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小王连连摆手：“真不是卧底，也没想到啊，本来就是想帮公司多赚个二百五”
领导也不管说什么，只下命令：“反正赶快把她带走，她再不走，看咱们这个公司就要开不下去了”
这个后果就严重了
小王陷入满腔愁绪：“刘总，也想把她送走啊，关键这不是怎么送都送不走吗？黏性太强了，都愁死了”
刘总想了想，“她就没个家里人找她？”
“没有，她说她离家出走好一阵了”
“实在不行，”刘总眼里透着几分狠辣，“找个人把她给卖了”
“哎呀您可别提了，上次套她的话，她说她前不久才遇到过人贩子，连人贩子都干不过她，这都有经验了，别回头再反过来把人贩子给卖了”
刘总不耐烦地拍拍桌子，想不通：“真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小孩？怎么还找上们了？”
“谁说不是呢？”小王垂着头，这些天，跟宁诚实走得最近，所以遭受的打击也是最多的
刘总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了，“这么说也没办法了，自己想吧，最好明天就把她弄走，真是一天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将这事抛在脑后，“对了，早上听财务汇报，咱们有好多房间都申请换锁了，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开支？”
小王一拍手，两手摊开，“您一提这个就更来气了，还不是都是那小孩儿干的！”
刘总顿时仰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点了点太阳穴
“本来想白天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去，这样她就不能再给大家泼了冷水了呗？谁成想，人家照样出来晃悠！关过她的那些房门的锁都莫名其妙坏掉了！”
刘总嘴巴大张，按着自己的人中，急促地呼吸了几声，才发出了破风箱似的声音：“，明天就去出趟差，回来的时候，别让再看到她！”
小王挨了顿骂，只得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也别无法，打算好好跟宁诚实促膝长谈一下
“小诚实啊，觉得，确实是个人才”低头看着宁诚实，目光真诚
宁诚实难得没从这句话里嗅出谎言的味道，看来这是小王的真心话
她点了点头，接受的赞美
“其实们公司的规模还是太小了，知道吧？就是，感觉这样的人才来们这儿，真是太亏了，尤其还这么小，未来更是有着远大的前程，更应该找个大平台是不是？”
宁诚实摇摇头，“们公司不是‘一家即将上市的正规大公司，承包的都是国家特殊部门的项目’吗？”
她重复了一下那天领头讲的话，“按照这个规模来看，觉得不小啦”
小王一噎，“哈哈，好像是还可以哈但是呢，外面的天空其实是非常广阔，非常美好的，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可是明天也是非常美好的，们不就是要带创造美好的明天吗？还交了二百五的报名费”
“哦哦，二百五，没关系，那二百五十块钱，们可以退给啊，主要是，难道就想一直窝在这个小小的居民区里吗？们也不想栓住飞翔的翅膀啊”
宁诚实小脸一板，不为所动，又重复了一遍领头的话：“大隐隐于市嘛，艰苦的环境可以磨炼的意志而且放心，现在不会飞的，一直把们放在心上”
“哈哈，还是别了”
小王所有劝导的话都被宁诚实打回来了，算是领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了，关键这尊神也不是们请来的，是不请自来的啊！
见无话可讲，宁诚实继续去转悠着完成她的工作了
仅仅是半天下来，闹着要走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公司的威信岌岌可危，只能靠之前扣下的身份证勉强稳住这些人
压倒小王最后一根稻草的是，下午，面色凄苦的财务也来求赶紧把宁诚实弄走了，因为这个月的饭钱，已经入不敷出了
宁诚实每天吃的都是最多的，她一开始还知道收着点，怕们因为她的饭量把她给劝退了，然而几天之后她就彻底放开了，也让小王彻底绝望了
小王决定不再等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开着车，说打算带宁诚实去出差
宁诚实什么都没问，乖乖跟上了
考虑过了，之前几次丢弃计划不仅没成功，还让宁诚实把附近路线都给摸透了，就算自己走到迷路都别想把她扔掉
打算再跑远点，把她丢在车站里，火车站距离们小区很远，几乎一南一北，又鱼龙混杂，更方便甩掉她
当然，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她这几天一笔不仅投资都没拉到，光是伙食就已经把那二百五十块钱吃回本甚至赚大发了，但还是自掏腰包，把她这钱悄悄塞进了她的随身小包里
毕竟现在要公司拿出这笔钱，也是挺难的了
一切准备就绪，小王还先带她去对面楼下吃了早饭
结果刚一到餐馆，宁诚实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叔叔，之前不是跟说，这家餐馆不干净，不要去吗？”
老板和老板娘闻言，都转过头来，盯着
小王：“……”现在觉得，良心这东西实在多余
早饭也不吃了，小王直接一路飞驰，将车开到了火车站
事实上，根本就没买票，这天是休息日，车站人来人往，假装想上厕所，让宁诚实先在安检闸机外头等着，自己则一转身，飞快地钻入人群中，一溜烟的功夫就回到了车上
宁诚实站在原地，背着包，抱着胸，不动声色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唉，看来打击还不够大啊”
先前无数次失败的经历，给小王留下了浓浓的后遗症
回到停车场，先是绕车走了三周，确定没有宁诚实的踪迹
然后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个座位底下的空间，确定没有藏人
最后再打开后备车厢，探头进去摸遍每个角落，确定一样是空空如也，这才放下心来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转动了车钥匙，同时耳听八方，生怕听到什么“叔叔幸好来得快不然就开走啦”的魔鬼般的声音
好在幻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四周非常安静，顺利地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脚下一路踩着油门，堪堪抵着限速线回到了小区，然后一路狂奔上六楼
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坎
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再次深呼吸，防备里头突然跳出个小身影叫着“叔叔都等好久了是迷路了吗怎么才回来呀”
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壮士断腕般猛地推开门，房门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引得里面的人都下意识看着但这些人里没有宁诚实
抓住小刘就问：“那个小孩儿，她回来了吗？”
小刘摇头，“没回来，不过不是把她丢在火车站了吗？这开着车呢，都才回来，她哪能这么快”
小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乌云，终于散去了大半！
成功地摆脱掉了那个小鬼！
这一刻，不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公司财务同样喜极而泣，拍手叫好
“太好了，咱们公司可以起死回生了！又可以继续骗……赚钱了！”
但这还不够保险，大家一直等到晚饭结束，宁诚实都没有回来，众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最重视的晚饭都没赶上，看来是真回不来了”
入夜，公司的几个干事趁着其人熄灯睡下，开开心心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夜宵，为公司重获新生庆祝
几人坐了下来，倒好酒，正举杯庆祝，“来，为们终于甩掉了那个小鬼干一……”突然，几人耳边响起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所有人一僵
小王与身边的人面面相觑一阵，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不是她，想想，她才多大点儿，都把她带到那么远了，不相信她还能跑回来？”
“就是，快去开门吧，然后咱们继续庆祝”
虽然大家互相鼓气，都告诉彼此来者应该不会是宁诚实，但还是没人敢去开门
最后还是一直以来承受最多，导致抗击打能力最强的小王鼓起了勇气，“去开门吧，也有可能是刘总出差回来，忘带钥匙了呢”
哆哆嗦嗦开了房门锁，按下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高个男人，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又听见了那道在心里熟悉而又可怕的稚嫩童声：“王叔叔，瞧，是不是记性不好呀？怎么会把忘在车站呢？”
小王霎时面如死灰
高个男人语气带着些指责：“是啊，家里是不是正着急上火着呢？自家孩子都能丢幸好这孩子聪明，还知道找们车站的工作人员帮忙，又记得自己住哪里，们就把她送回来了，不然大晚上的，万一出什么事儿，看们以后怎么办！”
小王强撑着一口气，怕被男人看出不对劲，嘴角往上扯，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真是谢谢您了，们确实，上火着呢”
不过这灰白的脸色，看起来倒真像是害怕的样子，男人就没多想，推了推宁诚实，“好了小朋友，已经太晚了，快进去睡觉吧”
宁诚实进了门，礼貌地朝摆了摆手：“谢谢叔叔送回来，叔叔再见”
“再见”
小王关上了门，门里鸦雀无声
宁诚实看向那桌还没开动的夜宵，点了点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肉嘟嘟的小脸，挂上了欣慰的笑容：“还好赶上了”
至此，公司里的这些传销干事，曾经巧舌如簧的骗子们的精神状况，已经被宁诚实全面击溃了
宁诚实算了算，时机也差不多了，那些被洗脑的成员们也都醒悟得七七八八了，饭也吃够了
于是天还没亮，她就收拾好了包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点下了通话列表的第一个：“歪，是警察吗？要报警”
“有人搞传销！”她想了想，继续补充：“有人拉搞传销！”
接线员：“……是吗小朋友？”这语气，老熟人了
这一次，宁诚实因为过去几天被丢的经历，对小区所处的位置已经了如指掌，所以讲得一清二楚，“对了，们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们这个组织啊，已经垮台得差不多了”
接着她挂了电话，又联系了举父们
那天分开后，一开始举父还会发消息问问宁诚实那边在干什么，不过后来意识到她可能有自己的大事要做，就没再打扰她
宁诚实：的事情已经办完啦，们现在在哪儿？
举父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争抢声：“抢什么，还给！那是的手机！”“别挤别挤，先跟老大说话！”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却是虺，“老大，可算是回们消息了，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呀？七夕的时候突然消失，可急死们了”
宁诚实小手抓着自己的挎包带子，边说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轻描淡写：“去捣毁了一个传销窝点”
虺立刻叫道：“啧啧啧，不愧是老大，您就是最大的犯罪克星，那帮警察真该给您发面锦旗！”
“对了，们没去动物园吗？”她刚才好像听到了狌狌的声音
“没呢，这不是想等您出来，一起去的吗？”
虺一个没防备，电话又被举父夺了回去，“而且最近狌狌们动物园还出了点事儿，所以们就先没回去”
“老大，现在在哪儿啊？们就住在动物园附近，要去接吗？”
“不用了，现在刚出窝点，一会儿去动物园找们，们在门口等着吧”
宁诚实挂了电话，又走了一阵，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动物园”
司机对于宁诚实这么小的小孩就敢独自坐车有些新奇，不住地从后视镜里看她，逗她道：“小朋友，一个人出门不害怕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啊？”
宁诚实嫩生生的包子脸一板，目光正义而又悠远：“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热心市民，遇到坏人，当然要协助警方，让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接着她疲惫地叹气道：“这句话都已经说累了”
司机一愣，“没想到年纪轻轻，这思想还，还挺伟大”听得简直有点自惭形秽
车子开了一会儿，恰好与几辆呼啸的警车擦肩而过，见了警车，司机就立刻转移了话题，“哟，这大清早的，这么大阵仗，也不知道是要去抓什么人”
宁诚实透过窗户看了眼警车开去的方向，正是那个传销窝点，便回话：“应该是抓坏人”
“……哎，有道理”
天亮了，借口出差的刘总回去了，这一次，小王事情办得很好，果然没再见到宁诚实
只见到了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身影
“刘总！”迎面走来的小王戴着手铐，涕泗横流，“跟说，那小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咱们都上了她的当了！”
“她就是个魔鬼！给吃给喝给看戏，末了还把公司给搭进去了！这年头，当个骗子成本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