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有不测风云
邺南城皇宫的昭阳殿内，一片死寂，宫人们都已经退下，只留下一个宦官负责传话
文宣帝用衣袖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无论怎么样，也没办法去除内心的悲痛
今天应该上朝的，但是放弃了，因为心情不好
自己的嫡女，七岁大的嫡女长乐公主高宝德，前些日子得了伤寒，今日，居然……就病死了
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甚至都没有等到成婚
一口气杀了五个御医，还把照顾高宝德的所有宫人全部处死，无论男女，不分大小
然而，死去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这一点高洋是知道的，哪怕把邺南城皇宫里所有人全部杀死，也不会改变女儿夭折的现实
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古代虽然没有这种说法，但父亲疼爱女儿是一贯的，不掺水的毕竟，高洋是皇帝，又不用担心嫁妆问题，女儿对来说不仅仅是亲人，更是联姻拉拢重臣的好工具
而且高宝德是那样娇憨可爱啊，怎么能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
高洋觉得上天对不公平，而且没人帮分担痛苦
皇后李祖娥，伤心得昏厥了好几次，醒来就哭哭啼啼的高洋不喜欢这样爱哭矫情的女人，但一来对方后台硬得不行，李祖娥父亲是赵郡李氏东房的人，她母亲是博陵崔氏的人，身后站着两大世家，这也是高洋能坐稳皇位的原因之一
有这两家支持，虽然依然无法掌控武力，但至少政令通达，在国家治理这方面没人跟唱对台戏了
二来嘛，就是男人的需求和虚荣心作祟毕竟李祖娥这女人也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些，绝对是高洋几个兄弟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拥有这样的女人，高洋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也有里子
所以一直对这个皇后很疼爱，生了三个孩子，也没对她发过脾气
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女人，不能帮自己分担苦难
“唉！”高洋摇头叹息，人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苦难，无法控制，无法逃避
“陛下，侍中高德政来了”身边的宦官轻声说道
“让进来吧”高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高德政长脸美须，皮肤白皙，身材修长，长得很有男人的味道气质虽然跟高伯逸不一样，但不得不说，高伯逸继承了高德政外貌上几乎所有的优点，除了不够白以外
“士贞！宝德她去了！她就这样走了啊！”
高洋抱着高德政，放声大哭！
高德政幼年时聪慧机敏，和高洋的关系十分要好，两人相识于微末高德政的才能被被高洋赏识，于是高洋向高欢举荐为开府参军，这也算是提携自己人
自此以后，两人关系越发密切，堪比当年的桓温郗超
高澄突然遇刺，高洋能顺利登基，高德政的作用可以说居功至伟
高洋为什么那么器重高伯逸，还不是因为“虎父无犬子”
“陛下，微臣是来陪陛下喝酒的，还请陛下节哀”
高德政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然后拱手行礼道，来到高洋身身边，跪坐到对面的软垫上
“好好好，一醉解千愁，今天不醉不归！来人啊，上酒！上次剩下的汾清酒，全都给上上来！”
酒上来了，汾州进贡的好酒，高洋一直舍不得喝倒了一碗，一饮而尽，呛得直咳嗽
“陛下，慢点喝”高德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是人家家里死了女儿，而们只是朋友
哪怕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宝德在下面会不会很冷啊！”
高洋赤红着眼睛，一杯接一杯的喝，时常被酒呛到喉咙，也没当回事看到高洋喝酒，高德政也只好陪着喝
这时候高洋心中的悲痛，只有自己能缓解，外人是劝解不来的
“士贞啊，成亲那天，是在场的，宝德的满月酒，也喝了对吧？”
高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戚
说得没错，当年还没发迹的时候，高德政确实是跟在身边的密友高洋结婚，生孩子的酒宴，高德政一次都没缺席过
“士贞啊，一直都想跟结成儿女亲家，本来想让宝德当的儿媳妇，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啊！”
高洋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就用诡异的眼神盯着高德政
“陛下，微臣也觉得很可惜，宝德毕竟是微臣看着长大了”
高德政也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至于这是真的感同身受，还是演技爆表，那就不好说了
“士贞兄，说，让宝德跟儿子冥婚怎么样？”
高洋冒出一句“天马行空”的话，吓得高德政的酒全醒了！
冥婚在汉朝以前就有了
不过，由于冥婚耗费社会上的人力、物力，毫无意义，官方层面曾予禁止
《周礼》云：“禁迁葬与嫁殇者”很明显，冥婚是陋习
但此风气，始终没有杜绝，甚至有的直接表现在统治者身上
比如说有件事就很典型，曹操最喜爱的儿子曹冲十三岁就死了，曹操便下聘已死的甄小姐做为曹冲的妻子，把（她）们合葬在一起
但问题是，高德政家里养儿子养得很好，虽然只有一个高伯坚，但这孩子一直健健康康的长大，现在已经是朝廷的祭酒了啊
高德政根本没有死了的儿子，那要怎么跟死去的长乐公主合葬？
难道说……高德政不敢继续往下想
“士贞，徐之才精通医术卦术，阴阳五行，不如让帮算一下，哪个儿子比较合适，怎么样？”
高洋现在已经不伤心了，至少看起来不伤心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等待着高德政的回答
但是高德政没办法回答
因为高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儿子高伯坚陪葬！
但是，儿高伯坚不是成亲了么？
高德政猛然惊醒，突然感觉，高洋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对方根本就没喝醉，是在试探？
还是……想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士贞，先回去吧，会召见徐之才，让占卜一下儿子和高宝德的生辰八字，看看们是不是适合配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