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暗生间隙
冀州军兵临城下的第四天
泰州城依然城门紧闭,潘凤亦不急着攻城
或者说,从未想过凭借手上一万多兵马,去强攻一座由数万敌军把守的坚城
这几天,只做两件事:派俘虏招降和派自己人叫战
俘虏们的招降只针对普通士兵,套路是老套且实用的威逼利诱法
在潘凤的指示下,俘虏们一般会先找到自己的熟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和老乡
接着告诉对方,不投降会死的很惨,然后进一步给对方洗脑
们要是死了,家里父母妻儿老小怎么办?
为了一口饭,把命丢了可不值得
真要丢了性命,跟着臧霸,会帮忙照顾们家里的老小吗?
退一万步而言,臧霸讲义气,可自身都难保,哪有实力照顾家里老小?
要及时醒悟过来
威逼过后就是利诱
投降征北将军就是投降朝廷,想当兵可以留下,一日两餐管饱,每个月还发军饷
不想当兵但在征北将军管辖的范围内,有机会分发田地,可以回家种田养活一家人
不在征北将军管辖范围内的,发放路费和干粮,让们安心归乡
这样们都不投降,还在等什么呢?
大头兵不懂什么大道理,把与们相关的切身利益说清楚,自然能打动们
连续四天下来,泰山军的普通士兵私下聚在一起议论的次数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遮遮掩掩,到后面再无顾忌,公开讨论
军官上报之后,臧霸当即下令禁止讨论投降,违者军法处置,谁敢散播谣言,严惩不贷
可法不责众,议论的人多了,一般人哪管的住?
比如一营一千人,底下一两个人谈的时候,校尉完全可以把人抓起来军棍伺候
等五六百人以上都在热火朝天谈论此事,再下令抓人打军棍,一旦有人登高一呼,立刻哗变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最主要的是,泰山军的前身是山贼土匪,和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不同
土匪没啥仁义道德的说法,对外可能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可对内的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除却每日招降泰山军普通士兵以外,潘凤还安排了一群大嗓门专门叫战
叫战只针对臧霸一人
如果说招降是为了瓦解士兵们的意志,那叫战则是不择手段打压臧霸的威信
今天骂是缩头乌龟,贪生怕死龟缩城里,令人不耻,完全没资格当泰山军的主将
明天说泰山军的兄弟跟着倒了八辈子霉,占据泰山郡,福没享到,苦吃了不少
哪怕为了泰山军的兄弟着想,要么改过自新投降朝廷,要么像个汉子出城决一死战
任谁每天被外人当着部下的面这么骂,却没有强有力的表示,如何不威信尽失?
这样持续下去,所有人都会看不起臧霸
若一直温水煮青蛙下去,臧霸要么出城与潘凤决一死战,要么等着与手下反目成仇
没人会追随一个一无是处的主将,同样没人肯为这种事赴死
……
兵临城下的第五日
孙观三人再也忍不住,联袂去找臧霸商议对策
“大哥,这样下去,迟早人心涣散,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此事啊”
吴敦附和道:“早上小弟去城墙上巡视,弟兄们看小弟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当尽快稳定人心,迟则生变”
臧霸脸色难看,恼道:“难道不想解决吗?可该怎么解决?”
“尔等想一想,如今士气低落,是应该出城应战,死在潘凤手上,还是遂了们的意,干脆向潘凤投降?”
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过
能怎么办?也很绝望啊
这时尹礼忍不住说道:“大哥,不如降了吧,凭大哥的能力,在征北将军底下谋个将军的职位不成问题,何必与打生打死?”
话刚说完,臧霸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语气低沉,压抑着怒火说道:“想让投降?觉得潘凤轻易会放过?”
接着神色漠然:“还是说,想拿的人头去给们换一场荣华富贵?”
站在的角度,如今这种局面,想不到城破之后,潘凤有什么理由放过?
大概率会被潘凤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所以让投降送死,哪有那么简单?
尹礼闻言脸色微变:“小弟绝无此意……”
是真没想过这点,甚至觉得,这些是可以谈的
潘凤求的是城池,也就是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拿一郡之地去换一条生路以及一场富贵,怎么都不成问题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臧霸掀起桌子,朝身上砸过来
“再敢言降,必杀”
臧霸可不听慢慢解释,先打压下去再说
尹礼措不及防之下,未能躲开桌子,被重重砸倒在地
孙观和吴敦赶紧上前将尹礼扶起来
尹礼又恼又怒,却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半个钟,也没等来一句道歉,最终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一言不发离去
臧霸看着尹礼离去的背影,眉头一挑,心中生出一股杀机
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这里什么时候轮到来这般肆意妄为?
考虑到关键时刻,臧霸未因此发作,慢慢按了下去
看向吴敦和孙观二人,冷声道:“尔等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试探
亦或者逼二人表态,们是向着尹礼,还是向着?
二人连忙摇头:“小弟没有”
连好声相劝都不行,还能有什么意见?
嫌自己没挨骂,非得补一个不成?
孙观更是附和道:“一切听从大哥的吩咐”
是是是,说的都对,没啥意见
臧霸沉默许久:“实在不行,去约战潘凤,二人趁不在带兵夺了的营寨,抢了的粮草,看敢不敢继续耗下去”
突然想到一个计策
孙观吴敦相视一眼,纷纷称赞此乃上等良策
寒暄几句,简单定下对付潘凤的办法,臧霸便让二人离去
等二人离去,臧霸朝亲卫招了招手:“安排人监视尹礼三个,若有异动,立刻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