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风雨欲来一更
陈长生已经与师兄告别，离开之前自然要来看看她
当年莫雨就是京都极有名的美人，现在更是妍丽至极，很是动人
知道她不是故意诱惑自己，只是这里实在太热了些，就连殿里的清凉阵法也似乎没了用处
“这地方太小了”
望向四周说道
这是大殿后面的一个专门隔出来的房间，和皇宫里的建筑体制相比，确实显得非常小，而且不怎么通风
“当年娘娘垂帘听政之前，随先帝学了二十几年政务，就一直在这里旁听”
莫雨微嘲说道：“陛下刚入宫那段时间，朝会的时候，道尊也坐在这里，现在坐在这里，难道还有资格不满？”
陈长生苦笑说道：“那确实不好说什么”
莫雨挑眉说道：“们是不是都觉得很有野心”
有段时间，陈长生确实觉得她很有野心，不是圣后娘娘还活着的时候，而是十年前
她与始终保持着联系，当陛下诏她回京的时候，她来信表现的比较犹豫，事后才发现她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但当她坚持嫁给娄阳王后，陈长生又觉得自己对她的看法或者并不正确
如果她真的有野心，她应该嫁给更有权势的对象，甚至她完全可以嫁给皇帝陛下，成为新的皇后娘娘
“那要看说的野心是什么”陈长生说道
莫雨说道：“如果野心意味着权力，承认自己这方面的欲望很强，但只需要能够保证自己有资格过问朝事的权力”
这番话有些绕，陈长生想了想才理清楚，好奇问道：“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处理政务呢？”
“因为是娘娘教出来的女官啊”
莫雨看着说道：“和有容是娘娘教出来的，喜欢并且有能力处理政事，而她更擅长大杀四方”
陈长生想着这些年的很多画面，对这句话只能默认
莫雨说道：“当然，她要比更像娘娘，可能是因为她比更能杀人的缘故”
十几年前在不远的那座宫殿里，天海圣后曾经对她和徐有容说过杀人才是正道
莫雨知道自己做不到，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见过太多族人被杀的血腥画面
那年在太平道上她拿着剑把周通斩的浑身是血，似乎就把身体里所有的杀意全部用完了
陈长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成亲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怕吗？”
这问的是娄阳王
莫雨柳眉微挑，说道：“那是敬爱，不是怕，以为谁都和似的？”
陈长生没想到会惹火上身，有些尴尬
莫雨放过了，说道：“现在天天在家里学做菜，刚学了泡萝卜的第十七种做法，很开心的样子”
陈长生看着她也是很开心的样子，也很高兴，却又有些……比较复杂的情绪
看了眼她鬓角的飞发，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问道：“最近睡的好吗？”
莫雨眉飞色舞说道：“很好啊，知道吗？胖子身上都是凉凉的，抱着可舒服呢”
……
……
在去往前线的路上，陈长生每每想起那天皇宫里的事情，便忍不住自嘲而笑
这样的画面出现的太多了，让安华有些紧张，现在已经成为国教学院教习的伏新知和陈富贵也很不安
陈长生没有带太多离宫教士，而是带了很多青藤诸院的学生
用的是巡视的名义，青藤诸院的学生则是前线实习的名义
进入天凉郡没有很久，还没有到浔阳城，陈长生便带着安华提前离开了队伍
各地道殿的实录不停地送到的手里，也亲眼看到了民间的真实情形，看到了养伤的士兵，然后看到了草原
在进入真实的战场之前，再次想起在皇宫里莫雨最后说的那句话
“京都百姓已经两个月没肉吃，今年运抵庐陵府的棉花只有三船，如果们在前面输了，那么今冬会出现无数流民，路上会看到无数冻死的人，这是一场国战，以倾国之力而战，那就必须要赢，不然，输了是会亡国的”
是的，这是一场国战，双方都必将投入全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最后的胜利
但有些事情，陈长生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苟寒食与讨论过多次，也没有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
无论是第一阶段战争还是第二阶段，魔族使用的手段过于暴烈，哪怕对于一场国战而言，都显得有些过份
按道理来说，没有谁会在战争一开始便选择玉石俱焚的作法，就算魔族相对势弱，何至于如此没有信心？而且这种做法没有任何可能改变人类的决心，那么除了让魔族失败的更快一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
……
局中人很难看清楚整个局面，哪怕是魔君或者魔帅
局外人因为视角的关系反而容易看到某些问题，比如陈长生与苟寒食觉得的那一点不对劲，商行舟早就注意到了
一个队伍从寒山去往离山，中途在洛阳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商行舟便离开了洛阳，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只带了一个冰雕玉琢的小道士
西宁镇的旧庙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成了朝廷重点保护的地方，但哪有军士能够拦得住？
带着小道士进入旧庙，对着早已搬空的房间沉默了会儿，吩咐小道士在树下继续背西流典，出庙来到溪畔
溪水还是像当年那样清，落花随波逐流，经过身前的时候，更添鲜活之意
一个僧人出现在溪畔
还是像十几年前那样，容颜清俊，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穿着件黑色的僧衣，上面满是裂缝与灰尘
商行舟对说道：“王爷，想知道一些事情”
这位僧人是楚王的儿子，按辈份算，是余人的堂叔，如果还在朝中，自然是位王爷
如果当年没有百草园之变，也许现在是皇帝
当然，商行舟是不会承认的
僧人说道：“请讲”
商行舟说道：“圣光大陆究竟想做什么？”
僧人沉默不语
商行舟淡然说道：“终究是们这边的人”
僧人眼里的悲悯尽数化作苍凉，说道：“不过是无家可归的游子”
商行舟忽然说道：“天海重伤神魂，让不能归来，现在想来，并非坏事”
这句话很明显是在怀疑与圣光大陆有什么阴谋
僧人说道：“皇图霸业一场空”
商行舟说道：“总要为后人考虑，不管怎样，终究是陈氏血脉”
僧人沉默很长时间，说道：“这是的承诺？”
“如果死了，的学生们会接们回来”
商行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会儿，又说道：“如果们拒绝，会让这个学生接们回来”
僧人望向大树下那个小道士，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要做什么？”
商行舟说道：“要帮传过去一个消息，还有一个东西”
僧人说道：“圣光大陆太过遥远，那需要很长时间”
商行舟说道：“只是一记闲棋”
僧人说道：“什么消息？”
商行舟说道：“告诉苏离，有事情发生”
僧人说道：“真的不知道圣光大陆会发生什么事情”
商行舟说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想应该知道这里有事情正在发生”
僧人沉默了会儿，说道：“东西？”
商行舟递过去一把剑
剑用布裹的极好，中间用融化的青铜铸了一个环
僧人接过剑，手指握住青铜环，不与剑身别的地方相触，非常小心
“好剑”
僧人的视线落在青铜环上，感慨说道：“如此宝物，竟被融来越空送剑，真是奢侈”
遮天剑当然是好剑
青铜是昊天镜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