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纵使无法飞翔(中)
“给个理由”荆璜淡淡地说
艾芭拿的神色开始动摇她那宗教性的宁静渐渐从眉宇间消失了
“们是错的们从来看不见真实”
“妈废话是什么人?神谕歌者!们是什么人?理识傻逼!妈指望们干什么好事?咋不去和桑莲那神经病一起念经呢?”
艾芭拿变得激动起来
“们从来不会自觉!”她严厉地尖声说,“如果不在这儿,们就会偷走那些东西!可那就结束了吗?知道们曾经做过什么?知道们在计划未来做些什么?”
“知道啊”荆璜面无表情地说,“当第一天见识们理识文明是什么尿性吗?这帮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喝尿有便宜就占,有机会就抢,死到临头还妈想着占茅坑,厚颜无耻,臭不要脸,苍蝇缠着牛屁股,蜣螂推着粪球壳,贱人没有下限……”
“可以了,可以了少爷”罗彬瀚冲上去劝阻道,“还有小孩子在呢,咱留点素质吧!”
“……总之这不是动手的理由”荆璜说
艾芭拿高傲地昂起了头
“们迟早会再回来”她说,“带着们的律法,还有更多的人和武器们将被更远的驱逐,仅为了们想支援山那边未来的同路人这些都明白,双星之子”
荆璜不屑地嗤了一声:“回来个屁就们那蹩脚玩意儿,打得穿们这儿的天壁吗?连个灵场控制都没有整个百斤面蒸出来的废物点心,来多少都是树肥再说等们进了联盟,当盗火者是傻的吗?能指派一群猪来们这儿讨野火?就是头猪还能刨出灵性最足的树根呢,们这些傻逼做得到吗?”
罗彬瀚忍不住捅了捅:“到底站哪边的?”
荆璜理也不理,冷然一拂袖道:“让路,否则就不客气了”
艾芭拿怔怔地看着她的表情惶惑得像个平凡的小女孩
“站在们那边?”她不解地问,“不知道这世界将会变成怎样?不知道们如何对待的……”
荆璜飞上空中,黑色的玉刀在身后盘旋月亮在视野尽头,慢慢向着森林后方沉落这个世界的昼夜周期并不稳定,今晚将是分外短暂的一夜
“天地就是这样的”说,“恩怨,爱憎,生死,枯荣,这一切都不过是云烟幻影今朝烈火鲜花,来日荒雪枯冢,何人不是如此是值春秋替代,天数易更,合该等昌盛繁荣,那么便顺其自然吧”
停止了言语,静静地看着艾芭拿们用余人不能理解的视线彼此交流着
然后艾芭拿往后退了一步
“不,”她决绝地说,“们没有任何益处们只会带来血与伤痛”
她举起手,林间的阴影再度骚动起来这时有个声音在她身后轻轻说:“停下”
艾芭拿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雅莱丽伽的形体从那当中浮现她手中端着一把外表相当笨拙的枪械,枪口抵在艾芭拿的后背上那把短枪有着看起来就很原始的机械构件,以及一个大得畸形的弹仓
“这是反灵场武器”雅莱丽伽说
艾芭拿看了看荆璜,然后缓慢地摇头:“不能杀死,这是的誓言”
“不能”雅莱丽伽说,“但不在乎威胁到的安全,就会做任何事”
艾芭拿放下了手雅莱丽伽仍然用枪指着她,一步一步往后倒退,拉开大约两米的距离
“解开湖上的封锁”她对艾芭拿命令道
艾芭拿没有马上反应她仰起头,无限哀伤地望着那轮月亮
“就这么办吧”她说
她和雅莱丽伽同时行动从土中拔起的带刺树根缠绕住雅莱丽伽的脚,试图将她拖倒在地而雅莱丽伽则如野鹿般灵巧地跃开,手中果断地扣下扳机
那是一声让罗彬瀚感到浑身血液倒灌的巨响
艾芭拿站在原地她的脸色没有露出任何痛苦,只是充满着迷惘,就好像雅莱丽伽根本未曾击中她似的然而当罗彬瀚将视线下移时,才发现她按在腹部的手沾满了鲜血
她墨绿色的裙子逐渐从那个位置被洇染出一片更深的红色她摇晃一下,似乎要倒下去
紧接着树根从她脚下长出,如同莲花闭合般将她包裹在内整个森林都开始剧烈地震动罗彬瀚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脚,狂暴地将甩向空中吓得大声惊叫,叫到半途时就停下了拽着的并非树根,而是白色的细绳
荆璜正飞在旁边,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们俯瞰着下方,看到橡树成群地拔地而出,如巨怪般肆虐奔腾,冲向那些留在地上的人群
“咄!”荆璜说
从指尖飘出一个个非常细小的气泡,迅速朝下方沉落当它们落地时已经大得犹如一座座房屋,将聚拢的人群笼盖在其中气泡表面流动着彩虹般的微光,在橡树对着它们猛砸时非但丝毫无损,反而使树枝燃起火来
吊着罗彬瀚的白绳仍在无限地延伸,从地上抓起那些落单的人挂到空中很快司令官、欧齐斯和凯奥雷都出现在罗彬瀚旁边
“噢,这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的景象”凯奥雷在空中摇摇晃晃,“这些树肯定也会成为的终生噩梦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又一次拯救了们所有人”
荆璜毫无笑容地看了一眼这次没有骂人,只是冷冷地说:“她是对的”
凯奥雷茫然地看着
“她是对的”荆璜说,“们只会给这天地带来伤痛”
翠绿的光点不断从衣领里飞出,缭绕着上下翻舞,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命令抬起手,缓慢而坚决地指向树林在那瞬间罗彬瀚好像明白了什么
“打住,打住!”一把揪住荆璜的头发往一边扯,“妈想干嘛?进入林区不准玩火!有这闲心不如赶紧把们送走啊!”
“没用了”荆璜甩开的手说,“这片树林现在已经和她的魂魄合一,不杀死这些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她是此间主人,风水形势自然站在她那一边如果不烧掉这片森林,不但这些人回不去,以后所有靠近这里的人类也必死无疑”
再次将手探向树林,那动作慢得就像个老人,因此又一次被人打断了
“慢着,”凯奥雷说,“得问一句,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
荆璜漠然地看了一眼:“她的身体在林子底下,魂魄在树里”
“如果烧了这些树?”
“她本来也活不成了”荆璜说,“她已无求生之志这些树以她自愿献出的魂魄为驱,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她耗死”
“除非她平息怒火”凯奥雷接口道
“行啊,这简单,们这些人死了她就不生气了就……”
荆璜的话戛然而止凯奥雷手上握着一把枪,比平时配在腰间的要小得多的手抖抖索索,但成功的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腹部
“好吧,好吧,”磕磕巴巴地说,“不确定这一定能行,不过也许们的血和痛苦能让她满意?至少能让她稍微冷静下来?知道这想法挺蠢的,但是……们总得想想办法吧?现在可是很相信奇迹了,是说,已经在最不可思议的处境里被救了两次了,没准还有更好的事呢?可不会飞,但至少有勇气做这个……”
准备扣下扳机,在那以前白绳将的手牢牢捆起,吊在头顶上方
荆璜静静地看了几秒,最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必枉自寻死”
第三次缓慢但坚决地将手指向森林,翠色的光虫点点而落
它们在即将落到树梢上时停下了
“嗯?”罗彬瀚说
错愕地看着周围,包括荆璜在内的所有人都定住了甚至橡树上的火焰也停止了跃动
世界静止了只剩下和一条狗仍在摇头晃脑
那只白尾猎犬颠着小步,悠闲地跑过一段泥地紧接着它飞起来,如荆璜那样轻松地飘到罗彬瀚面前
“好吧,觉得刚才的事态有点过头了,亏们拖住那孩子得说这可不是创造这儿的初衷”
它摇尾吐舌,用温柔而恢宏的声音说:“还想吃点核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