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4
杜若的心情笼罩上了阴霾，连最后介绍班导师都没能让她情绪提高一点
直到新生大会结束，学生们按班级分队，参观院里头数个实验室，观摩高年级学生在试验台前各类精密仪器前进行操作，她郁闷的心绪才一扫而光，再次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参观完实验室，分小班开会
传感与控制专业只有一个班，班上二十二个学生，其中二十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对，那个女生就是杜若
她坐在中间组的第一排，正中央，那一排没有其人坐男生们要么坐后头，要么坐旁边两组，就像她身边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班导师姓杨，叫长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容满满，略腼腆，学究气息很浓
作为班上唯一的女生，杜若早有心理准备
果然，杨老师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呐，们班有一只大熊猫啊”
男生们都友好地笑了起来，她也忍不住跟着微微笑了
杨长青老师很随和，先让大家一个个自介绍虽说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但近一半是本地人
杜若注意到一个叫李维的男生，开大会时坐她背后，跟景明一个宿舍自介绍说是本地人，名字很好记，李白和王维的结合
一圈介绍完毕，大家并不能将每个人的信息都记住，只待以后的学习生活里逐步了解但杜若这根独苗苗“物以稀为贵”，班上没人会不记得她来自西南边境，名叫杜若
杨长青又问大家，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对这个专业有什么了解
教室里陷入安静，有几张脸上露出沉默的谨慎
杜若便是其中之一她对这个专业一无所知
上学，归根究底不就是为了习得一门或多门技艺，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么？她想
高中时，她只晓得埋头啃书啃习题，学校也压缩了一切课外活动，她哪里知道课本外的东西？
其同学应该也是这样随机地选了专业吧
但李维举了下手，朗声道：“从小就喜欢汽车，对自动化冲压生产和装配特别感兴趣，生产线各个分工区域的检测作业都需要传感控制嘛，所以就报了这个专业，哈哈”
杜若听懂了说的每一个词，但连成一个句子，她不懂说的每一层意思
她顿时就有些慌张，脸颊发热
杨长青笑得和煦，点点头：“很好，还有呢？”
另一个叫万子昂的男生则说：“家开工厂的，从小就跟机床打交道，但家厂子里引进的仪器环路调节不通畅，精度不高，废材料又损机床就想，要搞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万一能做出点突破呢？嘿嘿”
杨长青不吝赞美，道：“有志向在工业技术领域，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突破，”拇指和食指轻触在一起，笔画出一丝光的缝隙，道，“也能带来生产力的大解放在关键技术上的一点突破，甚至能带动整个行业的革命
们这专业啊，应用范围广得很呐，能源医疗、食品化工、机器人运输、机床汽车电梯，等等，有大把的舞台供们发挥”
说，
“们还年轻，真好啊年轻，就尽情地去畅想，尽情地去闯！而身为导师的责任，们院系所有老师的责任，就是在们朝前飞奔的路上，授们毕生所学，助们一臂之力
孩子们，就肆无忌惮地，朝前跑吧！”
众人皆静，心底浪潮翻腾，却大漾无声
二十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聚焦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
莫名地，杜若忽觉眼眶有些发潮，是羞惭，还是自愧不如？她不知道
班会时间不长，选了个临时班长李维，收集了大家的联系方式，说等打印成表格再分发给大家
杜若回到宿舍时，另外三人也都刚回何欢欢和隔壁宿舍的两个女生同班，去那边玩了
杜若进了房间，问剩下两人：“们班会讲了些什么？”
邱雨辰：“还能有什么，自介绍，然后聊天呗”
杜若打开衣柜，把破洞的T恤脱下，换了件，穿前仔仔细细检查了走线，又问：“们为什么会选现在的专业啊？”
夏楠耸肩，拿手机刷购物网站：“对计算机感兴趣啊”
杜若看邱雨辰：“呢？”
“一样”雨辰开了电脑准备追剧
杜若关上柜门，一屁股坐在自己桌前，不吭声了
邱雨辰察觉，凑去她身边：“怎么啦？”
杜若拨着手指，简单说了下刚才班会上的事，低声道：“们都很懂，只有，对自己的专业一点都不了解，而且……也不是出于兴趣选的感觉落后了一截……”
“那也没什么，以后学了自然就会了解出生时知道些什么，现在还不是精通语数外理化生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想明天会做，现在就开始学呗”夏楠低头翻着手机，说，“雨辰，说的那个APP靠不靠谱啊，面膜比市价便宜，别是假货”
“也是听别人说的，要不放心，去专柜买吧”
邱雨辰又凑去夏楠那头，两人开始淘衣服，一会儿说这个好看，一会儿说那个不包邮
杜若看着她俩，瞬间被安慰
又想起自己也该买衣服了，便加入了她俩的行列
三人正挑选着，何欢欢推门进来，带来一个不算大的消息：“隔壁宿舍另外两个女生，跟景明是一个班的”
杜若：“……”
是不是有个什么定律来着，越想躲避的东西，出现得越频繁她们班班长李维是景明的室友，她隔壁室友是景明的同班同学
得，以后这个名字会时常萦绕耳旁了
完美
邱雨辰说：“咱们院的男生有好些个长得不错的，不过，应该算是校草了吧哎，夏楠，那女朋友呢，也在咱们学校？”
“不在在一个什么专科学院吧，读书时成绩很差不同班，不了解”
“长得很漂亮？”
“很漂亮”
邱雨辰也没太多八卦的心思，毫无厘头转移了话题：“欢欢，买不买衣服嘛，们正跟店家砍价呢，一起嘛，包邮”
“怎么不早喊上？龟儿戳戳滴”
四人逛完网上商城，已经晚上七点结伴去食堂吃完饭了，晃晃悠悠往宿舍楼走
半路，杜若手机铃响，是个陌生号码
“喂？”
“喂，杜若？”蓬勃的男声，很耳熟
“是……”
“这么快就忘记了，是……”
“哦，班长啊”她及时分辨出来，重复一遍，“班长”
李维在那头爽朗笑开，说：“发书了们几个刚把书搬到宿舍，男生都住在一起，好分配在哪栋宿舍楼？给送去”
“还是去拿吧”她不好意思麻烦，“现不在宿舍，过去找吧”
“也行”
杜若走到男生宿舍楼下，见不少人搬着书本进进出出
她给李维发了条短信：“到了”
刚发完，身后传来跑步声杜若一回头，景明迎面冲过来，高高的身影直逼而近，兜头从她眼前擦肩而过，扫过去一阵狂风
她的心尚未提到嗓子眼，那人影早已闪过，两三步跑上台阶，消失在宿舍楼里了，空余男生身上淡淡的荷尔蒙味，融化在夜色里
杜若知道，眼里根本就没看见她估计跟一个障碍物，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这不对等的关系让她有些不爽
景明上楼到一半，见李维抱着一摞书下楼，奇怪：“干什么去？”
李维笑：“给们班花送书去”
景明蹙蹙眉，诧异这“班花”评选够快的，又想起们班只有一个女生，是以称作“班花”
掀起唇角，笑了笑，上楼了
夏末，夜晚的清风吹过林荫的树梢，吹动杜若的衣衫，清清凉凉
她抬头望树影上高高的夜空，风依然在吹这就是大学校园
她在宿舍门口的花坛旁站了没一会儿，对面走来一个极漂亮的女生，长发飘飘，一身蓝色的长衬衫裙，腰间系一条细细的皮带短衫下一双腿又白又长
进出的男生纷纷侧目，连杜若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边看边稍稍后退几步，无意识地拉开和她的距离
女生抱着手臂打电话：“不管，让下来……现在就在楼下呢！……谁叫拉黑的？……那让接电话……让下来……跟说，不下来，就闯男生宿舍了啊！”
杜若缩缩脖子，望天：这校园生活真精彩呐，饭后散步来领书都能看场言情剧呢
回去还能跟雨辰她们分享闲聊
正盘算着小八卦呢，李维出来了，提议：“书挺沉，帮搬回去吧”
“不用，自己能搬”杜若赶紧摆摆手，不愿给添麻烦，说，“以前在家也干农活，这点儿书小”
李维愣一愣，忍不住笑了，刚要说什么，
一旁传来景明冷淡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反感：“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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