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兰姐忍不住又笑起来：“哪是嫌疑人啊”看到潘敬并没有被上午的事吓到，她也放下了心

“这是们的小受害者”兰姐这样介绍

打饭时，窗口的师傅多给了潘敬一碗蛋羹

身后的人好奇地看着潘敬问：“兰姐，这是您家的孩子吗？”

潘敬认真回答：“不是的，是嫌疑人”

潘敬吃得挺开心，旁边的兰姐又把自己菜里的虾仁夹给潘敬，潘敬不好意思，便费力把一只大鸡腿夹给了兰姐兰姐又去窗口给她端了一份猪肝

这一顿，着实有点撑，潘敬只觉得自己麻烦了人家，想着等到调查时，一定要尽可能说清楚点，自己实在说不了实话的，就不回答，尽量不要欺骗这么好的叔叔阿姨

兰姐伸出手，潘敬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下，也伸了过去

兰姐牵着潘敬到了食堂，食堂那边已经排起了队

看到兰姐带着孩子，担心孩子饿着，队伍前面有人让出了空兰姐道了谢，便大大方方站了进去

到了中午时，兰姐把潘敬轻轻摇醒了

潘敬醒来时迷迷糊糊，看到面前的警徽和身上的警服，一下子清醒了

那个人贩子满脸血，但是脸上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问题不大

只是的耳朵创口太大，被带去了医院，先进行缝合手术之后，再来警局进行询问

上楼时，一个男警察想把潘敬接过去：“兰姐，来吧”

女警摇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轻声回应：“小丫头能有多重，儿子十二岁了，也抱得动”

到了警局里，警察也没有把潘敬叫醒

去医院的路上，知道自己实在逃不了了，心里一凉，捂着流血的耳朵，一时恍惚中也就把自己的身份交代了

兰姐故意凶巴巴地看着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潘敬乖乖听话，从椅子上爬下来，然后踮着脚，把厚重的警服折好

潘敬立马坐直了：“叫潘敬，今年······”

兰姐看到她严肃的样子，一下子笑出来：“好啦，人贩子还在医院呢，先去吃饭吧，下午再说”

男警察没有继续要求帮忙，快走两步，把楼上的办公室房门打开

潘敬个子小，两把拼起来的椅子，她便躺得舒舒服服了，兰姐拿了出勤的警服外套，盖在她身上

饭后，潘敬又拥有了一会儿午睡时光

等到了下午两点半，她才被带去审讯室

隔壁的房子里，那个人贩子也在被审讯只不过，两边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说！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然后是敲桌子的声音

另一边：“小朋友啊，叫什么名字呀？”递了一杯温水

潘敬正襟危坐，椅子太高，她的小腿悬在空中，刚刚也是被另一名警察抱上座位的，着实让人想笑

可是潘敬脸上表情很认真

“叫潘敬，随车掷果长安市，不信潘郎风骨仙的潘，致敬祖国的敬”

听到这么小的孩子能记住长句子，负责审讯的警察笑了起来：“这是的爸爸教的吗？是不是长得和潘安一样好看？”

潘敬点头：“是爸爸叫的不过不记得爸爸长得好不好看了”

警察问：“敬敬，的爸爸呢？”

潘敬翻了翻小书包，把那几张死亡证明拿了出来

她不喜欢告诉别人，她的爸爸妈妈奶奶已经去世了，这样听上去会显得她有些凄惨

还不如直接让们看

警察看了看那几张纸，沉默了

兰姐在一旁，也看到了，心里一抽

“奶奶以前告诉，人贩子喜欢这样的小孩子教给很多对付人贩子的方法”潘敬说，借着奶奶的由头，把自己撇清了

警察清了清嗓子：“那来省城做什么啊？”

潘敬默了，刚刚还想着不说谎言欺骗这些叔叔阿姨的，这个警察就问出来一个不能说实话的问题

潘敬斟酌了一下：“老家的人送来这里找亲戚”

老家的人=程良

程良一直以为自己是送潘敬来找亲戚，不算撒谎

潘敬给自己点了个赞

兰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那找到亲戚了吗？”

潘敬老实摇头：“没有”

这个没办法撒谎，万一警察非要送她回亲戚家就麻烦了

这边潘敬材料齐全，全部家当都在她的小包包里，底细基本清楚除了对人贩子的时候，过于胆大和果断了一点之外，别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至亲的死亡，孩子更懂事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做好了笔录，潘敬用力在签名处按上了自己的小手印

然后她就又被兰姐带去办公室里吹暖气啦

还有其警察带来的各种小零食~

那边的人贩子却被审讯了很长时间刚开始人贩子说自己只是临时起意，想拐个孩子回家养着，当女儿

时间久了，就说出了漏洞

经过几轮审讯，们从人贩子口中翘出了一些线索，和城中之前发生的几件儿童失踪案件基本吻合

警察意识到这是个儿童贩卖团伙，这个人贩子流窜作案十余起，并且只是这个犯罪网络中的一环

上级得到了报告，立马成立了特案组，专门调查这起事件，并命名为“120特大儿童贩卖案件，”简称为“120儿童特大案”

潘敬作为当事人，得到了重点关注

由于现在还没有普及网络，信息不好查询，一时之间警察也找不到潘敬所说的省城亲戚，她便被留在了警局里

兰姐自告奋勇，想带着潘敬回家住，除了兰姐，还有几个警察，都愿意接纳她甚至有年纪大的警察，私下里向领导表达了，如果找不到小姑娘的亲人，自己愿意收养的意愿

可是潘敬明白自己毕竟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长期相处定然漏出马脚，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于是坚决拒绝了住到警察的家里去

但是警察们又实在不放心潘敬自己出去，最后折中了一下

警局里每天都有人值夜班，也有休息的房间，最后决定让潘敬待在警局里，晚上就住在值班民警的房间里

潘敬就像一只小野猫，这样被暂时收留了下来

每日里，都有警察争着抢着带她去吃饭，或者散步兰姐家里两个双胞胎儿子，都上初中，正是不省心的时候，她得照顾家里，等她来上班的时候，潘敬时常已经被带去溜达了

兰姐挺不开心，只能在家抽空做了小零食，遇见了潘敬，便抓紧时间投喂一把

现在夜班值得多的，多是些未婚毕业不久的年轻警察

这些小警察没带过孩子，只觉得新鲜，加上潘敬不哭不闹，说话像个小大人，们热衷得很

其中，年轻警察何云生家离得远，前年刚毕业，未婚未育，又没有女朋友，就住在旁边的单身寝室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傍晚大家或者回家或者约会的时候，就带了潘敬到了训练场

“今天得跑个四百米了”何云生蹲下来，严肃地看着潘敬：“打过坏人，现在也是个战士”

“嗯！”潘敬坚定点头

她也要锻炼好身体，其实那天她是想把那个人贩子的耳朵全切掉的，力气不够，只切了一半

小步子迈开，潘敬奋力向前冲，何云生掐着表，跑在一边，帮她计时

到了终点，何云生看了下秒表：“很好，进步了3秒”

然后，何云生开始锻炼，潘敬就在旁边努力跳着，去够高低杠里，最矮的那一个

何云生打了一套拳，抽空看了一眼潘敬：“等身高到了倒数第二个杠，就拆把枪给看拆枪重装可厉害了！”

潘敬很给面子：“云生哥真棒！”

后来，由于“120儿童特大案”调查时间长，跨越了多个省份，调查越深，警察们就越发繁忙起来

警局里的人很多被调去了外地追踪，留在局子里的人也忙碌了很多

何云生去了外省份找一个孩子的买家，而兰姐留在局子里接待民众，很多丢孩子的家长听说了案情有了进展，经常含泪来警局闻讯，盼着能得来自家孩子的消息

潘敬难得地有了自己的时间

她懂得多，又勇敢果断，也被允许偶尔独自出去溜达不过应兰姐要求，潘敬在胸前别了个警徽，看上去像是警属，这样子，就更安全了

潘敬溜溜达达，坐了公交车，到了极东面的一个小区

这里住着的人很明显要富裕一些

楼都比西面高了很多

潘敬走到了马路边，看到了小区的名字“御海园”

是这个了

门口有保安，面庞年轻干净，穿着藏蓝色的保安服，站得笔直每个人进出时，保安都会敬礼

潘敬等到两个中年人领着两个孩子将要走进去的时候，不着痕迹跟在身后，就像一家人的样子一样，走了进去

小区里绿化很好，只是现在冬季，除了成簇的冬青，树木并没有绿意

潘敬边走边数，到了第八栋

八号楼周围空旷，四面全是树木到了夏天，可想定是一副郁郁葱葱景象

十四层高的楼，每层的窗户，都有人影，很是有人烟气，是这个小区的楼王

潘敬一边看，一边心里叹息：当年她看到这个楼，是在报纸上

那时候，这栋楼已经被烧的几乎倒塌，死伤无数，烧死的，跳楼死的，人间惨象······

女警将还睡着的潘敬抱起来，往楼上办公室走天太冷了，办公室里有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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