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迫在眉睫的威胁
旋翼机向西飞了三四个小时,再转向西北,飞了整整一夜
接近拂晓的时候,旋翼机穿透一层浓雾,到达糅杂了河湖与石山,颇像另一个世界桂林山水的地方,在一座石山的山顶降落
高德下了飞机,注意到周围还有若干座差不多高的石山,山顶都有旋翼机起降
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仔细回想刚才穿过的那道雾气,雾气里似乎含着近似刑天的纯粹凡人之力
看来这道雾气就是圣山设置的屏障,而这座座如擎天巨柱的石山,就是所谓的圣山根柱了
“跟上跟上!”
山顶负责调度的羽林卫吆喝:“来过的该干啥干啥,新来的到这边登记!”
高德正要过去,那个年轻羽林卫拍拍胳膊说:“叫谢胜,那个老哥叫张定,如果分配到第五组,就可以让找到答案”
高德点点头,五组,记住了
“王无敌?”
这个看起来在羽林卫里有百户职衔的家伙对高德报上的名字非常敏感:“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呢?”
坏了,这家伙多半干过盯梢暗手血塔的差事,接触过“王无敌”这个名字
不过还好,既然是远坂爱塞进来的,当然得有护身符
高德掏出一块不起眼的小铁牌,对这家伙低声说:“照着记下来就行”
“羽林卫的监卫……”
这家伙暗暗抽了口凉气,看着高德的目光变了,语气也很复杂:“总管这么不放心吗?”
还好这家伙认这牌子,远坂爱说得没错,虽然这拨羽林卫不归她调度,但鉴于人手骤然扩充,那些出自圣山战仆的还捏不成团,从基层到中层负责管理的人都还是远坂爱派过去的人
何况这家伙接触过跟“王无敌”有关的事情,自然是远坂爱旧部,对高德出示的信物毫无怀疑
高德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道
把手掩在胸前,打着手势说:“装作不知道来历,照章办事给安排在五组,稍后有空再聊”
这手势是锦衣卫用的,经常跑外差的羽林卫也很熟悉看百户微微点头,就知道没猜错
“新来的!”
百户装出照章办事的样子,登记完信息后,跟高德吆喝起来:“到这里来就是搬东西的,少说话多做事,分到哪片区域就待在哪里,照着规定线路走乱跑会被当做奸细抓起来,即可遣回中京下狱审查!”
递给高德一块腰牌:“去第五组!从这边的电梯下去,再按照路牌指示去第五组那边的地头”
高德拿着牌子,跟着人群进了跟矿场差不多的电梯,轰隆隆下降了起码二三百米,出电梯后就置身于壮阔非常的矿场之中
说是矿场,其实只是因为有跟矿场差不多的铁轨和货车车里运的也不是煤粉而是各类杂物,粗略看去,大多都是在羽林卫仓库见过的那些武器和装备,只是基本都带着厚重的锈蚀甚至只是残缺部件
高德暗暗叹气,生出浓浓愧疚
还真是害得小丽跟姚婆婆又回来搬东西,不,这已经不是搬了,看情况还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上次小丽和姚婆婆搬东西回来,就跟小丽抱怨了一大通,说化魂卫扩充得这么快,武器装备完全跟不上另一方面北冥山那边虽然告一段落,但还得提防恶魔卷土重来,光精灵也得补充装备当然最要紧的是,各地桃山得作为后盾配合四方都督府,需要海量武器,圣山走就走吧,们从魔人那里弄来的灰器模械总不成全部带走,有多少就弄多少,哪怕是坏的也能拆部件用
结果这些话就逼得小丽姚婆婆又跑回来挖东西……
高德隐隐感觉,小丽恐怕就是感觉时间不多,能做的事情就尽量多做一些等不周山的形势变得严峻了,她恐怕就得变回女皇坐上社稷之座,甚至永远不可能下来了
难怪……
越想越唏嘘,越懊恼,越恨不得马上说服小丽接受的方案解决社稷之座的事情
难怪这几天与小丽重聚,她都表现得像烈火一样炽热,似乎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顺着路牌指示,高德穿越堪比机场候机厅大小的地下空间,再转了若干圈螺旋通道之后,到了第五组所在的工作区域
一路上不仅动用超脱视野观察,还小心的潜入陶特的视野观察
“这又是条贝魔通道,比之前那条通道大得多,不过好像已经封闭了,只剩下给贝膜之下的物质世界进行定位传送的功能”
陶特给出的评判是:“看来是的先祖建造的传送枢纽,汇聚各个区域的传送节点,然后传输给建在贝膜之上的中心基地”
“现在没办法传送到贝膜之外了,还可以传送到物质世界内事先定点好的地方”
这个高德倒是知道,包括羽林卫仓库里的各类装备和模械,显然不是靠旋翼机运回去的,而是直接传送到羽林卫仓库所在的地下基地否则这么庞大的物资量,还有那些动辄几十吨的大个头模械,哪可能塞得上旋翼机
旋翼机就是运们这些羽林卫,而羽林卫的工作,也仅仅是挖掘和整理物资,再运送到等待传送的区域
小丽和姚婆婆会在哪里呢?
没敢深入探查,催动魂火扫描整个地下世界,应该能看到,只是那样小丽她们必然会发觉而动用陶特的视角,只能关注到全局哪怕只是按力量波动的特征来找,也等于是大海捞针,的力量可支撑不起那么高的分辨率
大致猜测,高德觉得,她们应该是在最深的地方,那里是挖掘现场
所谓的圣山根柱,就是仙洲人基地的仓库只是若干万年下来已经陷在地层深处,就像当初的丽德号那样,必须挖下去才能取出原有的储存
来到第五组所在的地下大厅,上面应该是另一座石山
高德见到了之前搭话的谢胜和张定,们正在清理从更深区域转运上来的物资,把泥巴石头植物弄下来,再堆到另一辆矿车上,凑够一车就拼到车组上等凑够了若干车,就由专门的人驾驶小小的蒸汽车头,把整列车拉上去
谢胜和张定见到,都远远的点头,然后挤眼歪嘴的示意不要说话先干活
于是高德老老实实干了一上午近似矿工的活
很快午饭时间到,羽林卫虽然是被当做临时劳力派过来干活的,待遇上并没有敷衍了事,还有公共食堂
整个第五组有接近两百人,围着长条桌坐下,米饭酱肉咸鱼泡菜,虽然都是方便食物颇为简陋但不算寒酸
“今天丽小姐或者陛下没功夫来了”
谢胜左张定右,两人挨着高德坐,谢胜遗憾的道:“所以没有鲜肉鲜菜”
“应该是去其组了吧”张定叹道:“她们也够累的,亲自在下面挖东西,午饭晚饭还要慰问大家”
说到谢胜火气又上来了,低声骂道:“还不是那家伙害的!”
说完似乎把酱猪肘子当成了“那家伙”,怀着深沉大恨的啃了起来
“没错!”高德感同身受,也大口啃着
吃完了高德问:“说的事情……”
“到晚上就知道了”谢胜警惕的扫视周围说:“这里的大小头目不少还是一脑子愚忠,根本不相信这些事情,现在还不是闹起来的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德暗暗凛然,这些家伙是真想搞事啊
饭后还有休息时间,高德扫视这处地下空间,注意到各类与仙洲人有关的装饰正在琢磨是不是找到类似能量回路乃至控制回路,像黑西岭神山基地那样黑进去看看,之前那个百户来了
“的档案有问题,跟去复查下”
百户来势汹汹,高德名正言顺的跟着走了
“事情很复杂啊”
像是审问室的封闭房间里,自称杨大载的百户叹道:“那些没跟着刘经历外放去都督府,也不愿意尝试用魂火替代冰雪之力的人,也不是都信这些谣言比如说,就不想接触魂火,但也不相信高阎王是那样的人即便身世跟那个塔林之主有关系,但跟丽小姐的关系,还有对女皇陛下的忠诚,这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不过年轻一些的就不像们这些人稳重了,们想的就是冰雪之力被高阎王废了们是受害者,所以很容易信了高阎王其实是魔王的说法”
“另一方面,这些谣言……尤其是高阎王是塔林之主的儿子这事,似乎是由新加入羽林卫的战仆传来的那些战仆原本是磐岩系的,们的力量之源早就废了只是靠着被岩石之力永久浸染了的身体,还有些特别本事”
“至于磐岩战仆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也不知道了”
杨大栽交代完高德问到的一系列谣言,有些紧张的问:“远坂总管察觉了?们这些还在努力压制的中层都很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跟总管说有人也跟姚长老提起过,姚长老却根本不理会”
高德的“真正身份”,就是远坂爱听说这边干活的羽林卫有点异常,所以派了这个密卫过来查探
姚婆婆竟是这样的态度?
高德皱眉,甚至隐隐怀疑,这些消息以及羽林卫的异动,都是姚婆婆的谋划
这老婆子又是为了什么怎么做呢?
跟她的交情那么好,还算是她准女婿了,没道理啊?
高德再问:“丽小姐和女皇陛下没察觉到什么吗?”
杨大载摇头:“大多数时候都是女皇陛下露面,丽小姐很少见到女皇陛下……姚长老都没反应,大家怕女皇陛下伤心都不敢提想那帮人也是同样想法,从没在女皇面前提过这些事”
“们可不是不敢提,们是敢做”高德说:“只是在那干了半天,就有人跟提到了要搞什么事情,们一点头绪也没有?”
“早有感觉”杨大载摊手苦笑:“可们能勉强让这些家伙老实干活就很不容易了,现在就是努力分辨哪些人可能是参与谋划的骨干人员,然后把们早早送回羽林卫可没想到总管那边不清楚情况,很快又把不少人派了过来”
如释重负,甚至是有点感激涕零的道:“们也在头痛该怎么跟总管报告,可从程序上说们现在没有向总管报告的权利,逾矩是什么结果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冒险现在好了,来了就好了”
这家伙的话也不可尽信,说不定是另一层遮掩
高德抱着警惕的拒绝了对方要给通讯器,让发现阴谋或者需要支援的时候呼叫
“只是来调查,不是来做什么的”强调自己的立场:“后面该怎么做是总管的事,也不能越矩”
杨大载倒没在意:“那倒是,理应如此”
回到第五组所在的地下空间,谢胜凑上来问:“出什么事了?”
高德摆手说:“没什么,手续问题刚从老部门出来,文书交接没跟上”
这是官僚衙门常有的事,羽林卫也不例外,谢胜也没追问了
这家伙压低声音说:“跟信使说了,晚上信使会找,想知道的一切,信使都会告诉”
信使?
是谁竟然潜在了小丽姚婆婆身边侵蚀羽林卫,而她们还茫然不觉?
“就是们的人啊,”旁边张定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们没有公开身份刚才不是被那个杨百户找去查手续了吗?杨百户那家伙,就是少数还被蒙蔽在鼓里,把们这些人当做潜在敌人打压”
谢胜也道:“所以在公开场合还是得小心一些,不要给那些家伙留下把柄”
高德点头,装作无事的去了殿堂角落里那里有临时休息用的床铺,羽林卫干活日以继夜,却又留有相当多的休息时间
“刚才观察的地方,也看了下”
残角里传入陶特的意念,“感觉有些古怪,似乎这条通道还有能连通贝膜的缝隙只是缝隙很小,肯定没办法传送人和东西,传送些信息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说,圣山虽然撤走了,但其实还是跟谁保持着联系?
难道是姚婆婆?
她终究名义上还是圣山长老之一
高德正在思索,微微的力量波动忽然透墙而入
这股波动变作直接碰触心灵屏障的扰动,向传出近似呢喃的信息
“是信使,到旁边的通道里去,会在尽头等”
这么快?
高德凛然之际,心口又热了起来
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