弗斯曼军团长要去干什么?”
埃瑟按着额头说道:“们打算处决内勒姆的那帮情妇和私生子,去做行刑官”
妻子露出害怕神色:“这种事为什么让去做?以前不是管理后勤调度的吗?”
“对啊,这就是那位代理总督,逼着表明立场啊”埃瑟想起自己这段日子,众多商会代表还与自己保持着传讯联络,肯定是被芬拜伦知晓了光是这份人脉关系,哪怕已经没有实际工作,埃瑟这个人就足以引起弗斯曼与芬拜伦的重视
所以埃瑟本人也非常识趣,在帝国军团接管火舞城后,干脆闭门不出,也不去弗斯曼与芬拜伦面前争取什么职位——按说凭过去的资历,以及对前线军团长期稳定的后勤供应,完全能够在总督公馆里混个重要职位,甚至外派出去当一个地方长官都没问题的
妻子略带埋怨地说道:“当初就劝过,不要跟内勒姆走太近,结果现在麻烦找上门来了!”
埃瑟也是一肚子愤懑:“以前是内勒姆掌权,火舞城这个位置,要保证军团的后勤补给,那当然要跟内勒姆搞好关系!只是弗斯曼和芬拜伦也太狠了,现在人还没抓到,外城区又搞出什么下水道垮塌、砸死几百上千人的事,就连忙要处决内勒姆的情妇子女了
这又要让明确立场,彻底断了的退路,还是一场专门引诱内勒姆现身的陷阱……别的不说,就算内勒姆打不过弗斯曼,还对付不了吗?!现在巴不得有人直接劫狱救走内勒姆的情妇子女,让躲过这场麻烦事!”
埃瑟不禁想起之前悄悄塞进门缝的匿名信,就猜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万一人家真的有敌意,自己真的能够保证一家人的生命安全吗?
……
“奥兰索医师!这次您一定要帮帮!”安全屋中,内勒姆晃着手里的报刊,朝着玄微子恳求道,连语气都变得尊敬起来
弗斯曼要处决内勒姆的情妇与子女这件事,玄微子早就预料到了,尤其是内勒姆决意要将那名背叛的女法师折磨致死后,几乎就将事情的演变推进到这种结果
玄微子的灵台推演之功虽然还未见纯熟精深,但是也比一般预言法术要更精妙入微,甚至内勒姆来恳求自己的这一幕,也是玄微子早就设计好的
“内勒姆法师阁下,这是一场对精心设计的陷阱,想必看得出来吧?”玄微子一脸严肃认真,心中暗笑不已
内勒姆已经哭了出来,要不是碍于九阶法师最后那点尊严,真就差点要给玄微子下跪了,听嚎啕大哭起来:“知道、知道!但孩子们是无辜的,恳求您救救们!”
玄微子脸上无一丝波澜,说道:“怎么救?派飞鸟斥候去侦察过,关押阁下家属的监狱,外围起码有两名高等法师坐镇,外围军团士兵把守严密,甚至还搬来轻型弩炮作为防空哪怕是别的小鸟飞过监狱上空,也直接被一发强酸箭射死……地底就更别想了,经过之前那回,人家肯定更加警惕来自下方的入侵再说了,阁下是九阶法师,怎么要来求?”
内勒姆脸上还挂着鼻涕,说道:“想过了,直接劫狱是不可能的,所以打算将关押着的人替换掉!”
玄微子眨了眨眼,奥术之中有“拟象术”,可以创造出一定程度真实的生物复制体,只不过这种拟象体的能力远不如本体如果肯砸钱,那的确可以让拟象体尽可能接近本体,甚至能够瞒过“真知术”这一类法术
所以理论上而言,完全可以通过制作拟象体来替换掉将要被处决的人,从而瞒天过海可问题在于如何替换,这才是大问题
玄微子说道:“将关押的人替换掉,也就是不能惊动那里的法师守卫除非们有内应,否则根本不可能”
话说到这里,玄微子元神忽动,悄悄守在监狱远处的飞鸟斥候看到埃瑟搭乘马车,来到监狱之外
这位任职军团调度官的埃瑟,的名字就在提乌斯名单中的第一位虽然属于帝国军团,不过长期在火舞城工作,提乌斯曾经跟打过交道,对个人办事能力非常信任,在名单之中担得起最高评价
所以玄微子的飞鸟斥候,基本都在暗中观察这些名单上的人手之前与内勒姆一同投递了匿名信件,其实也是在试探这些人的态度,并没有向弗斯曼举报的行为
“有趣”玄微子没有理会内勒姆在那里絮絮叨叨,凝守元神,借飞鸟斥候的耳目去遥遥探听,发现埃瑟居然成为了处决内勒姆家属的行刑官!
而埃瑟这回来监狱,就是要视察和审讯被关押的犯人
“可能、或许、大概……有办法”玄微子沉吟良久,心中已然有了大体谋划
“医师您真有办法?!”内勒姆哀求道:“只要您能够救出的家人,以后赶走了弗斯曼,您就是火舞城的总督!”
“打住!千万打住!”玄微子浑身打了个机灵,“别说没有十足把握救走您的家人,而且赶走弗斯曼也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哪怕都成功了,也别让做什么总督,如今的总督被关在地牢里呢!”
“总之以后医师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现在还请求您指点,到底怎样才能救出们!”内勒姆问道
玄微子捧起狄安特的水晶法术书,说道:“最近摸索死灵法术,配合星光体,或许可以创造出一种与活物高度近似的拟象,不仅难以被察觉异常,而且就算被杀了,也能留下尸体保存一段时间,而不是直接变成灰烬消散掉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还是怎么把拟象与活人替换,而且要将活人带出来”玄微子想来想去,说道:“其实哪怕是活人,也可以用星光茧收走,但是不可能进入监狱啊”
内勒姆问道:“那变化成监狱守卫的模样……也不太可能”
这话刚说出来,内勒姆就知道做不到,如今监狱肯定有很多侦测法术,任何幻术效果都会被看穿,想要不动声色地救人,简直难如登天
可如果惊动了监狱守卫,那就又变成劫狱了,那恰恰是弗斯曼与芬拜伦设下圈套,就等内勒姆上钩的
“现在唯一能接近的家人,只有行刑官埃瑟”玄微子说道:“当然啊,这都是的猜测,如果们能够让帮忙,或许真就可以救家人出来嗯,或许”
“那们现在就去请帮忙?”内勒姆半信半疑地问道
玄微子笑道:“呵呵,也知道不好办吧?首先,人家凭什么帮?如今新任命的行刑官埃瑟就是帝国军团的人,别看弗斯曼和芬拜伦让当行刑官,这分明是逼着选定力场!
另外,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没有足够的回报,人家是不会帮忙的别说什么未来总督的地位,那都是没影的事人家也要糊口养家,没资格要求赌上全家生命来救的家人”
这话说得,又快让内勒姆哭出来了之前玄微子就劝过内勒姆要有放弃自己子女的打算,可是真到事情发生了,还是放不下
玄微子拍了拍内勒姆法师的肩膀,说道:“总之先想办法去试探一下那位行刑官,就先帮一起制作几个拟象吧,说不定真能用得上呢?”
……
埃瑟回到家中,仆人将脱下的外套接过如今火舞城不太安定,下水道和房屋倒塌那个晚上,有很多帮派混混和地痞流氓出来抢劫放火,去往监狱路上看见一地狼藉
“怎么搞的?这样弄下去,普通人还有没有好日子过了?”这话埃瑟只敢在心里讲,不禁想起之前在监狱里看到内勒姆那些情妇和子女
尤其是那些子女,最大的只有十岁,当中还有几个婴孩甚至有一名情妇还怀着孕,都被关进一间间阴暗的监狱之中埃瑟只能以自己的权力,将们集中关押起来,至少能让孩子与母亲在一起
埃瑟想到自己妻子怀孕的那段日子,自己干活时候都是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那位内勒姆法师会不会真的出现?可万一对方劫狱成功,自己会不会随便被扣上罪名,然后被推上刑场处决的人就成了自己?
“爸爸!”女儿的呼唤打断了埃瑟的烦恼,就见女儿迎面跑来,两只小手捧着一只胖乎乎、打瞌睡的小麻雀
“怎么了?这只小鸟哪里来的?”埃瑟问道
“它受伤了,落在窗台上,飞不起来”女儿嘴巴一扁,仿佛要哭出来似的:“它刚才叫得好可怜,一定是找不到它的爸爸妈妈了爸爸,能治好它吗?”
“那让爸爸试试”埃瑟也不知道人喝的治疗药水对麻雀是否管用,只是随便找来一瓶治疗药水,倒出一点点,喂给这只小麻雀
小麻雀抖了抖翅膀,似乎伤势渐渐好转,蹦跶着落到埃瑟手中,有些亲昵地蹭了蹭的掌心
“爸爸,看!它很喜欢呢!”女儿笑嘻嘻地说道,却见自己父亲双眼失神地愣住不动,问道:“爸爸?怎么了?”
就见埃瑟身子一震,重新回过神来,双眼浮现出玄异神采,仿佛换了一个人
“爸爸?”女儿晃了晃父亲的手臂
“没事,爸爸只是累了”埃瑟将小麻雀放回到女儿手心,说道:“小东西还要休息一段时间,可要好好照顾它呀!”
女儿如获至宝地捧着小麻雀,用力地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