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潮素海洋生态学（上）
们最终用鱼骨号的运输机搬走了五吨货物
起初罗彬瀚并不清楚那些密封的金属箱里是什么，直到看见荆璜用左手撕开铁板，从里面抓出一把鲜红夺目，看起来像是红宝石的晶体
罗彬瀚不由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们打劫的会是超级武器或者艺术品，至少也该是某种能源或者特殊材料做成的星际货币
“宝石？们星际罪犯挺古典的嘛，搞文艺复兴哦？”
“宝个锤子，”荆璜说，“这是高纯浓缩糖”
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咬碎咀嚼罗彬瀚惊呆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道：“怎样？”
“难吃”荆璜面无表情地说
“玄虹先生讨厌仿生食品与合成糖”莫莫罗温和地说，“不过这些糖的品质很好呢，卖掉以后的收入应该足够再买一艘中型民用飞船”
罗彬瀚终于认识到宇宙人民的生活过得有多苦涩怀着无限悲悯的心情从箱子里掏出一粒沉甸甸的、将近黄豆大小的宝石碎粒，准备亲身体验天价糖的滋味
荆璜一把打掉手里的糖粒：“找死呢？”
“靠，”罗彬瀚说，“吃个糖都这么计较？”
荆璜把撕破的铁箱盖拢，然后轻蔑地看了一眼：“刚才拿的份量够糖中毒致死五百回吃妈呢吃？吃下去就腌透了”
说完开着运输机把糖搬走了
罗彬瀚张大嘴站在原地身旁的莫莫罗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的肩膀说：“啊，是这样的，罗先生，糖类对罗先生们这样的碳基生物既是肉体能源，也是最广泛通用的兴奋剂因为罗先生是还未经历自体改造文明阶段的原始智人种，身体生来是很虚弱的，所以您一定不可以摄入太多量尤其是建筑类糖块，绝对不可以直接吃下去”
“建筑糖块？”
“刚才的矿物装饰糖”莫莫罗说，“那些是压缩复合的人工高碳糖，是杜兰德人用来造糖城的专用材料，但是放在救援饥荒的时候也非常实用只要在释放压力后扔到河道里充分水解，形成最普通的葡萄糖，就能大范围帮助难民们补充能量了们的制糖技术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罗彬瀚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那咸党怎么办？”
“什么是咸党？”莫莫罗眨着眼说
搬完糖后们继续搜刮鱼骨号的其仓库那里大多储藏着食物和生活品，罗彬瀚还找到了一小袋黄金
“们这儿还用黄金当货币吗？”摇着袋子问道
“部分区域还在用”莫莫罗说，“约律侧还很流行”
罗彬瀚感到怪有意思：“们就不能人造黄金吗？”
莫莫罗用宛如注视婴儿般充满慈爱的目光望着“不是这样的，罗先生，”温善地说，“黄金元素的合成在已知的大部分星层难以用化学反应实现，需要牵涉到强子对撞才能完成再加上它在超导产业用途广泛，现在黄金在联盟核心星层以外的人工合成成本远高于开采成本这都导致它在一定范围内还被视为货币流通”
“那们还用什么交易呢？以物易物？”
“比较普及的有联盟的几种建议性承诺兑付电子货币，和白塔标准学徒协议包”莫莫罗说，“因为玄虹先生无法用真实身份信息开户，们现在用的都是∈先生伪造的假身份账户”
最后罗彬瀚决定用那一袋黄金装饰自己的私人房间
们按部就班地参观并扫荡了整艘鱼骨号，最后又回到舰桥这时飞船主人还被倒吊在天花板上原本质地看起来像白垩的皮肤现在有点发蓝，而且整个人显得奄奄一息
荆璜坐在舰桥正中央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根石棒那石头乳白晶莹，棱角则泛出鲜艳的玫红色，晃动间辉光熠烁，看上去漂亮可爱极了
“这什么啊？”罗彬瀚凑过去问
“二相光聚水晶”荆璜说
“人话”
“刚才打们的激光炮这是激光器工作物质的主体”荆璜不耐烦地偏过头去
罗彬瀚抬头向上看船主人正死气沉沉地瞪着们那眼珠子里似乎蓄满了蓝色的阴影
“拆人家的炮干什么？很值钱？”
“这石头好看”荆璜说
手里抓着黄金袋的罗彬瀚被说服了们一起坐在那里看漂亮石头
莫莫罗慢步走到船主人身下庄重地、近乎是哀伤地凝望着那可怜的倒吊者
“先生请节哀，”把双手合十，伸在胸前，缓慢而悲悯地说，“今日横遭不幸，看似偶然而遇，实则孽业早积，报应循环苦哉！哀哉！须知诸行无常，诸法无，先生何不借此良机，苦海回头，自此常怀清净，月明桃开”
罗彬瀚瞪着莫莫罗，张大嘴，持续发出机械般长长的“啊——”声
“别大惊小怪，怪丢人的们那就流行泛智人文化”荆璜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头说
莫莫罗脸上洋溢着圣洁与深情仰头继续说：“先生，昔日行路在野，途径一矮行星，恰逢伽蓝盛会，有尊者桑莲大师于水培菩提树盆栽下说法尊者邀共坐，手指莲花，口传妙法期间共述小传十则，尽达修行净善之精奥今日与先生有缘，愿将此十则悉数道来，盼能萌启善念，劝回浪子其一则，是说古时有一屠户……”
罗彬瀚说：“啊————”
“有完没完？”荆璜不耐烦地合起的嘴，“不许吵”
罗彬瀚忘记了漂亮石头看着倒吊的船主人在舰桥顶部轻轻摇曳，那张灰里发蓝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们静静对望了一会儿，然后船主人扭动身体，让自己如婴儿吊铃玩具那样缓慢旋转起来
“转昏过去了”罗彬瀚不无心酸地说
“死不了”荆璜连头也没抬
罗彬瀚的视线在舰桥里逡巡看到了房间中央那根散发银白光辉的水晶柱，柱身内部如液体般微微闪烁着，充满奥妙的科技感
“那是不是能量源之类的？”捅了捅荆璜，“们能拿走吗？”
荆璜不情不愿地抬头瞄了一眼“是不是傻？”说，“谁把那么大的能量源直接搁在舰桥里？开局扔大小王不找炸吗？”
“那这玩意儿是啥？”
“纯摆设”荆璜说，“家里不也放了几个陶瓷花瓶吗？”
罗彬瀚无话可说试图寂寞地用打火机烧地板玩，好几次才终于打着火那火小了很多，有可能缘于氧气缺乏，或者里头的机油所剩无几不知道今后能否找到合适的替代燃料
好一会儿后荆璜终于看腻了石头站起身说：“走了”
鱼骨号主人从顶部掉下来绑住脚踝的细白绳子如游蛇般飘向荆璜，钻进的领口内
这时莫莫罗正用温煦如阳光的语调慢语道：“其三则，是说海中有一仙岛……”
荆璜一脚踹了过去：“说妈呢，那傻逼早晕了！”
“没关系的玄虹先生”莫莫罗爽朗地笑着说，“的声音正是光之呼唤，就算这位先生暂时失去意识，只要心灵还未毁灭，在梦中也完全能够听见！的心意一定会传达到的！”
“做个人吧”荆璜说
莫莫罗的眼中泪光闪烁“是！时刻都在准备着！是罗先生刚刚与您说的吗？您终于愿意成为的人间体了吗罗先生！”激动地问
罗彬瀚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发出惨叫：“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