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鸟笼

谢小玉倒吊着，眉眼翘得快要立起来了，不像人，倒像鸟的眼睛眼尾被她涂成桃红色，在烛火的映照下，美丽且妖异

吴婶的牙床剧烈的撞击着，震得她耳朵都疼了，内心里仅剩下的那一点勇气总算发挥了作用，她突然站起身，扶着墙面踉踉跄跄的朝下跑，一边跑一边还叫着“有鬼啊，杀人了”

可是才叫出两声，她的头皮就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拉的朝后面倒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台阶上，她挣扎着要起身，脸上的肌肉却被一滴蜡油烫的猛然一抖

谢小玉翻了个漂亮的身，两脚从半空中轻飘飘的落到台阶上，手上的烛台被托得稳稳的，烛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照亮了她头顶那只蝴蝶玉钗她一步一步的顺着楼梯拾级而下，来到吴婶身旁，屈身蹲下，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人看

她的模样变了，虽然还能认出是谢小玉，但是眉眼却渐渐凝合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吴婶抬起右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上面

可是，还没等她说出第二个字，滚烫的蜡烛就猛地插进了她的嘴里，火焰像不会熄灭似的，顺着人体的油脂一点点的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熄，火星随着风飘得满院都是，一阵婉转的歌声从阁楼里面传出：“龙舟摇曳东复东，采莲湖上红更红波淡淡，水溶溶，奴隔荷花路不通西湖南湖斗彩舟，青蒲紫蓼满中洲波渺渺，水悠悠，长奉君王万岁游”

秦应宝一回府就先来到西院，看见阁楼上已经熄了灯，便冲两个小丫头问道，“姑娘睡了吗？”

“回爷的话，姑娘今天身子乏，早早就睡下了”

秦应宝咧嘴一笑，“也好，她明儿一早起来看到这些，肯定喜欢的不行”说完，便命随行的小厮们将今天在集市上买的鸟笼子一一挂起来，看着鸟笼挂的满院都是，情不自禁的吹起了口哨

“爷，怎么知道谢姑娘喜欢这个？”一个小丫鬟不解的问道

秦应宝得意的笑笑，“今天专门问了谢伯，说小玉从小就喜欢鸟，别人家的小孩在院子里瞎跑混玩，她就一个人站在树下和鸟儿说话，这才练就了这么厉害的技艺第一次见到她那天，就觉得这姑娘不像凡间的人物，倒像云彩上的仙子，虽然衣着寒酸，却一点也没有掩盖住她的芳华和气度......”说到这里，又一次深深的望向阁楼的窗户，眼中深情流露，藏都藏不住，“明儿们不要叫姑娘起床，亲自来叫她，除了这些鸟儿，还有另一个惊喜要给她”

两个小丫鬟互相对视一眼，笑着答了声是

秦应宝见心事被人看穿，竟有些不自在，于是甩开袖子，大踏步的朝东院走去

听秦应宝说有东西要送自己，谢小玉想都没想，就连说了三个“不要”

秦应宝挑起眉毛，“不要？可要说到做到，将来不要后悔”说完，便冲门外打了个响指，随即，门被打开了，谢老大在一个丫鬟的陪同下走进屋来，几日未见，看起来不但没有憔悴，精神倒还比以前好了不少

谢小玉眼泛泪花，叫了声“爹”便冲过去，扑在谢老大的怀里

旁边站着的小丫鬟笑着说道，“谢伯刚来府上时精神不是太好，校尉便找了大夫给瞧过了，这不，吃了这几天的药，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校尉还说，以后就让谢伯搬来这里和姑娘同住，父女在一处，也方便照应”

“爹，她说的是真话？秦......校尉没有为难吗？”

谢老大冲女儿摇摇头，刚想说些感谢秦应宝的话，心里突然又想到裴然，于是叹了口气，一时竟和谢小玉相望无言

“这丫头，上来就问有没有为难人，虽不是什么善人，却也不敢对岳丈大人无礼，这么说，到让好生没面子”

谢小玉知道她没为难谢老大，心里已是有几分感激，现在听如此说，便假意冷下脸瞪了一眼，冲伸出一个手掌，“不是说要送礼给吗？礼在哪里？”

秦应宝嘿嘿一笑，“看不出来，还挺贪心的”说完，顺势拉住谢小玉的手，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拉出门外，“走，带出去看看，这礼保证合心意”

到了楼下，谢小玉终于挣脱开的拉拽，刚想发火，耳边却传来阵阵鸟叫，嘤嘤成韵，千啭不穷

她看着前面被布盖住的十几个鸟笼，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层笑，“怎么知道喜欢这个？”

秦应宝头一次见她笑，整颗心竟像插了翅膀，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得意的一仰脑袋，“谢姑娘，平日总让别人猜谜，今天倒要考考，看能猜对这笼中的鸟儿不能要不咱俩打个赌，赢了，就答应一件事情，若是赢，也要依一件事”

谢小玉斜睨一眼，信步走到鸟笼前面，挨个走过去，嘴上说道：“须鴷、山椒、画眉、啄花、金鸡、黄腹角、红小隼......”

她在一个鸟笼前站定了，过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秦应宝一眼，“校尉还想唬，这笼里是空的，根本没有鸟”

秦应宝哈哈笑了两声，“许是它睡着了，姑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听不出来了吧”走到谢小玉身旁，深深的望着她，“要是猜不出，就心甘情愿的嫁给，如何？”

谢小玉的脸色由晴转阴，她扭头就朝回走，再也不看那鸟笼一眼

“好了，算错，”秦应宝举起两手拦住她，“今儿高兴，就把这些笼中鸟全部猜一遍吧，猜错了，大不了敬杯茶就是了”

谢小玉被逗得哭笑不得，只得又返回笼边，她将头凑在前面仔细听了听，”大人，这笼子里一定是空的，鸟儿就算是睡着了，也不是半点声音都没有的”

“那这茶是端定了”秦应宝大踏步走到鸟笼前，一把掀开上面的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