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落难上京
江南三月的细雨,丝丝如发,润物无声
月牙似的船头,绿女趴伏在一本手札上,睡得很是香甜
一阵微风吹拂而来,被她梦中拨至船沿的纸页哗哗翻动
手札掉入河水之前,身后为她撑着油纸伞的秋霞,抢救中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名为《神经初语录》的手札,竟是神奇的漂浮在水面上
“小姐,醒醒,快醒醒…手札掉进了河里!”秋霞着急的声音,唤醒了睡中的绿女
绿女一个激灵坐起身,迷糊着一双纯净的眸子,擦着口水咕咕,“秋霞,嚷嚷个啥?…好好的一个美梦…就这样被破坏了”
“别做梦了,小姐快,快救手札!救宝贝要紧”秋霞急得不行,搓着手背六神无主
绿女一听宝贝这两字,又是一个浑身抖动,顺着秋霞手指的方向,终于看见了河里的那本手札
“哎呦喂,的宝贝!”绿女一拍大腿,叫出了声
她俯撑向船的最前沿,努力伸出一只手去捞
秋霞神经紧张,赶紧用力抱住她,担心道,“小姐,小心着点儿”
绿女倒是不听,反而挪动身子,更往前了一点伸出去的那只手,总算是费力够着了手札
望着打湿了的手札,呈模糊不清的字迹,她心疼的皱眉,宝贝似的将手札捧在怀里仰头向飘雨的天空,“爹,别怪女儿”
静静的坐在船舱中,她的思绪开始飘忽
此去为秦生治病,生为一个实习生,医术几斤几两,她心中有数
救死扶伤,自古流传的美德亲爹呕心沥血手札在手,底气增了不少无论如何,硬着头皮上吧
依稀的记忆尚存,手中的这本手札,是原主唯一的出生信物
养父石老爷亲口告知,她爹娘早逝沦为街头弃婴的她,襁褓中有生父的亲拟纸笺,故知她还有个孪生姐姐
爹娘遗留家当,各执两女手札随身绿女,琵琶随身姐姐
同生不同命,一个成了石府的养女,一个下落不明
绿女想着素味谋面的姐姐,萌生了今生今世相见的念头
”小姐…”…这时,一个粗犷的男音传入耳,喊声里还带着嘶哑,由远至近
绿女听声,连忙起身出了船舱,她循声望去
只见石府的下人小石子,风一样的速度,抱着旧包袱在河岸上沿途追赶
”小姐,是小石子追来了”身后的秋霞低语,声音带着哭腔
绿女心下感动,石府生活了多年,小石子和秋霞忠心耿耿,算是没白疼俩人
她缓缓侧身转头,对撑船桨的船夫轻声道,“船家,麻烦靠岸”
“小,小姐,带奴才走吧…小石子这辈子,做牛做马侍候小姐…呜呜呜…”
小石子哭喊着,气喘吁吁跑至船停处,’扑通’一声跪在了河岸边
望着跪地而哭,依依不舍的小石子,绿女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晓,一个下人在石家,连猪狗都不如小石子弃府跟来,石府亦是不在乎
“小石子,今后有一口吃的,绝不饿着”绿女思忖片刻,终是点头答应
回避着船夫,绿女将替代一事,悄悄对俩人作了细交待假身份可隐藏好,以免日后惹出了麻烦
长路漫漫,心有余安多添加了一个人,船上倒是不寂寞了小石子和秋霞俩人,叽叽喳喳话不停
一艘载着三人的小船,顺着碧绿莹莹的河水,一路朝京城方向行去
渐入晚夕,雨后的天边,一轮半弯绚烂虹桥,映得河面波光粼粼
“小姐,快看!后面一艘大画舫好是气派!”秋霞新奇的一声惊呼,惊得绿女和小石子同回头
眼帘之中,一艘大几倍的画舫,油漆泛亮的色彩闪目,红灯笼在船檐摇晃,正缓缓向前驶来
船头正中立着一位少女她一袭华丽粉襦裙,外披亮片镶嵌的白纱衣
青丝高挽,玉簪斜插纤瘦高身,瓜子面庞,薄片红唇那双凤眼流转,目光傲慢无礼
大船不费吹灰之力追上来,与小船并驾齐驱时,少女侧目一瞥
那瞥的一眼,是不屑的冰冷绿女毫不示弱,淡然漠视
少女端着身架子,身旁两侧的丫鬟,一个轻轻为她摇扇,另一个手端着果盘
看这养尊处优的范儿,应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小姐,这小船上的女子,看着模样不赖,衣着也不赖可坐这小破船,是掉了价了”那摇扇的丫头,牙利嘴尖的嘲讽
声音不大,传的清晰绿女所在的小船两人,听的些许不舒心
秋霞平日性温,虽是气不打一处,但却咬不出半字
“这丫头!笑话谁呢?!”小石子首当其冲,忍不住呛声道,“咱就爱坐小船,不爱看别看!”
大船上的丫头撇撇嘴角,朝小石子狠狠翻了个白眼,手上摇扇的动作,故意摇的更起劲
富家小姐嘴巴鼓鼓,咀嚼着一金钱蜜枣“呸”的一声,她居高临下的神情,歪起嘴朝小船吐出枣核
“欺人太甚!拳头可不认人!”小石子攥起拳头,作势扬了扬
少女正眼都懒瞧,昂起白皙的颈项,那戴着玉镯的手腕抬起,拿了一颗金钱蜜枣,往鲜艳薄唇里轻放
“来呀,打呀…有本事别汪汪!敢碰家小姐一根指头,别想活命!”摇扇的丫头仗着主子气势,狗仗人势张狂挑衅
秋霞见此情景,不知对面来头,只觉着来者似惹不起,悄悄扯了扯小石子的衣角
绿女平静面色,在一旁观半晌,站立起身有理有据道,“不管家主子是谁,平白欺人,无理取闹,上哪说去都不占理”
“一张嘴不饶人,看来并非善者”少女见绿女理论,斜视的眼含锐利
绿女直视着她,冷对道,“谁为善?谁为恶?心自知”
少女听言柳眉倒竖,欲想发泄心中怒火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突然在这时,从河岸上传来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