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谋图
第60章谋图
换上玄微子的一套备用衣物，珊多丽拿着图腾权杖来到地面上，就看见不远处身形庞大的罗莎莲正眯着眼睛，安逸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沃夫则用篝火烤着一条鹿腿，偶尔用手撕下肉条尝尝味道
更稀奇的是旁边有个黑翼鸟人，脚下踩着一个半透明星光茧，赛卡赞在其中维持着狰狞表情一动不动
至于玄微子，则在远处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珊多丽！终于出来了！”罗莎莲很兴奋上前两步，问道：“没事吧？咦？这件衣服不是奥兰索的吗？见以前穿过”
珊多丽眼神闪烁，问道：“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罗莎莲回头看了玄微子一眼，说道：“奥兰索那个家伙说了，不让们去打扰对了，赛卡赞的事……”
“大概知道了，之前是有些心急了”珊多丽想起刚才玄微子跟自己提及的事情，又仔细回忆老师图·冉迪以前提及在“共生之井”与其部族交流的见闻，或许斑兽部族早就已经被其部族觊觎，随时都在准备将其吞并
不同部族之间可不都是友爱亲近的，有的部族在大平原上的放牧，有的部族沿着河流耕种，有的部族在山林中狩猎，彼此生活方式与传统千差万别，沟通起来总会是有各种困难的
老师图·冉迪其实是赞成部族之间联合起来对抗入侵者，但不能忍受斑兽部族被其强势部族吞并，所以最终选择去往圣地遗迹找寻解除困境的方法
风豺部族历来是在荒野上奔逐狩猎，们不耕种、不放牧，对于生存艰难的弱小部族，往往是以“弱肉强食”的理由将其直接抹杀，并且还声称是为了让各个部族保持警惕，不要忘却自然竞逐的残酷
尤其是在面对殖民入侵，风豺部族的势力不减反增，而且们部族之中的图腾守护者不止一人，赛卡赞也只是其中一员
不过看见赛卡赞如今的情形，珊多丽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明明制服赛卡赞的人是自己痛恨的玄微子，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到底想要做什么？”珊多丽想到这里，内心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只是望着远处玄微子的背影
……
“是说，如今的风豺部落是土著大联盟的军事力量之一？”玄微子朝着手臂上三只翠鸟问道：“不过看那个赛卡赞的实力，还没到能跟高等法师较量的程度”
三只翠鸟相互梳理着羽毛，偶尔回头啾啾叫了两声，玄微子就自然听见了塔瓦隆在心灵交流中的回答：“风豺部族应该算是最早进行改变的那批部族了，们的图腾守护者本来就偏重于近身缠斗，后来在‘天空歌者’的指引下，选拔部族中的巨灵卫士成为图腾守护者”
“‘天空歌者’？听说过，据说被帝国军团视为最强大的精魂使者，光是悬赏就价值三百万金阳币应该就是土著大联盟的领导人了？”玄微子问道
“领导人这个说法可能不太准确，可以算是倡导者”塔瓦隆回答说：“‘天空歌者’在大联盟中主要负责提建议，本人并不参与具体决策与行动当然，偶尔也会做预言，更像是一个精神导师……不过更重要的是，或者她，没有人见过‘天空歌者’真正的样子”
“很神秘嘛”玄微子问道：“就连们翠绿之环都没打探出这位‘天空歌者’的真实情况吗？”
塔瓦隆回答道：“不知道，最初恰恰不是们主动拜访‘天空歌者’，而是找上门来那时候是以一头野猪形象出现的甚至之后翠绿之环与土著部族交流技艺，也是‘天空歌者’倡导，否则们哪里能这么轻易扩大影响力？”
玄微子笑道：“难怪会被帝国军团如此忌惮，这位‘天空歌者’所谋甚大啊”
三只翠鸟叠成一串，啾啾叫着：“们猜测，‘天空歌者’很有可能是传奇精魂使者”
玄微子敲了敲额头，这个世界所谓“传奇”，最初只是用来形容那些掌握了超越凡俗的技艺、战斗力和施法能力的人物，还没有太明确的标志
不过历史上确实有一些对自身技艺的掌握超出一般范畴的强者，们对技艺背后的规律有着不同寻常的认识，也是在这过程中，陆续出现一些世人公认的“传奇人物”
目前已知的传奇人物，数量稀少，而且还要算上历史的积累比如几百年前，伦底纽姆帝国开国皇帝的那位大德鲁伊导师，就是典型的传奇人物
而在灵魂强度研究完善之后，法师则将灵魂强度超过二十级视作传奇层次这么做确实让传奇人物的区分变得简便，但也有人对此提出异议，特别是没有施法能力的战士
如果真要追溯历史源流，最早传唱“传奇”的，偏偏是数量最多的战士而古往今来，甚至无论什么种族，都不缺乏一些战斗技艺极为高超，甚至力量、敏捷、耐力、反应都远超普通人的强大战士，拥有以一当百、单骑冲阵的战绩
相比起以灵魂强度或者施法能力为衡量标准，战士是否达到传奇层次，标准非常模糊更何况如今这个年代，施法者地位远远凌驾于战士之上传奇战士又怎样，能挨几发火球？
如果“天空歌者”真是一位传奇精魂使者，不仅是一种无形的威慑，更重要的在于，“天空歌者”代表了一种可能，精魂使者也有晋升至传奇层次的可能
“对了，那个叫做珊多丽的精魂使者，看她好像发生了很大变化？”塔瓦隆问道：“又传授了什么神奇的技艺吗？”
“误打误撞，并不是什么特定的技艺，倒有可能开发出精魂法术的一条全新道路”玄微子笑道：“等总结完毕之后，可以跟翠绿之环好好交流，不过眼下正好有一件事，或许们能够做到”
“说来听听？”
“从风豺部族手中解救斑兽部族”玄微子说道
三只翠鸟愣了愣，也不随便叫唤了，就听塔瓦隆问道：“风豺部族可是土著大联盟的势力，从们手里抢人，恐怕不太妥当吧”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玄微子解释道：“打算让一部分土著迁居到柴堆镇附近，比起像风豺部族这样强盛且富有侵略性的部族，想大联盟里面应该也有不少贫弱且饱受欺压的小部族吧？如果们待不下去，们翠绿之环可以找机会引导们来此定居发展”
塔瓦隆问道：“是想让殖民者与土著一同建设柴堆镇吗？”
玄微子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三只翠鸟摇摇头：“们翠绿之环不像帝国军团那样鄙夷土著，实际上很多边境上的小村镇，都与土著部族有暗中往来贸易，大联盟甚至欢迎殖民者带着工具与技术去们那里开垦建设”
“这莫非也是那个‘天空歌者’的提议？”
“不错，主张土著要积极学习殖民者的技术，以此获得与殖民入侵对抗的能力，但也反对一味仇视殖民者”塔瓦隆叹了一口气，说道：“实际上大多数殖民者，无非是在旧大陆被逼得没有谋生之路，所以才来新大陆垦荒的如果们在土著那里能过上更稳定安生的日子，还真不一定会效忠于帝国”
玄微子说道：“光靠怜悯与同情，解决不了问题不仅要让土著部族迁居至此，而且还要将改良后的精魂法术传授给们”
塔瓦隆笑道：“奥兰索医师，这是在跟们抢生意啊”
玄微子回答道：“并非为了传教而网罗信众，而且由一个殖民者传授精魂法术，们怎么可能会放心？打算让珊多丽去传授”
“哦，难怪她都穿上男装，原来那是的衣服，们俩是不是……”虽然是三只小翠鸟的模样，可还是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眼神，还连连说道：“放心，这些事们也见过翠绿之环致力于让殖民者与土著结合”
玄微子只是说道：“所以为了让珊多丽在这件事上能更好操作，需要她回归斑兽部族只不过她之前是被族人驱逐，回归总归要有个理由”
“所以从风豺部族中解救族人，这个动机就相当充分了”塔瓦隆弄清了玄微子的做法，问道：“奥兰索医师不打算直接出手？”
“都把们一个图腾守护者拿下了，已经帮的足够多了，不可能什么事都由来做，否则们永远无法成长”玄微子说道
“会联系人手，但还是希望医师不要与大联盟的关系闹得太僵”塔瓦隆说道
“会小心衡量”玄微子话锋一转：“倒是们翠绿之环，真是打定心思要加入土著大联盟了？”
“奥兰索医师似乎对这件事有想法？”塔瓦隆问道
“只是一些个人见解”玄微子说道：“对‘天空歌者’不熟悉，但是从对风豺部族的指引来看，难道不是以壮大部族的名义，将这支专事战斗的精悍部族给分化了吗？以前一名图腾守护者，众人还知晓服从何人，现在有多位守护者，风豺部族又该听谁指挥呢？”
塔瓦隆默然不语，玄微子继续说道：“‘天空歌者’的强大，恐怕不在于本人是否达到传奇层次，而是对土著大联盟的微妙掌控别的不说，就拿们翠绿之环来举例子，一支来自于旧大陆的施法者势力，凭什么会得到‘天空歌者’的邀请？
除了只是交流施法技艺、增强大联盟的实力，会不会有制衡原本大联盟中部族的用意？外来者没有立足之地，全凭这位邀请者支撑翠绿之环有用，就是土著的盟友；当们没用的时候，就会被闲置一旁；万一们与大联盟的利益产生对抗，‘天空歌者’会回护们吗？”
“说的这些，们也明白，只是如今翠绿之环还在复苏当中，而且为了重新发展，不得不寄托于土著大联盟”塔瓦隆说道
玄微子说道：“依靠别人的允准与邀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翠绿之环还是要走自己的路一个家庭中的兄弟姐妹尚且会因为家产而起争执，相互杀戮而一个教派的扩张，这里面牵涉到多少利益得失？翠绿之环的教义虽然与土著的图腾信仰有相近之处，但落实到具体细节，谁能保证这种融合是一帆风顺的呢？”
“奥兰索医师是建议们翠绿之环脱离土著大联盟吗？”塔瓦隆问道
“不一定，眼下更不是时机”玄微子说道：“更何况又不是们翠绿之环的成员，这些话本不是应该说的”
“医师过虑了，对翠绿之环的协助，们会永远铭记！”塔瓦隆说道：“或许不清楚，指导的技艺，对目前的翠绿之环有多么重要”
“既然不清楚，就不要说了”玄微子不喜欢亏欠人，也不喜欢别人亏欠自己，想着要如何报答结果因为各种无谓的缘法恩情拖累自己，真是坏人修行
修道之人向来都是孤独的，因为孤独恰恰是消解内外纷扰的良药，能让人更专注的内观身心、外察流变即便是落入红尘之中，身心仍要澄明清静，太多恩怨纠葛，无益于修行
目送三只翠鸟离开，玄微子晃了晃碧云如意，望着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破败空旷的土著聚落，多了几分寂寥苍凉之感
玄微子还在思考如何指点珊多丽更加精妙的道法，面露沉思地踱步来到篝火旁，就见沃夫搓着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扭头傻笑道：“医师，不好意思啊，那条鹿腿被吃光了”
看着沃夫那没有一点惭愧的表情，玄微子摇头苦笑：“也许这种人就适合浑浑噩噩、漫不经心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