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哥(完结章)
闫可望摸到身旁的枣木棍子,使劲朝人皮上一戳,方才还狠狠扭动的人皮突然顿住了,变得软趴趴的,慢慢从身上滑落下来闫可望重重呼出一口气,抬脚狠狠的朝人皮踩下去,边踩边骂,“老子敢杀一次,就敢杀第二次,活过来又如何,就这么点本事,还想要老子的命......”
话说到这里,的脚突然停在半空,头却朝白衣人的方向转过去,满脸都是错愕
少年冲笑道,“怎么样,见识到了吧,瞿重可真是重新活过来了,动作和生前一样灵活,比施了点小咒让人皮勉强动一动可强多了”
闫可望放下脚,身子一软扑倒白衣人面前,“请高人为小女绣魂,莫说黄金万两,就是要用全部身家交换,都愿意”
密室的门一道道被打开了,白衣人和少年随着闫可望走了进去,发现正对着门放着一张软塌,上面盖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绸缎,缎面上坐着个不满二十的姑娘,长眉凤目,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着一抹永不消逝的笑意,她穿着一身青织仙鹤锦,头上插着一只翡翠簪子,素雅中透着华贵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姑娘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青哥,她就是青哥吧”
闫可望走到床边,挨着那姑娘坐下,将她的手拉到怀里,放在嘴边轻轻呵了几口热气,这才慢慢抬起头,“正是小女,做这一行当做了几十年,却从未想到有一天要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制成人皮,还是最为满意的一件作品”
白衣人藏在斗笠下面的目光变得愈加浓重,口中叹道,“她从头到脚毫无瑕疵,是怎么做到的?”
闫可望自负的一笑,“青哥是的女儿,怎舍得让她受到半分伤害,即便她死了,也不愿对她的尸体开膛破肚,所以,用了水银”
“水银?”
“水银极重,只需在头顶开个口子,将它灌下去,便会把肌肉和皮肤拉扯开来,如此这般,不出半个时辰,一张完整的人皮就褪下来了当然,这还只是个开头,随后的几年,日日用龙涎香在皮中熏点,再给它涂上西域最好的香料,让这皮不干不腐,永远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最后,再将上好的丝绵填充进去,一丝一丝的填塞,每一寸肌理的起伏都不能有半点差池,这样,它才能同青哥完全一样,分毫不差”说完,痴痴的望着身旁的人皮偶,“的青哥很美,是不是?”
“是很美,所以才费劲了力气,跋山涉水的来寻她”说这话的同时,白衣人身上的衣帛一下子裂开了,将身子全部袒露出来
巨大且坚硬的白骨,层层环绕,蜿蜒涌动,骨头中间是黑色的肌肉,泛着青光,将整间密室都照亮了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感到迎面冲过来一阵巨风,随即,无数丝棉从青哥的嘴巴中奔涌而出,像飘扬的雪花,瞬间将的眼睛堵住了等再睁开双眼时,发现身旁那个巨大的身子不见了,青哥还端坐在床榻上盯着,突然,她眼皮一眨,脸上泛起了一个灵动的笑
闫可望拼命揉了揉眼睛,“青哥?是吗?”
话问出口,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青哥还在看着笑,笑容中没有父女重逢的感动,反倒充满嘲讽,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青哥”摊开两手,将自己全身打量了一番,然后站起身,冲闫可望身后那个少年高声说道,“右耳,看这身新皮,还不赖吧”
闫可望彻底愣住了,这声音认得,是刚才那个白衣人的,只不过现在多了外皮的包裹,变得清脆动听,吐字不再含混不清,难以辨认
“妙得很,妙得很,不枉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这皮穿在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少年在身后拍手叫好
现如今,闫可望总算清醒过来了,骗了一辈子人,却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上被人骗了个彻底,引狼入室,亲自将们领到青哥旁边,让们夺了她的皮大吼一声,拿起身边的枣木棍便朝前面戳来,棍子到了青哥的身体前,终于停下,终究是不舍,不舍打伤这张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眼前一亮,一张手帕朝飞过来,闫可望脑袋一疼,重重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等醒过来时,密室内却哪还有两人的影子
于掌柜被一阵熟悉的驴蹄声惊醒了,从柜台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朝门外看了看门外的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一蓬烟尘,然而尘土中的两个背影却将的思绪带到半月前
那天,酒馆中来了两位客人,们既不吃饭也不住宿,却掏出二十锭银子,让于老板将四十年前那件事如实道来
“为何想知道那件事?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们是怎么知道和那件事有关联的?”摸着银子,心头的疑虑却越堆越高
“青哥是怎么死的?”牵驴的少年人微笑着,完全回避掉的问题
于掌柜叹了口气,“当年因故借宿在闫家,没想那青哥对暗生情愫,觉察出不对劲时,便想离开,可是闫氏父女凶狠狂傲,怎会轻易放走有一晚,两人拿了壶酒,说是要与对饮,为送行,知此事有诈,所以悄悄和青哥换了杯子,果然,没喝几杯,青哥便中毒倒地,趁着闫可望焦急救女之时,夺路而逃”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惊恐,“躲在一棵树上,看到满山的人皮,它们身体迟钝,眼神却泛着凶光,知道,它们是闫可望派来寻的,也知道,今晚,本会变成它们其中的一张”
“后来躲了过去,便隐姓埋名藏到这里”少年还是笑嘻嘻的,“还知一事,那青哥也被闫可望制成了人皮,说,会把她藏在哪里?”
“闫家有间密室,那里都没进去过,除了闫可望,没人能打开密室前的三道铁门,等等,是说,青哥也被制成了人皮?”话落,才发现两人已经不见了,追出门去,只看到了一道朦胧的烟尘,就和今天一样
眯着眼睛使劲望向前方,不对,似乎还有什么不同,老驴上坐的那个人没戴斗笠,身形也似乎变了正想着,那人缓缓回过头,冲娇俏一笑
于掌柜怔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