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张红娟立刻接口：“去哪儿啦？”
秦是明就把这次去过的地方讲给她们听，小孩子嘛，多听些外面的故事挺好
潘敬听着，惊得含着一颗甜枣忘了咀嚼
潘敬琢磨着怎么样开口，正在为难,顾隽开口了：“秦导，最近忙什么呢？”
秦是明说：“出去了一趟”
这一趟，真是天南地北
并且，秦导是晕火车的吧······
然后们就到了饭店里
孩子们饭量不大，菜量不大，但是花样挺多
三个小脑袋埋头吃饭
这一天也不想去单位，打电话给领导请了个假,说自己身体还没缓过来
然后，带着对孩子们的愧疚，就在六小附近溜溜达达
晨读不能耽误,三孩子把鸡蛋吃掉，就走了
秦是明站在路边，脑子乱糟糟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煎饼
但是们遇到了秦是明,这个早饭就不丰盛了
面包匀给一个,煎饼也匀了一半
三个小朋友正在上学的路上,香喷喷地吃着早饭
吃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其实可以去早餐店的,没必要抢三个孩子的饭吃······
可能是心里有事，站一会儿、蹲一会儿，竟也熬到了孩子们的放学时间
顾隽心无杂念，热情回应：“想吃炸肉！”
“想吃什么？请们吃饭”秦是明在校门口抓住仨孩子,非常热情地想请大家吃饭
潘敬和张红娟对视，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可以打听下
现在小朋友们肚子有点扁
秦是明手里拿着带牙印的煎饼,有点失神：“谢谢”
潘敬设身处地想，这得是什么关系，才能悄无声息，为了一个人奔波，就怕她遇人不淑
一边吐，一边哭，潘敬设身处地，想象一下秦是明的这一路，都替觉得辛苦
秦是明讲完了自己的这趟行程，又闭口不言了
应该是已经解决好了，美臣姐姐不会和黄先生有牵连了
可是潘敬心里憋屈得很
秦导绝对喜欢路美臣
秦是明的喜欢暗戳戳的，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显露出丝毫
路美臣的喜欢正大光明，就跟在身后，明明白白
这难道不应该是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双向奔赴吗？
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问题肯定在秦是明
潘敬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擦了擦嘴巴：“美臣姐姐喜欢不打算娶她吗？”
秦是明的手一松，一块炸肉掉在了桌子上
满脸慌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喜欢，瞎说！”
这个反应不对劲
张红娟也忍不了了：“连们都能看出来，就不信看不出来”
秦是明忙着叫服务员，想赶紧走人：“结账！”
潘敬给了顾隽一个眼神
顾隽心领神会，用小油爪子抓住秦是明的右手
这下子，秦是明想走都走不了了
秦是明的手黏黏的，心里一阵崩溃
手上粘粘的，又被拉扯住，无法挣脱······这让想起了小时候
秦是明叹了口气，忽然想把一些事讲给们听：“小时候啊，家里不是很富裕”
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有点贫穷吧不过也就那几年，后来就好了”笑了，年少时的难以启齿，现在想来，也都云淡风轻
“家住在工厂附近，妈原来唱戏的，后来身体差，就一直在家，爸是工人”
“小学的时候，爸升了官，管一个车间了，工资也快涨上去了，但是，厂子倒闭了，爸下岗了”
潘敬认真听着，她知道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下岗潮，没想到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秦是明竟也经历过那么一段灰头土脸的日子
“爸们刚开始不接受，还去单位堵过门，被拘留了几天后来和爸一起下岗的同事，有些出去打工了，但是爸出不去，年纪小，妈妈身体不好，只能在们当地想办法”
“可是厂子都倒闭了，又能去哪里找工作”
“爸真的很厉害，自己组装了一个小推车，们全家准备好食材，出去卖”
“生意还不错”秦是明又笑了：“然后啊，们班里忽然转学来了一个女孩子她有司机接送，竟然还穿白裙子”
秦是明表情很夸张，看了一眼潘敬：“敬敬，肯定不知道白裙子那时候有多珍贵，都是尘土，空气都灰蒙蒙的白色的衣服一天就脏了，们都穿黑灰色只有她，穿白裙子”
“们不敢和她说话，在背后提起来她，就直接说是白裙子”
“那时候，就想，等攒够了零花钱，也买个白色的衣服，就和她说话”
“就是美臣啦”秦是明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认可什么
“爸的小生意做的还不错，能供得起妈的药费，也供的上的学费”又转头说起来爸的小摊子了
潘敬有些懵，不明白话题怎么在路美臣和爸的小生意之间晃来晃去
但是现在秦是明很想讲自己的故事，潘敬按住了顾隽另一只小爪子，阻止蠢蠢欲动想吃炸肉的手，生怕打扰了秦是明倾诉的兴致
“有一个周六，去陪爸出摊，在烙，揉米粉然后们的摊子就被推翻了，爸倒在地上，站在一边，手上黏乎乎的”
“有大领导要来了，所以整顿市容们要把们的摊子收走，爸塞了一把钱，又说了不少好话，终于不收们的车了俩赶紧把车子扶起来，推走了”
“们走不远，藏在胡同里，偷偷看外面过了挺久的，领导的车队来了，然后啊，看见第二辆车里，美臣就穿着白裙子，安安静静坐在副驾”
“那时候就知道了，不管怎么样，和美臣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更别说后来，看到她和保姆、司机住着的房子了”
“给不了她过惯了的生活给不了她那么大的房子，给不了她特权”
潘敬有些理解了
社会和生物界一样，是有层级的
越往上，每层之间的壁垒越坚固
每一层的生物，都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秦是明在一个懵懂的年纪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从此死了心
如果只是见到了一个白裙子女孩，那么的青春可能只是美好的记忆
但是加上那个被推翻的小吃车，就只剩下早熟的阵痛
无形的屏障立起来，从此在心里，却不在一个世界上
张红娟不明白：“她一直跟着是没有回头看她”
秦是明又笑了：“不敢看她”
“们知道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吗？”
“七仙女下凡和董永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啊，仙女又回到了天上”
“仙女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下凡但是，她们总归会回到天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住校了，也和普通人一样读大学、工作但还记得她妈妈送她的那天，她妈妈说，玩腻了随时回家”
“看到了吧，是不一样的”
但是又吐槽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越来越糙，不像小时候的样子，也不穿裙子了”
秦是明叹气：“她愿意和们一起学习、工作有时候，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一心动，想说些不该说的话，就又想起来那天透过车窗看到的她”
潘敬明白了：“怕失去？”
秦是明点头：“她玩够普通人的日子，随时能回她家过仙女日子留一个董永，多可怜”
潘敬脸都僵硬了，这都什么事
一个怕不幸福，一个怕失去
们倒是担心点实际的东西啊，还没在一起，就担心这担心那
潘敬冷着脸：“秦导，考没考虑过，拍很纠结的爱情文艺片，就爱、也爱，但是怀疑不爱、不爱，最后都想不开抑郁了的那种”
她听说过神仙眷侣，如果传说中的神仙眷侣是这种，把当仙女，把当神灵，谁都不敢多跨一步的话，那大家还是都当凡人的好
张红娟想了想：“说不定这是美臣姐姐弃暗投明”
顾隽也学过类似的：“自甘堕落？”
张红娟使劲掐了顾隽一把
潘敬批评秦是明：“不管美臣姐姐是弃暗投明，还是自甘堕落······”
秦是明插嘴：“肯定是自甘堕落啊”
潘敬被噎了一下：“就算是自甘堕落，她愿意堕落了，总得给她一个能堕落的地方”
“仙女回天上，也不是董永逼回去的”张红娟语重心长
秦是明听着她们说话，毫不在意：“以后啊，她回家，找个好对象，过她的好日子啊，看见她过得舒心，就放心了”
油盐不进
潘敬好气啊
但是上一世油腻腻大肚子、还拍烂片的秦导出现在脑子里，潘敬好像明白了
她人都没了，还有什么盼头······
潘敬越来越气，秦是明，争口气啊！
潘敬没办法，拉着张红娟和顾隽的手往外走
秦是明吊儿郎当坐在饭店里，不留们
张红娟也很气，秦是明不在这里，气愤转移，她揪着顾隽耳朵问：“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把手吃的那么脏？”
顾隽不敢说话，潘敬和张红娟现在很可怕，想回家
一辆车停在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路美臣的脸
“嗨！秦是明人呢？”路美臣问
顾隽想起来今天受的气都是因为秦是明，一时胆大：“喜欢，但是穿白裙子，是董永，不合适”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总结！
潘敬窒息了
路美臣静静地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笑了
“谢啦，过几天带们吃冰淇淋”说完，路美臣就走了
谢什么啊
潘敬非常疲惫
们神仙自己聊吧，们凡人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潘敬和张红娟（失神）：对爱情没有了期待
顾隽（星星眼）：炸肉好吃
顾隽带了面包，潘敬拿了煎饼，张红娟拿了鸡蛋,非常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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