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鬼事

第七章 背夫

“这么说,们都是被同一人杀害的?”

程牧游低头沉思,“很有可能,杀人手法完全一样,弃尸的手段也基本相同,都是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将尸体丢弃,所以判断,这两起案件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只是,”顿了一顿,重新抬起头,“为什么要砍掉死者的胳膊呢?死人的胳膊能有什么用处?”

“晏姑娘也觉得奇怪,她也不明白凶手为何要拿走死者的胳膊”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惊恐的叫声,“哎,李家婶子,这是不是家仁贵啊?”

话音儿还没落,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白着张脸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不顾史今的阻拦来到尸体旁边,她静静的看了草席上的男人一会儿,突然脚一软,身子朝后倒去,好在程牧游反应及时,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她抱住,才没有摔倒地上

使劲按着女人的人中,一边回头冲蒋惜惜喊道,“快,拿桉叶油”

女人被暂时安放在天星苑的一张木桌上,她醒转过来时已是中午,刚睁开眼睛,便挣扎着朝外冲,嘴里喃喃的喊着“仁贵、仁贵”

蒋惜惜抱住她,“李仁贵的尸体已经被运到新安府了,官府需要进一步检验,才能敛尸下葬”

女人坐在地上啊啊的干嚎,“这个没良心的,走了,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程牧游等她哭够了,才端了碗水递过去,“喝了吧,要是再病了,孩子就更没人管了”

女人见程牧游亲自端水过来,跪在地上拉着的衣袖,“大人,相公是个老实人,从不和人结怨,到底是谁对下了这样的狠手啊”

程牧游扶她站起来,让她在一条木凳上坐好,“李仁贵是何时不见的?”

“前天晚上,是个背工,在码头扛粮食的,做们这一行的,没个定点,有时候也会一晚上不回来,有时候累了困了,就在澡堂子里睡一觉,所以一连两天没回家,也没有起疑”

“等等,的意思,李仁贵一般从码头下来,会先去洗个澡喝点酒再回家?”

“是的大人,这行辛苦啊,胳膊腿累出一身毛病,所以仁贵都喜欢找个地方放松放松,再回家里去”

“可是这次,去了街上,却再也没有回去,这和袁琪被杀之前的行踪也完全相同”程牧游自言自语道,“与袁琪并不相识,唯一的相似点就是二人都曾去过街市”突然站起身,“惜惜,送李婶子回家,出去一趟”

码头上面人来人往,背夫们光着膀子,将一袋袋货物从泊岸的船上背下来,来不及歇上一口气,又重新顺着甲板走回船上,接着背下一袋们的工钱是按照货物的数量来结算的,但是每天的货就这么多,歇口气,货就被人背走了所以这些体力劳动者们一点都不敢松懈,生怕自己比别人少扛了几包,赚不到养家糊口的铜板

程牧游拉住了一个刚刚放下货的年轻人,给了一串铜板,才使安下心来,同自己谈上几句

的皮肤和其它背夫一样,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着粗壮的脖子流下来,在日光的映照下,明晃晃的

“李仁贵?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大人,们这行当,大家基本都各干各的,没有时间交流”擦了把头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那串铜板收起来

“不需要对了解太多,只需告诉,们收了工之后,一般会到什么地方去”

“什么地方?无非就是澡堂子、茶摊子,哪天赚得多了,还可能去喝上两杯,大人,知道的,们干的是体力活,赚的银子都是用命换来的,舍不得去那些花钱多的地方,”朝码头正对着的那条长街努努嘴巴,“您看,这条街两边都是摆小摊子的,在那里消费的多数都是码头的工人,您去看了便知”

“是了,袁琪也不会舍得去酒肆那些地方消费,这是们两人第二个共通点”站起身,“多谢了,快回去干活吧,不然货都被别人抢了”

“大人,您问这么几句,就给一串铜板,有点过意不去......”把那串铜板重新拿出来,递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收下它吧,们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容易”

“大人,李仁贵真的被人杀了吗?”

程牧游回过头,眼睛深邃明亮,“下了码头就回家,最近不要在外面流连”

一碗茶喝下肚子,程牧游这才觉得心肺舒爽起来,看着周围三五成群坐着喝茶的背夫,心说怪不得们一个个都喜欢来这里喝茶,自己只在码头上待了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们干一天累活,肯定希望第一时间找到一个能避暑且有水喝的地方

盯着茶摊的老板看,这个中年人一身肥肉,倒了几碗茶就累的气喘吁吁,找个凳子坐在一旁,摇着蒲扇,看着老板娘一人忙活

若说人是杀的,应该没几个人相信吧,程牧游端起面前的空碗吆喝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茶”

本想让自己的媳妇儿过去,可是茶摊老板似乎刚刚认出这个喝茶的人是谁,于是毕恭毕敬的端着茶壶走过来,将那空碗倒得满满的,“您是新安府的程大人吧?真是稀客啊”说着,肥胖的身子已经贴着板凳坐下,“叫王城,已经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子,大人,您尽管喝,今天不收您钱”

程牧游喝了一口茶,“味道不错,怪不得那些背夫们都喜欢来这里”

“嗨,别看这摊子不怎么样,茶可全用的好货,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和天星苑的一样,但是价格可公道多了,您再看这水,山泉,甜而不腥,清凉可口,喝了之后,腰也不疼了,腿也......”

“见过李仁贵吗?”程牧游打断的话

“李仁贵?”转着想了想,“您别说,还真认得,前几日还到这里喝茶来着”

话刚说到这里,桌子突然一歪,一碗茶整个扣在程牧游身上,将的衣服打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