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二虎子这时候嘴巴子造的一嘴巴油腻
该说不说,这孩子也是心大
手都已经那样了,这时候还一大口一大口的吃着猪蹄子
“不疼啊?”陈光阳走了过来
二虎子咧咧嘴,傻了吧唧的嘿嘿一笑:“埋汰叔了,吃啥补啥,特意让多吃点猪蹄子”
陈光阳:“……”
怪不得这俩人都是二字辈的,能玩儿一起去
“哈哈,这大侄子一看就有爹的风采!回头猪蹄子,直接给报了!”
李卫国在一旁点头:“没错,从现在一直到伤好,猪蹄子天天供应!”
二虎子的眼睛立刻瞪大
“那可能吃啦,一天能吃五个猪蹄子!”
李卫国笑嘻嘻的开口:“一天供八个猪蹄子!”
陈光阳知道这是玩笑话:“行了李哥,别到时候再受处分!”
“哈哈,能抓到这三个孽,别说吃猪蹄子了,就算是吃龙肉,也得给大侄子整到嘴巴”
陈光阳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自己抓住的三个贼人
这三个人都已经不像是人样了
那黑脸估计都要快没气了个屁的
果不其然,陈光阳跟着这三个人一同去派出所做笔录
没等到地方呢,黑脸就妈咽气了
然后剩下的那两个人的也和上辈子一样
压根就没有交代中药的下落
反而倒全都便宜陈光阳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黑天了
陈光阳刚要上摩托车,就听见了身后孙威传来了消息
“光阳,等会儿,找有点事儿”
“一会儿俺俩找吃饭”一旁的李卫国也开口说道
陈光阳不知道这俩人神神秘秘的要弄啥东西
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公安局院内等了一会儿,陈光阳就看见了孙威和李卫国换好了平常服装,然后带着陈光阳就走向国营饭店
林大厨明显也认识李卫国和孙威
看见三人来了立刻点了点头
“老林,来个老四样!”孙威一进门就招呼说道
林大厨点了点头:“妥嘞!”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说两个老哥,找有啥事儿啊?”陈光阳坐下之后,看见孙威和李卫国两个人的眼神儿,直往自己身上踅摸,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事儿
孙威嘿嘿一笑,然后扭脸看向了一旁的李卫国:“就说这小子精的和猴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咱俩的事儿”
李卫国拿起酒杯,就给陈光阳倒了一杯酒
“光阳啊,心思细腻,哥哥也就不瞒着了”
“俩的确想要找有点事儿,但不太好说”
陈光阳看着这两个家伙
在东风县,能让这俩人犯难的事儿可是太少了
所以陈光阳一下子就好奇了起来
“哥哥,咱们这关系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事儿啊?”
孙威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
“俺们哥俩现在遇见了一个难处”
陈光阳开口说道:“什么难处?”
“县内上个礼拜发生了灭门惨案”孙威点燃了一根烟,开口说道
陈光阳眯起眼睛:“没听说啊?”
“当然没听说,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事情被们压住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犯难的是什么?”
“们几乎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是……却没有证据是干的,也审问了几次,但是都没有效果”
陈光阳的眼睛一亮:“所以……想要借的手,撬开的嘴?”
陈光阳这么说着,同时在脑袋里面回想起来上一辈子的记忆
但有些记不清了,抬头问向了李卫国:“具体的案件报告给一份,明天研究研究?”
“好嘞光阳,明天给一份档案”
“不过光阳,这事儿俩为啥还要求,是因为这人的后台有点硬,所以一切都要偷偷的来”李卫国开口说道
孙威也小声点头:“要不然,也不能给们两个为难成这样,直接和说不就好了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明天看了资料再说”
说话之间,林大厨的四个菜也上来了
尖椒干豆腐、溜肉段、一个水煮肉片再加上一个萝卜粉丝汤
三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了饭,陈光阳去供销社给三小只又买了点吃的,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看了一眼的二虎子,这小子竟然和二埋汰套家雀儿呢
陈光阳也就没有打扰
一直到了天黑,三狗子和二埋汰又全都来了
们俩也全都惦记那地窖里面的贝母呢
哥仨来到了仓房里面
此时此刻,外边已经天黑了
暮色像一盆浓稠的黑漆,彻底泼洒下来,将靠山屯和四野罩得严严实实
村中偶有几点昏黄灯火,也被这沉甸甸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
陈光阳家仓房内,三人静立
陈光阳拿起半盒“迎春”,弹出一根,却没点
用拇指反复捻着烟卷:“牛车都接好了?”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全都收拾明白的了”
陈光阳又转头看向了三狗子
三狗子也开口说道:“点灯绳、水葫芦、钩子,矿灯也全都准备好了
“等抽完了这根烟,咱们就出发!”
陈光阳捻烟的手指停住,终于摸出火柴
“嚓”一声,橘黄的小火苗跳起来,舔上烟卷,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给们两个也一人点了一颗烟
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滚,喷出来时糊住了半张脸
“走吧”烟头在破鞋底狠狠捻灭,火星子溅在泥地上,瞬间寂灭
无声无息
三条人影牵着三辆车,汇入屯子东头最浓的墨色里
辕板颠簸发出的“吱呀”声被陈光阳特意裹的破棉絮闷住大半,只剩短促的喘息
没敢点火把,全凭模糊的老月光和三狗子手里一把裹了黑布的破手电
光柱只吝啬地透出一条微弱的下弦,勉强照着脚下凹凸不平、碎石乱滚的山路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前一后,紧贴着车辙印子,无声小跑
狗鼻子翕张,警惕地过滤着山林间的每一丝味道
夜里的山风硬得像刮骨刀,吹透了们单薄的衣衫
三人都有些紧张,身上都像绷紧的弓弦,汗毛在冷风里簌簌倒竖
那废弃鸡场角落里的臭窖,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呼……”二埋汰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生疼
脑子里一会儿是二虎子那血糊糊的手指头
一会儿是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混乱交缠,撞得心口咚咚直跳
摸到岔路口那个矮坡底下
熟悉的、混杂着刺鼻鸡粪的腐败气味如同黏稠的网,兜头盖脸罩了下来
“到了!”三狗子压着嗓子,声音紧绷得变了调
手里的破电筒光柱有些哆嗦地指向那熟悉的位置
陈光阳一个手势,三辆车无声停下侧耳听了几息
死寂
除了风吹过荒草的“唰啦”,只有林子深处不知啥玩意儿刨土留下的微弱“窸窣”
“老样子,”陈光阳的声音像冰凉的铁片刮着骨头,“二埋汰,在上面!动静不对就学夜猫子叫!三狗子,跟下去搬!”
仨人凑近那个臭气熏天的洞口
二埋汰捏着鼻子,用铁锹柄三两下挑开盖洞口的几捆谷草和浮土
捂严实点!”陈光阳从裤兜里掏出半旧不新的汗巾,潦草地往口鼻上一系,闷声瓮气地吩咐
喉咙口被那味道一呛,像塞了把生锈的铁砂
三狗子有样学样,翻出自己的毛巾捂上
二埋汰在上面,只是找了手套穿上
盖子被彻底掀开到一边
光柱直杵杵照下去,尘土细密地在光柱里狂舞,如同被惊扰的鬼影
那道窄窄的、歪斜的土台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陡峭湿滑,布满苔藓和干枯的鸡毛
“先下!”陈光阳撂下一句
矿灯叼在嘴里叼稳了,一手扒着湿滑溜的窖沿儿,一手反撑着坑壁,脚试探着往下探
鞋底踩上第一级泥台阶,立刻发出“噗嗤”一声,陷进去小半截
整个人往下一坠,稳住重心,才小心翼翼转身,把光柱打在下面那堆码得像小山丘一样的麻袋上
灯光扫过最顶上那麻袋破开的豁口,沾满泥尘的平贝母颗粒在光下依旧透着点润泽的白皙
清苦带辛的药味儿顽强地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鸡屎臭里钻出来一丝,提醒着这堆东西沉甸甸的价值
“瞅准了!慢点!”陈光阳的声音在底下嗡嗡响起,像蒙在鼓里
“来了!”三狗子应了一声,也学着陈光阳的样子,扒着窖沿往下顺
瘦溜,动作还算麻利,就是下到一半,一脚没踩实,台阶上的浮泥混着不知名的秽物“跐溜”一下
“哎艹!”三狗子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下猛地一挫
多亏陈光阳眼疾手快在下面伸手托了胳膊肘一把,才没摔个狗啃泥
心脏在腔子里“咣当”、“咣当”差点没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咋样,没崴到脚吧?”陈光阳开口问道
“滑、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但是没事儿”
三狗子心有余悸,后背贴在冰凉的窖壁上,喘了几口粗气
等三狗子站定,陈光阳这才把矿灯递给举稳当
二埋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在洞口,只露半张脸和一只紧张兮兮的眼睛:“哥,咋样了?没……没事儿吧?”
“没事儿,绳子丢下来”
二埋汰赶紧把备好的粗麻绳一头顺了下来
陈光阳捡起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试了试韧劲儿够不够,然后走到最近一袋贝母旁边
鼓鼓囊囊的麻袋入手死沉,陈光阳胳膊上的腱子肉瞬间绷紧鼓起
蹲下,麻利地将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往上薅!悠着劲儿!”陈光阳朝上打了个手势
绳子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窖顶,二埋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绷出来了,把全身力气都坠在绳子上,整个人后仰着往后挪
三狗子在下面跟着举,但是还是有点费劲!
“使劲儿啊二埋汰!没吃饱饭呐!”三狗子急得低声催促
“站着……说话不腰疼!忒……忒妈沉了!下边儿是金疙瘩……还是铁秤砣啊!”二埋汰脸红脖子粗,憋着气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儿
麻袋被一寸寸往上拖拽,摩擦着粗糙的窖边和台阶,发出“嗤啦、嗤啦”的噪音,听得人心头发毛
终于,袋角露出窖口,二埋汰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往后一坐屁股
才把那麻袋彻底拽离了洞口
“噗通”一声重重墩在窖边硬地上,震得尘土乱飞
“呼……呼……”二埋汰没时间多休息,将麻袋在搬运到牛车上
下面,陈光阳和三狗子顾不上管,一个打光,一个飞快地把绳头抛到第二袋上
灯光下,灰尘和碎屑乱舞,空气浊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两人配合着,动作越来越熟练,但一袋接一袋的死沉麻袋往上薅,对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们的单衣,湿漉漉地贴在脊梁骨上,又被窖底的阴冷气息一激,滋味儿分外难受
三狗子举灯的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灯光晃得眼花
陈光阳也感觉肺管子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刺鼻的粉尘和臭味
窖顶上,二埋汰嗓子眼儿里都是铁锈味儿,手臂哆嗦着快抬不动,全靠一股“发财就在眼前”的狠劲儿硬顶着
“多少袋了?”陈光阳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问三狗子
三狗子借着灯光大致扫了扫剩下那一小半,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估摸……还有小十袋吧?”话里都带着喘
“操……”
“快点!再加把劲儿!趁天彻底黑透之前弄利索!”
三狗子一咬牙,继续递绳子
二埋汰在上头也咬牙憋气,闷头使劲
汗水早就湿透了每个人的后背,糊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鼻孔里全是那股混合着鸡粪尘土和贝母清苦的怪异味儿
牛车一辆接一辆被堆满
最后一袋被艰难地弄上来时,陈光阳抹了把脸,汗水混着尘土黑乎乎一片
最后检查一遍窖底,矿灯仔细扫过角落
确认连片贝母叶子都没落下
重新盖上那饱含恶臭记忆的厚木板
再用铁锹飞快地把旁边的谷草和浮土盖了回去,尽量恢复原样
只是动作比昨夜多了份无声的果决
重新站上地面,寒风一吹,激得打了个冷颤
三辆牛车全都装满
“走!”陈光阳一挥手
“回去!手脚都稳着点!走老路,避着屯子!”
三人牵着牛,沿着来时的昏暗山路往回蹭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似乎也知道干成了泼天大事,贴着车默默护送,连喘息声都放得极轻
陈光阳家的仓房的门再次打开
三人蹑手蹑脚的开始卸车
最后一袋塞好位置,陈光阳反手插死仓房门闩
“噗通!”
二埋汰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花里胡哨全是汗水泥灰,却憋不住裂开嘴,无声地嘿嘿傻乐开来
三狗子靠着车辕,胸膛剧烈起伏,望着那堆麻袋山,眼神发直,低声念叨:“日娘……真……真整回来了……这得多少……”
陈光阳没说话,后背抵着厚实的仓房门板,汗水顺着鬓角小河似的淌
看了看这一仓房的宝贝,陈光阳又发愁了起来:“这么多贝母,到底得怎么卖不出去?朴老板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收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