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比倔强的挫败
--
宽大的玻璃窗外是无边的夜色,高耸的大楼上点缀着星芒一般的灯光
窗户没有关上,一阵清风顺着窗沿缓慢爬了进来,轻柔地拂过小梁的脖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病房里面色吓人的齐晖,一脸不解的方长官,神色犹豫的外国佬,冷淡的跟死人没差别的医生,以及那个脸肿的跟猪头三一样的男人,此时们的眼光都聚焦在小梁手里的食盒上
扔还是不扔,这是个问题
当然,扔还是不扔,的下场一定都很难看
小梁一副苦瓜脸望向方超方超对着齐晖喝道:
“齐晖,别在医院里闹”
黄拾却跟没听到似的,一直走到床边,方超很快绕过去,拦在前面,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黄拾
方超嘴角一扬,带着点虚妄的笑意,对着黄拾说道:“抱歉,想很有必要请出去,如果愿意,可以让医生安排别的病房
黄拾站定,看着眼前的方超,对方一脸的鄙夷与不信任
只冷漠地说了句:“让开”
“以为在跟谁说话?”方超还是笑,手上却握着拳头,刚刚才让齐晖不要闹,自己却想随时动手,也想试试眼前这人有多厉害
在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医生却突然说:
“病房不是能安排的,刚才穆先生已经填好入院手续了”
方超惊讶的回过头,看见穿着那医生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处
一身白色长袍,全身都包裹在白衣之下,只露出脖子那一节白色,脸色挺直的鼻梁,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笑意,脸色冷峻,容貌竟意外的帅气,只是身上散发的冰冷气场实在让人有点戚然
方超不敢置信地问:“把这人跟齐晖安排在一个病房了?”们两个可是差点就把对方做掉了啊!
穆何注意到全部人的视线都投射到自己身上,看看方超,又看看医生,只能无奈的耸肩,“的确如此”
不这么做黄拾估计会在面前把医生的胳膊也给卸了,到时候场面不得比现在还乱
“是什么蠢货啊!”方超也怒了,刚才还彬彬有礼的呢,一转眼就变了脸色,小梁看见长官终于发火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每次长官一发火,枪法就特别准,格斗技巧也用得特别好,就是在看长官跟别人比武的时候开始崇拜对方的,虽然喜欢对自己颐指气使,但果断是个真汉子
不过也有一点挺不好,就是生气时一定要找人打一顿
穆何哪里能容忍别人用这种语气跟说话,也立刻摆正了姿态,“k,刚才说谁是蠢货?”说着一把用手拢起脖子上偏长的头发,拿出个橡皮筋把头发扎成一小束,一下子就露出耳朵上亮晶晶的几个耳环
以前跟人打架,头发被对方揪住了,痛的那叫一个惨烈,不过那时候是长发,现在已经短了不少
小梁在心里说了句“原来男人也能扎头发啊”这男人长得真华丽
两个人针锋相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床上的齐晖突然用右脚踢了一下床旁的小梁,把痛的一声大叫,众人才把视线转移到这边,齐晖这才骂道:“们几个傻逼想在病房里干嘛啊,通通滚出去”
黄拾一直看着齐晖,根本没管其人在干嘛,执拗地说:“不出去”
方超不满的回头,“齐晖下次再这么对说话把也关局子去”
穆何扬扬眉,“那好,们出去打”
一直不说话的医生终于开口制止,“如果们想解决私人恩怨,请立刻离开医院当然如果受了伤也可以尽快赶回来,会处理”
方超听到这话差点失声笑出来,这长相俊美的冷淡医生还挺有生意之道
跟对方点头,说了句抱歉,又回头看着黄拾跟齐晖
“黄先生可以请跟们出去吗?”
黄拾头也不回,一直看着床上的齐晖,说:“不出去——”
“!”方超还没开始飙脾气,床上的齐晖却难得理智地说道:“方超,让留下”
“确定?”方超怕们再起冲突,到时候躺着不能动弹的齐晖肯定会吃苦头这个黄拾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刚才瞪着自己的一双眼充满暴戾,齐晖啊齐晖,是怎么惹上这种混儿的
“方超怎么那么闲,赶紧领着这破小梁走吧”都快丢脸丢死了,t怎么还不走!
小梁支支吾吾不敢还嘴,这间病房里圈了几头野兽,要是不闭嘴,分分钟都会被撕了
方超只能转身,嘴里地骂了一句“有的齐晖,等好了就有的受的”
倒是穆何,嘴角不知不觉的就咧开了,齐晖,真有的,在大学里被人穷追猛打的一直保持的直男尊严,终于让这暴力男给瓦解了吗
一行人出了病房,穆何急匆匆的就走了,的酒吧还要做生意呢,方超想跟约个时间干架都来不及
而方超,一出房门,本来一张紧绷的脸一下子就轻松下来,心情看起来挺愉悦
小梁问:“长官不生气啊?”
“有生气的理由吗——把警帽放哪了?”
“报告,是自己放在车上的!”
“嗯,很好,小梁今天做得很好”
小梁就彻底傻眼了,从没见过长官被人骂过,今晚这个叫齐晖的连着骂了好几遭,竟然没有半点怒意,听们讲话的语气,倒像是认识了好久了
方超看见齐晖本来就挺高兴的,们已经有近一年时间没见面了,虽然这次齐晖被人打得挺狼狈,反正也死不了,耍赖的活着几天过去又是元气满满了
给李建波打了电话,对方正在美国,一听就说要赶回来,还是方超给劝住了
方超和小梁正站在外面轻松的聊着天,除了有点在意那个黄拾,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正碰巧医生处理完病房内的事物,开了门走出来,看见方超正挺拔的站在走廊上那是个很有英气的警官,当然也看得出来年轻气盛,要是不开□粗,看起来倒是挺有人格魅力的
方超也注意到医生,走过来向问好,看着医生一脸冷漠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医生您贵姓”
“许——”
“许医生好”方超伸出手去要握手,许立棋又面无神色的把手伸出来,轻轻一握,迈开腿就走了
方超只摸到一只有点凉的手,皮肤倒是意外的光滑
病房内
本是夏夜,气温却骤减,齐晖有点不自在
黄拾站在那里看了齐晖好久,这才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唤了声:“齐晖”
齐晖懒得搭理,手脚很痛,也没力气骂了,再加上肚子很饿,躺着又睡不着,忍不住翻身,又痛的低吼出来
“齐晖很痛吗”
“没长眼啊,都被包成这样了!!”
“对不起,是不好”黄拾刻意的讨好,挪过来坐在床边
现在的造型实在可笑,身上缠满绷带,脸上头上都是纱布,一想到这副蠢样还是自己帮折腾出来的,就觉得解气,齐晖难得对着黄拾乐呵呵地笑了两声,那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
齐晖整张脸都红了——以前不知道时运不济怎么写,如今遭了这种罪,以后每回出门都要看黄历,不然这寿命好像也就差不多了
“齐晖饿吗,喂”黄拾注意到桌子上的食盒,里面的东西明显没吃半口便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
“黄拾,就不觉得自己挺烦的吗?”齐晖倒在床上,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提防着这狗黄拾的下一步举动,自己现在不能动弹,像不像砧板上的肉,好几刀就给人剁成碎片了,连渣都不留
“是逼的”
“靠,什么时候逼过别含血喷人啊混蛋!”
“逼生气,逼抓狂,逼动手,”
“跟没法交流,要睡觉”齐晖说着就整个钻进被窝里
“先吃饭”
“好烦!”
“不听的,就灌吃下去——”黄拾说着朝齐晖露出一个笑脸,但是这个表情在满是伤口的脸上实在是很惊悚
“敢!”齐晖钻出被窝和对峙
“可以试一下——”
“黄拾t——靠,等到好透了,让吃不了兜着走!”齐晖还是愤愤的骂,不过抗议总归是无效的
在僵持了十分钟后,不得不乖乖地靠在枕头上吃着黄拾喂给它的饭菜
早知道把其傻逼赶走,留个小梁下来还好啊!那小梁看起来多好欺负啊!哪里像自家的狗,总想着爬到主人头上
“黄拾,”齐晖嘴里嚼着食物,突然问,“这家伙真的不记得失忆前的事了啊?”
“记得”黄拾宠溺地看着低头乖乖含着汤匙的齐晖,满脸笑意
齐晖一听到这话,精神立马高度紧张起来,“靠,不早说,都记得了就不要呆在家蹭吃蹭喝!”
“记得以前也很喜欢”
齐晖一听到就石化了,嘴里的饭菜也咽不下去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苍天,让暂时性失聪也好啊,就不用对着这彻底傻了的狗奴才,听说些能一巴掌甩到南半球去的话了
鉴于这几天发生的事齐晖已经完全推翻了当时对黄拾身份的猜测
牛郎?哼,别搞笑了,这家伙摆明了就是黑道火拼的牺牲者,只不过命大,在混战中逃脱了又刚好被自己救了而已
如果当时没失忆,一醒来会不会给来一刀子?
又或许,现在恢复记忆了,立马会给补一刀子?
自己是救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吗?
齐晖又望向黄拾,看着上身缠得跟木乃伊一样的绷带,想象着着白色低下有多少创口,都是跟自己打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口,如果黄拾恢复记忆,会不会数着身上的疤痕,一个疤痕给齐晖来一刀子,然后也把齐晖扔在某条寂静的小巷子里
齐晖想着想着脸色都绿了,尽管胆大,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毕竟是被眼前这个男的给打得一身石膏,像个蠢蛋一样地躺在病床上
黄拾,还是不要恢复记忆吧——
“为什么这么想,以前不好吗?”黄拾问
嘴欠的齐晖这才知道一边想事情一边就不经意的说出来了
的脸色彻底转为红色,这次是真的羞愧而非恼怒
太丢人了,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齐晖,是不是不喜欢以前的,没关系,可以改,以后会听话,希望是怎样就是怎样”黄拾看着齐晖缩在被窝里,仍旧不依不挠
“黄拾t给闭嘴,本大爷困了!”
“困了就睡吧,就坐着”
“个混账坐在床边谁看了会睡得着啊!”
“们以前都一起睡的”
“别胡诌!谁t跟一起睡觉!”齐晖露出头朝黄拾吼了一声,又把头转向其地方
“睡这边好吗”黄拾走到邻床坐下这才发现累了一天的齐晖已经开始陷入睡眠当中,整个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们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黄拾一直侧躺着,看着齐晖,那时候还天真的觉得,如果是齐晖希望,自己不恢复记忆也没关系了,会一直陪着齐晖,直到自己先死掉
没有想过很久很久以后,自己会开始嘲笑今夜的自己,嘲笑自己以为选择了爱对方,对方也能全心全意的回报
可这明明就是不可能的——现实有太多的不如意
那一夜黄拾没有做梦,那个满脸是血的小男孩也没在梦中出现,那一刻只有齐晖
作者有话要说:起床很晚
看到黄拾就会想,小狗怎么这么傻
可最喜欢这样的黄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