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各凭运气
十二月下，雪山脚下的夜冷得彻骨，穿林的风似呼啸的刀
有月亮，树林黑白斑驳，寒夜没有虫鸣
吴恤坐着
裹了一件有些年头的黑色厚棉服，坐在距离大小姐等人藏身崖壁约300米左右的一个隐蔽处，休息，同时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倒是不会觉得苦，因为日子一直就是这样的，一直没有变化，缺乏体会和对比
这一次是吴恤有所记忆的人生里，第一次离开那座封闭的宗族村子
没有人告诉过的眼睛透彻明亮，这在长大的男人里不多见，也没有人告诉，生活其实是什么样子
刚才袁庆有来过一次，询问情况，关心了几句，然后给了一些说是很先进的伤药
吴恤接了，道谢，但是等人走后，还是用的自己带来的老伤药，处理了伤口
袁庆似乎是想找聊天的，想走得亲近些，但是因为吴恤很少开口接话，就没聊成
“枪，对了，枪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吴恤想着，“但是那个人，怕不一定打得过，只是站在那里，就把包着头的人都吓走了”
想到这，低头看了看身边放着的两把死铁弯刀
很不习惯的感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那一幕，那个人问会不会用刀，然后把的枪拿走，吴恤有些气闷，又忍不住略带苦涩地笑起来，当然会笑，只是很少在别人面前笑而已
“除非偷袭，大概可以试一试……可是当时并没有趁机杀”
“是做什么的人啊？”
吴恤是读过一些书的，有很老的教人忠诚和规矩的书，还有族里毛笔手写的旧书
在所接受过的教育里，身上装的那些东西，以及源能，都是一场应该心怀感激的修行，因为，未来会有恐怖的穿着黑甲的东西降临
宗族几十年下来一直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准备那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候，就只有修行的人和被宗族庇护的人，才能活下去
刚才袁庆问源能融合度是多少，吴恤摇头，这不是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融合度是什么东西
在吴恤的记忆里，只有十三岁那年的某一天，和大约同龄的几个孩子一起被带去接受了一场很可怕的手术，手术后所有人当场直接灌冲源能，能挺过去活下来的就活下来修行，死了的就死了
源能很珍贵，可以修行的人很少，族长是这么说的，吴恤这次跟大小姐出来就是因为族里已经没有源能了，年老的族长找了很早以前的旧相识，才得到了这次机会
所以，们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源能，那是族里需要的
然后在吴恤自己的心里，现在其实还有一个东西想要的，很想要一部收音机，很想，很想
之前的一天，来的路上，坐在车上，袁庆下车买东西，那个小商店的柜台里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的面前，就放着一台收音机
收音机里有人说话，放很好听的歌
…………
一个更大的山洞，黑色的长枪架在洞口，挂了带来的篷布挡风人按着韩青禹说的路径和方位进来，洞口外的灌木就像是没有人动过一样
而后，韩青禹又在别处烧了炭然后移过来，盖了草灰，不露光亮
的生活技能多得让人惊讶
一群人用刀尖挑着肉，一边烤，一边围着炭火聊天
韩青禹刚做了一个决定，接下来的几天，不准备再这么藏着了，要出去捡破烂
原话是这样，意思大概就是去有人打架的地方摸尸
原本韩青禹是没心思去顾及这些散碎的，这次进场一心想着，只要弄上两块金属块，就比什么都值
可是今天凑巧摸了一次之后，发现了两件事：
一，好像是试炼场的大魔王之一，不参战只摸尸的话，一般没有人会跟死拼
二，不管多少，只要是白捡的，每一块源能块其实都能带来很大的快乐
这里600多人呢，动不动有人打来打去，杀来杀去的，以后哪去找这么好的地方去？
话题转到了白天的事情上
“那个黑衣服的人那么强么？！”因为没有现场看到，贺堂堂有些遗憾，想象那一人一枪阻在路口，一力挡下20多人的样子，甚至有些向往
多勇武的一个人啊，可惜现在枪没了
“哪的队友呢？”贺堂堂想到就又问
“没看到”韩青禹摇头，咬一口烤肉，没熟透，放下继续烤
“其实应该比们看到的还要强”一旁沈宜秀说：“身上还是第三代装置，源能的利用率比后来的要低……然后因为是手术内接的关系，据说在战斗中一旦受伤，对身体的伤害也会更大”
锈妹之前有说过老式装置手术内接的情况，说像军团长和沈风廷们那一代，后来换装，身上都还留着刀口
那是一种让人只是想想，都会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会直接震动内脏的意思？”尹菜心用一种瘆得慌的表情语气问
“内脏，比如肾吗？”韩青禹也是牙碜的表情
第一个想起的并不是心脏，因为人生第一次接触立体装置，就是帮劳简连接八代装置的肾部连接点，所以印象一直深刻，感觉战斗力好像主要来自肾上腺
“肾，肾吗？”尹菜心转过头，茫然一下
“当然是肾啊”，温继飞接茬说，“难道没有听过一句们的古话？”
尹菜心：“什么？”
“肾败乃兵家常事”
“哦，这个好像听过”，尹菜心想了会儿，“嗯？然后呢？”
“意思就是说，经常打架的人，容易伤肾”温继飞解释道
尹菜心点点头，“哦”记下了
旁边几个都在努力憋笑，韩青禹也不好当面去戳穿，就只好想着，希望这次结束，尹菜心以后别来华系亚吧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离了山洞，在山背不远的一条融雪山溪里洗漱，顺便放风
惊呼声突然从尹菜心嘴里响起来
很快，每个人都看见了，一具尸体正碰撞着漂流而下
致命伤口还在流血，看样子刚在战斗中死去，掉落山溪
想到自己刚刚在溪水里洗漱，大伙都有点恶心
除了韩青禹
把尸体捞过来，打开战匣，“哈哈，这样都给捡到一块”
然后又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可惜了”在尸体身上没有找到备用能源，韩青禹有些失望，打算沿河往上找一找
“可是上面就是雪山了啊，们跑那么高的地方打什么？”温继飞刚问完这一句
“笃笃笃笃笃笃……”
天空中，直升机的声音清晰传来
卧槽
空投来了
“快，走！”
韩青禹带头一路狂奔而去
等们到场的时候，空投已经完成了，直升机远去
现场至少有五六十人正在对峙
其中有自保派，也有蔚蓝各国的人，好像已经争出火气了，不管是谁都互不相让，装置都已经开启，甚至刀都已经抽出来了
在们中的一部分人而言，能在阿方斯家族的试炼场上拿到金属块不但是一份实际收获，更是荣誉
总之就是不够单纯像韩青禹就很单纯，就只想要源能块，一点不在乎什么荣誉
“这什么情况啊？”
韩青禹笑着，一边走近，一边喊了一句
尹菜心走在身边，随即用英文、法语各说一遍
一部分看见韩青禹出现，神情顿时不太好
“空投的金属块，碰巧掉那个里面了”华系亚这边也有一支队在，有人帮忙解释了一下，示意给韩青禹地上的一个雪窟窿
窟窿不大，大概也不深，只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韩青禹试着走近
立即就有几十把刀指向，其中有自保派的，甚至有各国蔚蓝的刀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争一时意气啊
“这不好吧？还要是混战起来，得死多少人啊？！有的还是蔚蓝的战友，不去砍大尖，在这里互相砍？！”韩青禹神情不忿地说话，尹菜心的翻译也加语气
“大家可不要被潜伏的洗刷派的人挑拨了”韩青禹提醒说
道理其实都懂，问题就是现在谁都不肯让，一时也没有解决办法
韩青禹当众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提个不伤和气的建议，咱们拼运气吧？”
等尹菜心翻译完，当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各种语言，叽里呱啦
似乎在等说
“咱们每队出一个人，趴窟窿边上，趴一圈，o、，一起伸手……”韩青禹连比划带解释，说：“谁捞着就是谁的，怎么样？各凭运气，免伤和气”
说完，笑容和气，看了看在场的人
也许就是因为太和气了，不知哪冒出来的一名老外突然上前，舞着手里的刀，冲韩青禹叫嚷了几句
敌难辨的情况，韩青禹对的身份并没有把握，扭头问：“说什么？”
尹菜心，“说大家凭什么要听的，而且明明来晚了”
“哦”
韩青禹转向那个老外，当着的面，抽刀，然后挥刀
“啪”
用刀面，照脸一下直接将人抽飞出去
就这一下，满场都是神情一滞，因为韩青禹并不是偷袭，就是快，准，而且留手了
韩青禹收刀，目光一圈扫过，沉声说：
“因为如果一定要用刀来决定，这里站到最后的机会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