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这就是资格吗?
抵达海门拉图的南方战线高层都要接受比迪利斯的单独问询
对于蓝水城惨败这件事,稳坐后方的比迪利斯以及各大贵族至今仍还没有缓过来,即便一拨又一拨的信使将战场的信息传达到了,但是最后怪物灭军的内容实在太过离奇了,以至于们想象不出具体的画面
欧尔库斯是第一个接受问询的人,因为是整个塞列尔对于召唤研究最深的学者,唯有才能直观地解释清楚大败的根由
欧尔库斯进入比迪利斯的临时行宫,一眼就看到了分列两边的,穿着紫袍的贵族们,们有点神情肃穆,有的面色冷峻,有的与欧尔库斯眼神交汇的瞬间散发着森森冷意,敌意十足
比迪利斯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内衬,外披着一件红如火焰的狐裘,以便装示人,这倒是与统一议事着装的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迪利斯把手放在一个炭盆上烤着火,瞥见欧尔库斯进来,脸上毫无情绪起伏,只是挥了挥手,让随从给欧尔库斯抽了一把椅子,让落座
欧尔库斯没有坐下去,这让比迪利斯眉头微蹙
“怎么了?”
“陛下,为了等一会能够有效解答各位的疑惑,还是站着为好”
比迪利斯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侍卫全都退下,这也预示着问询正式开始
比迪利斯坐到铺了绒毯的椅子上,提出了所有人最在意的问题
“吞食了塞列尔十二万大军的怪物,真的只是一个召唤物?”
“是”
伴随着欧尔库斯的声音落下,周围的贵族们窸窸窣窣地讨论着什么,最终一位黑发的中年人站起身
“如何能判断那不是某种邪恶的魔法构造出的魔物?”
欧尔库斯知道贵族和皇帝疑心之处在哪
召唤这个流派实在太羸弱了,路禹的召唤物真的是千余年来唯一一个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在此之前,召唤物也只是能在小规模战斗出起到作用,更多时候则是充当着召唤师保镖的角色
没有任何历史可以给们参考,因此身居后方的们无法相信
欧尔库斯直视那名贵族,少见地,以讥诮地语气回答了的疑问
“因为是召唤学者,比在座的各位都懂召唤,如果不信的判断,这个话题就无需进行下去了”
一向极为不合群,沉默少言的欧尔库斯此刻表现得极为强硬,即便在场的人里就有比迪利斯,也不在乎
其人可以嘲讽不合群,孤僻,嘲讽沉迷召唤把女儿和妻子都给气走,但是唯独不能质疑的专业性
这是一个召唤学者的尊严
比迪利斯敲了敲椅子扶手,将觉得被冒犯纷纷站起的贵族压了下去,紧接着问道:“对方召唤师是个人类,并且还是这场战斗中蓝水的指挥者,这个消息可靠吗?”
欧尔库斯迟疑了片刻,回答道
“根据在行军过程中抓到的俘虏,以及对方在战术层面上执行的一连串操作来看,应该”
有贵族冷笑:“战术层面,说的战术是指对方用粪便来据敌吗,多么肮脏丑陋的手段”
欧尔库斯懒得回嘴,任由们批判
比迪利斯玩着狐裘上的绒毛,漫不经心地问:“见过对方的召唤师吗?”
欧尔库斯平静地回答:“没有”
比迪利斯注视欧尔库斯的眼睛良久,这才缓缓收走了充满不信任意味的目光
贵族多有察言观色的人,适时地发出了疑问:“同样是召唤师,应该也可以召唤出那样的召唤物吧?”
这个问题点燃了在场贵族的讨论热情
这样的怪物如果能被己方运用,那么摩斯塔纳的征服只是时间问题
欧尔库斯很干脆地打断了这群人的念想,深知这些贵族只是在帮比迪利斯问出心中所想,于是面向着皇帝回答
“抱歉,现在的无法召唤”
“为什么,们都是召唤师不是吗,难道对方实力比更强,是一个七阶的召唤师?”
所以欧尔库斯很讨厌跟压根不懂召唤的人讨论,解答问题还要为这些人上课,这实在令烦躁不堪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不是召唤学者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欧尔库斯捂着额,的血压已经开始高了,仔细思考了一会,才想明白该如何和这群压根没了解过召唤的人解释这个问题
手心向上,一缕火焰于欧尔库斯掌心跳动
“请各位回答一个问题,这个火焰是怎么生成的?”
有贵族不屑地撇嘴:“简易魔法罢了”
“回答得不错,那么请继续回答下面一个问题,魔法从何而来?”
贵族们依旧能够轻松地回答:“基础魔力学说里就有描述过,是由魔力在特定方式下被消耗,最终产生特殊力量”
“很好,继续回答,魔力从何而来”
欧尔库斯的三连问让贵族们面色不悦,但是看见比迪利斯没有发声,们不得不继续回答
“龙族学说中曾描述过魔力的诞生,是突兀地,忽然地开始出现于天地之间,浸润了万物,并逐渐形成了魔法体系”
“可依旧没能回答,魔力从何而来”欧尔库斯追问
一位贵族勃然大怒,拍着扶手站起来怒斥道:“魔力来源学术界仍在争论,们怎么回答,这是胡搅蛮缠,这与们询问召唤的问题毫无关联!”
欧尔库斯无视了近在咫尺的火山喷发,平静地看向比迪利斯
“们使用的魔法,无处不在的魔力,构成了这个世间一切看似合理的一切,但是直到如今,们都无法寻找到这份合理的源头”
“魔力的根源在哪里,一切的规则,秩序的源头何在?”欧尔库斯说,“这正是到达了一定位阶的魔法师不断探索的终极之问”
“召唤也是如此,询问,为何无法召唤出对方的召唤物,只能告诉,也不知道召唤学派凋零已有千余年,探索接近停止,水源已经干涸,每个召唤师面对的是无光的前景,晦暗的未来,寻找的是可能穷极一生也无法获得的答案”
谷棍/span欧尔库斯环视四周:“们召唤师所求的不是探求力量规则的起源,世间所有存在的根源,而是想得到解——为何召唤会如此不堪?”
“召唤有着各种诡异的问题,比方说无法稳定召唤,比方说召唤货不对板,这些答案哪怕是资深召唤师也无法回答,也许只有追溯到召唤的根源,方能得到一个解”
沉寂了一会,贵族们冷笑
“所以,还是不如对方的召唤师,对吗?”
欧尔库斯已不再争辩:“说是那就是,不如”
仔细想想,如果路禹也曾到达过那个世界,并最终拥有了如此力量,那自己似乎真的不如,只不过…
欧尔库斯还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知道贵族们为何如此步步紧逼,因为这群贵族把自己的后辈丢进了军队中镀金,南方战场羸弱不堪,正是最好的练兵场
然而时也命也,蓝水城打出了塞列尔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战争,这里大多数贵族的子嗣都成为了路禹召唤物的食物
比迪利斯把这些贵族全都喊来,无疑是为了让们出出气,毕竟这些人如果不把气顺了,最终就会闹到头上
乱糟糟的批判声将行宫弄得像是贩卖货物的商道,比迪利斯拍了拍手,压下了所有对欧尔库斯的指责,并敏锐地指出了一个点
“刚才说,目前无法召唤,那未来难道可以?”比迪利斯仍对能够吞食十几万人的怪物念念不忘,
“也许可以”
“为什么是也许?”
欧尔库斯迟疑了一会,说:“如果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只希望告知陛下一人”
比迪利斯皱眉,思考了一番之后,让贵族们暂时退下
“在这次战争中新近召唤的血肉战车,大概率出自对方召唤师之手,根据血肉战车的力量以及几次失败召唤积累的经验,觉得,这可能是新召唤物的一种限制,即一定时限内无法被有效召唤”
“对方制造的这个召唤物,在回来之后进行了尝试召唤,但是均无法成功,这与最开始召唤血肉战车的表现一模一样”
比迪利斯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既然能召唤那什么血肉战车,那新的这个怪物也应该能召唤了,相信”
欧尔库斯不得不表现出诚惶诚恐的姿态
“可即便如此,召唤代价也是未知,如此强大的召唤物,往往需要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伴随着成长,操控也许会极为困难”
对于欧尔库斯的推辞,比迪利斯不以为然
“代价而已,帝国会为提供想要的一切,去弥补在召唤中受到的损失,只需要潜心研究,等待着能够召唤的那一刻便好了”
“鉴于西线的精灵闹得欢腾,不久之后将前往西线,那里的精灵据信有近十余万,作为召唤物的开胃菜,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
看着低头不语的欧尔库斯,比迪利斯摸了摸狐裘,提醒道:“这次蓝水之战,与对方召唤师对阵失利,不少贵族,以及军中的将士都认为是没有起到作用的原因”
“今天那些贵族对赤裸裸的不满也看见了…虽然说潜心研究,早已与本家分家,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
比迪利斯背过身,不再多言
欧尔库斯缓缓抬起头,看着比迪利斯的背影,眼神里少了几分尊敬,多了几分阴冷
明面上是在为挡下麻烦,实则是在威胁
欧尔库斯强忍着语气中的寒意,恭顺地问:“陛下可知道,这个召唤物是通过吞食血肉变强的,在的眼中,没有敌的分别,只有可否食用的差别…将释放,会死很多人,不只是敌人”
比迪利斯说:“那就让伤兵,奴隶充当前锋好了”
欧尔库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看到比迪利斯转过身,连忙控制好呼吸的节奏,缓缓将拳头舒展开
“欧尔库斯,从此之后,由皇室为的召唤术研究进行支持,明白的意思吗?”
欧尔库斯:“不胜荣幸”
“贵族们不会为难的,这次蓝水战败不会牵扯到,放心回去修养吧…哦,对了,带回来那只狐狸…”
欧尔库斯立刻紧张了起来
“虽然异族应该处理一下,但是鉴于和女儿的状况,便稍微宽宥一下好了”
欧尔库斯眼角余光看着比迪利斯的狐裘,直到此刻,方才明白,今日比迪利斯的便服意味着什么
“比先皇的权谋心术实在差太多了,先皇绝不会这么做的…”
离开比迪利斯的行宫,在外等待的素那法靠了上来,希望询问一下问询的具体内容
欧尔库斯望着远处风雪中的行宫,意味深长地说:“昨天似乎比今天暖一些”
与此同时,仍然处在满是白光的世界中无法脱身的路禹已经在多次尝试中,逐渐摸索出了这个世界的一些门道
对于欧尔库斯的好奇,促使着在施展言灵的过程中,喊出了屠龙者
之所以不检索欧尔库斯,是因为无论怎么尝试,这个世界都不会对召唤师的名字予以回应
屠龙者触动了检索,大量同名的召唤物浮现于路禹的眼前
因为没有筛选机制,因此路禹只好在泡泡之间遨游
终于,在一个隐藏在角落的泡泡中,路禹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个名叫屠龙者的召唤物影像的右下角,赫然是欧尔库斯的名字
欧尔库斯与一样,都曾到访过此处
而获得资格的原因,正是召唤出了塞列尔的英灵
路禹喃喃道:“成功创造并召唤,便是来到此处的资格吗?”
如果这个推测正确,那么拥有资格的,究竟有几人?
还有,这是唯一的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