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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就回了天上，一直没有再来这家店
锦夙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这家店，点了一碗油泼面面上来的时候，热腾腾地冒着白色的蒸汽，闻起来就非常香那蒸汽熏得锦夙眼睛痒痒的，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有什么东西从袖子里露出来，是一块丝绢的一角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丝绢上绣着大片美丽的牡丹花，中间有一片空白，她没有舍得把它交出去，熬了好几天夜绣了另一条她把这条丝绢当成护身符一样带在身边，刚刚嬷嬷让她换衣服的时候她偷偷塞进了袖子里
她想她要逃了也不能把这块丝绢丢下来这是卫颜亲手绣的花啊，多么好看的牡丹花
锦夙看见有水滴进了碗里，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面馆的老板十分为难，发现店里一位小姐不知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悄无声息的发现她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已经哭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问问，毕竟这位小姐的衣着看上去出身不凡
直到另一位气质温柔的少妇走过来，好像惊讶又疑惑地叫了那位小姐一声那位小姐抬起头看着少妇，已经满脸都是眼泪了，她扑进女人的怀里，喊着“安鱼姐姐……”
老板放下心来，转头准备招呼客人，却见门口站着个红衣红发的英俊男人老板揉揉眼睛再看去，那个男人便不见了，心想莫不是人老了眼神不大灵了？
介于卫颜在皇宫里干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皇上不出意外地震怒了，卫府不出意外地被抄了，卫颜，同样不出意外地被通缉了
不过卫府被抄时家中空无一人，丫鬟小厮都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宅子，让人们议论纷纷，这卫大人看来真是妖怪，一会儿的功夫能把人都变没
“真是多谢们阁子里那位可以瞬间转移到千里之外地方的妖了，这位兄弟顶着长安那么重的王气帮转移了这么多人，将来一定好好报答”卫颜在兰夜的会客厅里悠闲地喝着酒，漫不经心地说
兰夜一边修剪着的兰花，一边说“放心，凤宁一定会让好好报答的，可是个不吃亏的孩子不过这真不像，卫颜，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死活了？”
卫颜笑起来，晃着酒杯“还不想背这么多人的业障，就算是间接的”
“说错了，最新奇的是闯宫救锦夙出来又接着把锦夙骂哭了，最后又让钟离魅收留锦夙和安鱼卫颜啊卫颜这个聪明的脑袋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唯音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接过千鸢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靠在兰夜身侧吃起了水果
卫颜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并不打算回应唯音的揶揄，转而躺在那贵妃塌上伸展了四肢
“反正最近无处可去，就在们这里住下了打扰啦，唯音小娘子”
唯音摆摆手“们这里房间多的是，多一个不算多该把安鱼和锦夙也接过来的”
卫颜眯起眼“恐怕锦夙不想看见，而且们这里都是妖，她一个神仙来凑什么热闹她很快就会回天上去了，之后再送安鱼归乡，这一轮游戏就算是处理干净了”
就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去，过千年以来过的那种日子了
应该还能回的去吧
第47章诛心拾肆
钟离魅觉得自己的住处就变成了收容所，两个姑娘都是在遭遇了重大挫折的时候到了这里第一次唯音算是主动替兰夜收留的，这一次大概是卫颜看上次唯音在这里养得挺好，把锦夙和安鱼送了过来
珠玑帮钟离魅抱着琴朝角落里的小寮走去，她似乎知道钟离魅心中所想，淡淡地说“卫颜肯定要去朽夜阁，以现在的情况不会和锦夙公主待在一块儿的不过少主如果像蔷华那样交往广泛，有一个热闹住处的话，卫颜也不会把锦夙和安鱼送到这边了”
钟离魅摸摸珠玑的头，轻笑道“说过了，别再这么叫”
珠玑的眼神黯了黯，眼睛里是不属于孩子的沧桑
“是，先生”
回到的小寮内，钟离魅有些惊讶地看到锦夙坐在厅内的椅子上，好像在等见来锦夙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朝行礼
“打扰您了”
钟离魅温和地笑笑，摇摇头“公主不必介意，这里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住得惯就好”
为锦夙倒了一杯茶，请她坐下
“是想问有关卫颜的事情么？”
锦夙点点头，她有些犹豫地问“卫颜说……没有心，这是真的么？”
钟离魅点头“失去了堕妖前的记忆和心，所以不能感知常人的喜怒哀乐”
“可是卫颜看上去明明很……”锦夙似乎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卫颜
“正常？”钟离魅笑笑“其实卫颜能够读心，读了许多有心的生灵的想法和感情，慢慢学会了如何表现得和们一样就像舞台上的伶人，们哭笑，愤怒决绝，相爱或者是仇恨，可能心里并没有这种感情，但不妨碍们相信们就是这样的不过的心是读不到的，因为身上那个力量巨大的封印”
锦夙听着钟离魅的话，眼睛慢慢低下来，她手里握着那块绣花的丝绢，想起说的——当时间很多又很无聊的时候，就能学会很多东西了
没有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不是从来也不会觉得开心，从来也没有想要的东西时间不会给留下珍贵的回忆和情感，只是不停的流逝，带走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再带来一些新的可有可无的东西
锦夙轻声问“这样活着，会不会很寂寞？”
“寂寞？”
锦夙抬眼看着钟离魅，一派安然的深绿色眸子，有种值得信赖的安全感于是她慢慢地说“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小的时候很孤僻，喜好和观点跟大家的完全不同，所以除了哥哥之外没有朋友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就假装和大家一样，想和她们交朋友一开始很有效，很快就融入了她们，可是越到后来就觉得越累就又疏远了她们小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大了以后回忆起来却觉得和她们在一起越久就越发现们是不同的，永远没有办法成为她们这种孤独比一个人待着时候的孤独还要深重”
钟离魅淡淡地一笑“可是卫颜是感觉不到孤独的”
“是啊……卫颜感觉不到孤独，也感觉不到快乐可是不能因为现在没有感觉就觉得无所谓，就觉得没关系啊卫颜是活生生的，受了伤也会疼会流血的妖啊那么好，怎么能这样活着呢”
朽夜阁里，卫颜看着悬于半空的观世镜里锦夙有些不平又心疼的眼神，喝酒的手不由停住了
这小丫头说什么荒诞的话呢？
轻笑了一声，目光却有些茫然
一直这样活着，没有谁说过不好每当的朋友们遭遇困境悲伤痛苦之时，往往会羡慕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似乎在大家眼里，理所应当就该是这样即便是没有心也可以获得潇洒精彩，所以没有心也没有什么关系，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一次有一个家伙说，怎么能这样活着呢？
好像为愤怒替不平，又心疼到了极点
镜子里传来钟离魅的声音，淡淡的很温柔的声音
“为什么想的是这些呢？骗了，耍了，不生的气么？”
锦夙愣了愣，好像才想起来自己被骗了的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一开始有点生气的，但是现在好像都谅解了”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嗯……其实想帮卫颜找的心，但是想应该不会喜欢这样做”锦夙想起分开时卫颜对她说的话有点沮丧
“为了能够还卫颜的债么？”
锦夙摇了摇头，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不，这次是为了卫颜”
卫颜听到钟离魅的笑声，钟离魅说道“卫颜能遇见，何其有幸啊”
——在用镜子看锦夙吧，卫颜
钟离魅的心声传来，镜子的视角被拉远，钟离魅也进入了画面似乎不经意地朝镜子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