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可兴

第十七章 陈长运夜袭敌营

“将军,黄巾若破漯阴,后顾无忧,势必大举西上兖州,济北国首当其冲,仆窃为将军忧之!”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济北国首府卢县,国相官邸之中,刘备军特使苏泰望着济北相鲍信,言辞恳切,满脸忧色

鲍信大笑道:“苏君就不为贵上刘君忧虑么?漯阴若破,刘君身无立锥之地,将安所至?”

苏泰面对诘问,脸色不变,应道:“漯阴若失,刘公自可率军北归,面陈公孙奋武,再挟燕、代精兵南下,重新光复济南而这段时间,黄巾挟残破济南之威,数万军西进,将军何以御之?即使将军向刘兖州借兵,能保必胜么?”

鲍信默然,良久方道:“请苏君先行安歇,君之议,吾将思之”

苏泰无奈行礼退下,与等候在外的张嗣汇合,在鲍信安排之人的带领下,至客舍歇息苏泰将会面情形说与张嗣,两人对望长叹,一筹莫展苏泰是涿郡轻侠出身,刘备投公孙瓒后派张式等去家乡招募豪杰,苏泰遂从之,原为武卫之士,后因能言善辩被简雍要走张嗣则是渔阳雍奴人,田豫的老乡,得知田豫投奔刘备,也主动登门这次出使济北国,以苏泰为主,张嗣辅之

张嗣道:“鲍允诚明显是怀有私心,与袁本初乃是一党,自不愿看到刘公占据济南”

苏泰道:“不错若真是力有不逮,完全可以大张声势、大起疑兵而向祝阿,迫使巢集回援,削弱徐和联军的力量鲍允诚连这都不愿做,可见其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张嗣道:“然则们该如何应对?”

苏泰摇头叹息:“无计可施”

“尔等且藏身民家,安心养伤,一切小心在意!”赵云对三十多名负伤累累、征尘满面的骑士道

十一月二十七日,赵云又率领七八十骑向徐和联军发动数次袭击,致使一众黄巾将领气怒交集、普通士卒胆寒丧气,走走停停,宛如惊弓之鸟,至下午过半,距离漯阴仍有十几里路而赵云所部损失越来越大,恶战三日,骑兵曲一百三十多名骑士折损了大半,仅剩下四十五人,其中包括赵云在内的十三骑伤势较轻,另三十二骑伤势较重,骑马赶路都有困难赵云知道这已是自己的极限,就算是这四十五骑全部战死敌人阵前,也无法多阻敌人一日于是命伤重者就地休养,命赵进三骑绕路回漯阴,向田豫、陈禄报告阻敌情况;命严朗三骑向刘备行军路线搜索,向刘备报告阻敌经过以及自己南下迎接泰山兵的打算

伤重骑士纷纷道:“请军侯放心,等必好好养伤,以便早日拿起弓矛,蛾贼杀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人想起近百袍泽兄弟陷阵而死的情形,无不眼圈发红,恨意满胸,纷纷赌咒发誓,必报此仇

赵云冷冷道:“贼兵虽众,斗志已衰,败亡之期不远,届时等纵马追杀,勿使一人漏网!”众人轰然应诺

“蛾贼现在北乡夕照亭扎营,距五里,人困马乏,吾欲出城袭之,国让以为如何?”十一月二十七日晚,漯阴城内,陈禄一身铁甲,亲自来见田豫

自二十四日得知黄巾自历城来攻,陈禄与田豫紧急商议,陈禄亲自带领一曲士兵连夜奔赴济水,破坏了浮桥又回转漯阴,然后抓紧时间练兵

高唐整编后,陈禄统领一曲士兵,满编五百六十六人,其中有老兵一百多人刘备取漯阴后,决定十日内出兵菅县,命田豫进行募兵刘备出兵前共募得两曲士兵,分别以陈恺、钱忠为军侯陈恺是刘备旧从,涿郡轻侠出身;钱忠是原公孙瓒所拨百人屯中一名都伯刘备临时任命陈禄为军假司马,指定这三曲兵由其暂时指挥,田豫副之得知黄巾来攻后,二十五日田豫又从刘周邓叶等县中大姓得了一千多精壮,组成两个曲,以钱义、孙符为军侯,也交由陈禄指挥如此陈禄手**有五曲士兵,近三千人

陈禄自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将五曲士兵合练三日,勉强有了整体的样子

田豫听了陈禄想法后,不太同意,道:“黄巾贼寇连日遭子龙袭击,损失不小,接连吃亏之下对偷营必然有所防范其小心谨慎程度从营盘距离漯阴城的距离就可以看出三万大军完全可以直接在漯阴城下扎营,而们却退到五里之外这不就是在防备守军突袭之吗?吾以为固守为上”

陈禄却道:“若不趁其立足未稳给与迎头痛击,明日其悉军来攻,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白天出城野战更没有机会,若放任贼寇攻城,则难守矣!还不如今晚放手一搏,成则重重打击贼寇气焰,不成也可借夜色安然回城”

田豫见坚持,只得道:“既如此,长运且出城,若有不利,当速退,不可恋战,吾率兵以为接应”

陈禄道:“大善!”

当夜,陈禄集合三曲将士,整齐兵甲,激励士气,宣言道:“诸君,贼寇数万犯县界,放言屠城灭户,父老妻子皆在城中,退无可退,人云求死反生,吾欲趁其远行疲惫,夜袭敌营,诸君可愿相从?”

这三曲将士有两曲是在漯阴招募而来,闻黄巾欲屠漯阴,早就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均大吼道:“愿从军侯!”

陈禄下令道:“出发!”打开城门,在夜色中悄然南下

陈禄出发后,田豫也集合起由县中大姓宾客徒附组成的两曲将士,在城中巡行,并派斥候跟随陈禄,命随时回报前线动态

冬夜苦寒,冷风呼啸,陈禄牵着战马,步行随军,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甲胄,寒风刮在脸上、手上,宛如刀割;夹袄、战袍不足于御寒,身上没有一点暖意,但是心头却是火热从军四年来,这是陈禄首次独立领军出战以千人之众,击数万之敌,若胜,必能让众同僚刮目相看,在刘备军中彻底站稳脚跟同为军侯,关羽眼中无意中露出的轻蔑着实让陈禄心中憋了一股火,不错,论勇武自己是大大不如,但领兵打仗靠得可不仅是个人勇武,个人勇武不过是匹夫之勇,最终要看的是治兵、带兵和谋略关羽乡里豪侠出身,陈禄出身商贾之家,地位差相仿佛,但陈禄自认为幼读兵书,满腹韬略,远胜于关羽

虽是黑夜赶路,但路途平坦,不一时斥候回报望见黄巾大营陈禄带亲兵亲往观察

黄巾大营扎在夕照亭外,以一人多高的木桩立成,营外没有挖护沟,但每隔不远就燃着一个火堆,将周围半里照得清清楚楚营内还立有数座望楼,两丈多高,上有士兵值守除营外火堆外,整个大营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声响,似乎黄巾兵已全部睡熟,又似乎正埋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冲出来将陈禄撕成碎片敌人是懵然不知,还是早有防备?陈禄掌心泛出冷汗

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解放出来,带着亲兵悄然回转中军,下令道:“依原计划,出击!”早就待命的各级军官肃容应诺,各自奔回本队进行布置虽然已下令注意不得喧哗,但披甲、拔刀、列队、点燃火把等,仍旧发出不小的动静箭在弦上,也不用掩饰了

各屯列队完毕,回报中军陈禄命击鼓鼓声大振,杀声震天,三曲兵士以陈禄曲为箭头、组成锥形阵,向黄巾大营杀去

距离黄巾大营尚有数百步,黄巾大营中鼓声响起,人喊马嘶,一片嘈杂

陈禄心中一沉,贼寇竟然有备!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射!”

陈禄军鼓声急促,后军数百支箭矢抛射而下,落在列阵完毕、正欲出营的千余黄巾军阵中,带起一连串惨叫声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抛!”

一百多支火把向前掷出可惜黄巾军出营太早,掷入营中的火把不到一半,仅点燃十几座帐篷,很快被扑灭

陈禄曲第一屯屯长张易吼道:“举矛……刺!”前军将原靠在肩窝上的长矛往下放平,矛尖冲前,宛如一个巨大的刺猬,与出营作战的黄巾军撞在一起

黄巾军亦是长矛阵两军对撞,锋利的矛尖刺入对方身体,鲜血喷洒,两军前排立时倒下一片

张易吼道:“杀!”麾下士兵齐呼:“杀、杀、杀!”奋不顾身,猛攻敌阵,黄巾军稍却

黄巾大营鼓声急促,响成一串,从两侧营门又各冲出一千人,向陈禄军两翼杀来后续士兵源源不断出营列阵

左翼陈恺派人向陈禄道:“贼军已然有备,偷袭难以成功,当速退,请军侯决断!”

陈禄心中不甘,犹豫再三,迟迟没有下令

右翼钱忠也看出形势险恶,派人来向陈禄请示,与陈禄都出身公孙瓒军中,乃是旧识,言辞很是直接,道:“再不撤兵,军将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陈禄这才幡然醒悟,失败已是事实,应当正视,而非掩耳盗铃,忙下令:“后队变前队,掉头,向漯阴方向突围!”

但就在这一阵耽搁,黄巾军已从两翼围上,如同一张大嘴张开两排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在陈禄军腰侧陈恺、钱忠两翼军队拼死搏杀,却始终无法拉开距离原本被陈禄前锋击退的中路黄巾军补充兵力后也再次反扑上来

陈禄此时已恢复清明,立即壮士断腕,下令:“左右两翼和后军各留一屯兵断后,与敌死战,掩护主力突围!”

陈禄曲第一屯屯长张易主动申请断后,率领剩余七八十屯兵一个反冲锋,又将追兵牢牢缠住左翼陈恺曲和右翼钱忠曲士兵皆是半月前新募,被命令断后之屯士兵顿时哗乱,真正执行命令者不到半数,其余撒丫子就跑陈恺、钱忠连杀数人,都不能禁止这些人一逃,又带动其余士兵心思松动,中军渐有犹疑欲逃者

陈禄观察到此变,心中大惧,大吼道:“乱阵列者斩!”亲自率领亲兵扑向逃兵,手起矛落,连杀数人,陈恺、钱忠也果断诛杀,勉强避免了全军溃逃之危

全军且战且退,始终无法与黄巾军脱离接触,伤亡直线上升从黄巾军大营撤退不到三里,全军只剩下一千余人,五六百人不知所踪,不知是战死,还是逃亡

正在绝望之时,漯阴城方向鼓声雷动,亮起一大片火把,光亮烛天,杀声大作,向这边移动过来

陈禄停下脚步,大喝道:“城中援兵已至!贼寇追兵少,军人多,众将士随杀贼!”命擂鼓,率军掉头,冲向黄巾军黄巾军虽多,但夜中难以看清形势,只远远看到一大片火把,似乎成千上万,声势极大,被陈禄一个反冲锋,打得连连后退

陈禄从容后撤,黄巾军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陈禄与出城援兵汇合,徐徐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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