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那是顾妈妈还工作时认识的一位女同事，她比顾妈妈大了十来岁，平时很照顾顾妈妈
几年前两人还有过联系，后来离得远了，关系才渐渐淡了下来
那位女同事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顾爸爸，还有顾慨棠
顾慨棠年纪轻轻，相貌颇为英俊，很是博人眼球女同事想到什么，跟顾妈妈耳语，问：“之前儿子不是急着结婚吗？现在还要相亲不？”
顾妈妈一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儿子早就结婚了！”
她忍不住反省，当初到底是有多逼顾慨棠，才会连这个不算太熟的同事都知道自己儿子着急结婚？
女同事一愣，低头去看，果然看见顾慨棠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莹白色的戒指她也没有失望，‘哦’了一声，替顾妈妈高兴她很快转移话题，问：“来这儿干什么的？亲戚家里有小孩来读书吗？”
顾妈妈说：“是自己的孙子”
“……？”女同事大惊，不敢置信地问，“亲孙子？就是大儿子家的儿子？”
“当然了”顾妈妈有点不高兴了
女同事听出顾妈妈的情绪，又委婉地问了句：“小孙子今年多大啦？”
“今年六岁”
女同事十分不解，心想几年前还没结婚呢，怎么这么快就有了个六岁这么大的孙子
她心中有疑问，可毕竟年岁大了，也不好再八卦下去，只暗自想：年轻人之间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跟她没关系啦
顾慨棠提醒父母小声些后，就面向主席台看上去，正专心致志地聆听校长讲话，实际上顾慨棠一点都没听进去，的目光集中在坐在第一排的小孩身上顾慨棠没办法不去看小野
小野个子在同龄人中也不算高，所以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观看校长来上学前被顾慨棠教育要尊重师长，又听到校长铿锵有力的演讲词，显然有些害怕，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九月的北京还是很热的，幸好小野坐着的地方有阴凉，顾慨棠稍微放下心，静静地看小野的后脑勺
开学典礼很快结束，休息十分钟后，学生就要上课了校长一声令下，个子矮矮的小学生便拿着凳子，稀稀拉拉往教室走
顾慨棠的目光向前追随小野，想着只要小野走进教室，就和父母离开
小野老老实实跟着老师向前走大概是长相可爱，年轻的女老师全程牵着小野，还低头不知和说些什么
顾慨棠心情复杂地看着小野的背影不知道小野会不会回头看也许不会，因为其小孩都没看，可也也许会，因为小野就是爱粘人的孩子
顾慨棠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小野回头，心里还没给出答案，小野就已经回过头了
顾慨棠勾起嘴角，朝挥挥手
顾家父母也做出‘再见’的手势，说：“小野，上课去吧”
然而小野低头把凳子放到地上，松开老师的手，突然朝顾家三人这边跑来
年轻的老师一惊，急忙喊：“回来啊”
小野回头看了老师一眼人群拥挤，这样逆行很容易受伤，顾慨棠皱眉，对父母说：“去看看”大步朝小野那边走去
小野终于站在顾慨棠腿下了，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顾慨棠，问：“不跟一起上课吗？”
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示意顾慨棠把抱起来
顾慨棠觉得这么多人不好把抱起来，就蹲在地上，让坐在自己膝头，顾慨棠道：“不跟一起有其小朋友陪，小野”
“不行，”小野小声说，“，有点怕，想让陪”
小野怕生，就算之前自己上过幼儿园，但幼儿园里也没这么多孩子，小野坚持了一上午，这会儿突然就委屈了，但也没闹脾气说不上学，只哀求顾慨棠陪
顾慨棠说：“其小朋友都没让父母陪着”
小野遥遥头，向后靠着顾慨棠的身体
顾慨棠托着小野的屁股，打算让自己站在地上，刚一把放在地上，小野就哭嚎一声‘爸爸’，顾慨棠手一抖，没办法再狠下心往外推，小野顺利把头扎在顾慨棠怀里
这几个月以来小野更加依赖顾慨棠，虽然还是很听话的，但好像更会撒娇了顾慨棠觉得一个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怕生，眼看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要过，顾慨棠拉住小野的手臂，直视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
“小野，今年六岁了”
小野眼泪汪汪的
顾慨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小哥哥，以后坚强点，行不行？”
小野又点点头，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
顾慨棠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每次都是这样的，小野年纪不大，却很能勉强自己，只要是顾慨棠提出的要求，比如‘坚强一点’，也许短时间内做不到，却还是会点头，然后乖乖按照顾慨棠的要求去做摸摸小野的头，低头凝视小野的眼睛，温声劝道：“下午要去看老师，没时间陪更何况教室里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站不了那么长时间等有时间，再过来看”
小野吸了吸鼻涕，说：“那好吧”
看小野这么乖巧懂事，顾慨棠忍不住伸手搂住，在小野耳边说：“小野乖”
顾慨棠帮小野提书包，拉住的手，带到教室看着小野坐回自己座位，顾慨棠和父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随着时间的推移，窦争身体的反应更加强烈，但争强好胜，又爱面子，难受时连顾慨棠都不说，就自己咬牙忍着顾慨棠有次发现窦争一人躺在床上挣扎，很是担心，当晚和窦争谈了许久，后用委婉的方式将窦争的情况告诉顾妈妈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窦争不喜欢让顾慨棠照顾，却能接受顾妈妈的帮助最近顾妈妈经常去明珠小区，现在也是，顾妈妈打算让顾爸爸送她直接去窦争那边
顾慨棠一人到刘浩然所在的医院
刘浩然移植后在医院住了一百多天，今天正式准备出院
刘浩然刚做完移植出仓那天，顾慨棠去看，只觉得刘浩然十分瘦弱，而且皮肤极黑，但现在看看，发现皮肤又白了回来
刘浩然身边有十多位亲属、同事，们手里提着刘浩然的东西，呈簇拥状围着，同时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顾慨棠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就被一名眼尖的女子看见，她对刘浩然说：
“学生来看啦”
刘浩然一抬头，一眼就看见顾慨棠
缓慢地朝顾慨棠招招手，用微弱的声音说：“小顾，来”
生了一场大病，刘浩然显得憔悴了不少，原本洪亮的嗓音也显得不那么有底气了声音很小，顾慨棠没听到，但有些话不用听到也明白，走了过去
刘浩然的妻子连忙接过顾慨棠手里拿着的礼品，抱怨道：“还带什么东西”，又说：“小顾，来们家坐坐”
因为这里有不少刘浩然的同事，有的还是曾经教过顾慨棠的大学老师，顾慨棠待在这里是很尴尬的，所以想拒绝
可师母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拉着顾慨棠的手臂，还说：“一定得来，收这么多礼，还没请吃过饭”
如果光是吃饭的话，顾慨棠说不定会拒绝可看师母的眼神，顾慨棠觉得她可能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刘浩然需要静养，吃饭前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阻绝声音其的客人就坐在客厅，师母拉着顾慨棠到厨房，说是要让顾慨棠帮洗水果
然而厨房门一关，师母就抓住顾慨棠的手臂，叹了口气
不是无奈的叹气，而是一种欣慰、喜悦的叹息
顾慨棠想了想，说：“恭喜老师出院”
师母抓着顾慨棠手臂的手有些用力，她说：“是，是……谢谢小顾一直来看老师，要不是，肯定不愿意上手术台”
“……？”
师母压低声音，说：“老师脸皮薄，不跟说在病房里，成天唉声叹气，又说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又担心出不了医院，们学生怎么办？”
顾慨棠一怔，张口说：“老师……”
“最担心的，还是啊”师母慈爱地看着顾慨棠，那种亲密，那种信任，让顾慨棠胸口莫名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