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造孽啊造孽!
“相公,慢着点走!”
街上,一对小夫妻从于瑾面前路过
于瑾看了眼人家那嘘寒问暖贤惠的妻子,再侧头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啃糕点的货,无力感袭上心头
她这样的性子,就算是在那时代,也算得上罕见的迟钝了
放在这女子以贤良淑德为美德的男尊女卑时代,这是绝无仅有的凤毛麟角
偏偏这个“凤毛麟角”还是前世的一手养出来的
这没心没肺某得感情的德行,前世的于瑾也有一定的责任
吻她,她觉得很舒服,就很大方的接受了,时不时还会主动一次,但人家可不觉得那跟男女之情有半毛钱关系
就跟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一样,觉得舒服就再来,那坦率的态度让于瑾时常下不去手,感觉她在某方面比还像个爷们
她那督主到底是怎么养出她这样的脾气的?
每每看她这样,于瑾都想感慨一句,天道好轮回啊,报应绕过谁!
前世于瑾造的孽,全都落在身上了
“哎,好吃啊,真不吃一个吗?”婵夏把手里的黄糖糍凑到于瑾唇畔
跟在们身后的陈四都看不过去了
“祭祖的糕点也吃?”
这会众人要去陈家祖坟祭祖,告知点娘在天之灵,婵夏不日即将大婚
陈四拎着个小筐,里面都是祭祖时要用的贡品,这还没上山,贡品被婵夏吃了好几个了
“阿娘是不会在意这些形式的,若她在天有灵,吃高兴了她比还高兴,若她已经投胎去了,供这些她又吃不到,有啥用”
陈四要晕过去了,偷偷看了眼于瑾,对这个未来女婿,还是畏惧大于一切,见于瑾面沉似水毫无波澜,没看出对婵夏不满意,可督主的情绪,又岂能是外人能揣测的?
陈四把婵夏拽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都要嫁人了,能不能稳重一些?督主不跟计较,还真拿自己当大头蒜了?”
陈四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督主这样的人物怎会愿意陪着和闺女祭祖
早起听到于瑾用那张万年不变的寒冰脸说要一起去时,陈四还以为自己宿醉未散,出现幻觉了呢
“这不挺好的么,一样给留了俩,又没都吃了”
“听谁家上坟贡双数贡品!”
“哦,那再吃点,给凑个单,哎,阿爹打干嘛!可是未来督主夫人!”
婵夏讪讪地缩手,不让吃就不吃呗,打人干啥!
“!还真当这督主夫人是好做的呀!一口一个嫁太监,现在真嫁了...就这性子,过门以后不得一天三顿挨揍啊?”
陈四忍住鼻头的酸涩,默默抬头望天
都说没根的男人性子最是古怪,就算模仿寻常男子那样娶妻,也不会善待,动辄打骂
贤惠的女子嫁了宦官也不会有几个有好下场
更何况这闺女,距离贤惠还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本想着多给点娘些贡品,让她保佑闺女过门后少挨些打,少吃些苦,贡品也被吃了...天意啊,天意!
“不是一直盼着嫁人吗?现在有这么好的归属,该替高兴才是啊,看家督主,多好啊!”
婵夏对不远处的于瑾投以桃园结义式的高度赞美眼神
于瑾不动声色地扭头,对这份她自诩的兄弟情无声抗议
“不就是换个称呼么,们一个个的干嘛那么反常?”
自从听到要成亲了,督主的反应很奇怪,她阿爹也很奇怪
婵夏把最后一口黄糖糍塞嘴里,满脸不解
陈四实在看不过去了,压低声音问
“可知,这成亲后,不止是俩人睡一铺床,还有那夫妻相处之道——”
“觉本来就觉轻,睡觉又不老实,那么大宅子干啥非得跟抢一张床?”
婵夏想到之前俩人查案时扮做夫妻,倒是凑合过一次,可不也整宿未眠么,估计成亲后肯定不愿意再跟她挤
陈四听她这么说,嘴唇哆嗦了两下,抱头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点娘啊,死的太早了!把孩子带成这样,对不起啊”
于瑾遥遥地看着婵夏把陈四弄疯,幽幽地再叹一句
造孽啊,造孽!
陈家的祖坟就建在山上,婵夏的阿娘就葬在那
上山的小路长满了过膝高的野草,需要用镰刀隔出一条路才能上去,不太好走
陈四本想让于瑾在山下等着,却见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自行下了车,甚至拿起了镰刀,很自觉地走在前面开路
再看婵夏,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糕点,跟在身后津津有味地吃着,时不时还要嫌弃割得太慢
陈四一激灵,差点脱口而出,督主,要不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于瑾刚好回头,看了眼陈四
本欲问为何还不跟上,那犀利的眼神看得陈四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大呼督主饶命
还是不适应闺女找了个这么可怕的男人,嘤!
这一路陈四腿肚子都发软,到了祖坟,看着一个个坟包,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于瑾,总觉得闺女嫁给这么阴晴不定的男人后,自己只怕也快进祖坟了...
“咦?有人提前来过?谁啊这是,桃花好漂亮啊”婵夏看到她阿娘坟前有烧过纸的痕迹,坟头还插着一朵丝绒做的桃花,很别致
顺手拿起来,只觉得这桃花做得栩栩如生,花瓣似血一般的红
“花市上很难看到这么精湛的手艺吧?”婵夏把绒花举到于瑾跟前,于瑾看了眼,点头
“这是用蚕丝做的,材料虽然很常见,但技法精湛,司珍局里能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也不过几位”
这一幕落在陈四眼里,悲从心头起——太监审美喜好果然与寻常男子不同,这些妇道人家喜欢的玩意,张嘴就来啊
“阿爹,想什么呢,阿蛋这是职业需要,知道物品的出处才能方便案件追溯,阿蛋才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呢”
婵夏一眼就看穿陈四的想法,忍不住替于瑾辩驳
此话一出,于瑾和陈四同时一怔
陈四是吓的——闺女怎么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于公公要是怪罪下来...这里可要添新坟了
而于瑾的关注点,则在别的地方
“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