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着要不要叫人进来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瞬间沉默的房间，充满了风雨欲来的紧张，

不料，白雪岚不怒反笑，冷冷地说，「咬得好，可算欠一笔血债了」

把手腕举到唇边，竟然探出舌头，像狮子舔舐猎物身上的血肉一样，一点一点去舔牙印上的鲜血

然后朝着宣怀风邪恶地一笑，转身非常骄傲地去了

宣怀风看得毛骨悚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呼出一大口气，倒在床上

张妈走进来，奇怪地问，「刚才看见白少爷回去了，脸色黑黑的，好像和谁吵了一架似的，不会是和小少爷吵架了吧？」

宣怀风提起就来气，「谁和吵架？才没那闲功夫」

张妈一点也不明白两人之间的事，只说，「对啊，说白少爷那么斯文的人，总不会和小少爷吵架的，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

宣怀风警觉地问，「走之前，有和姐姐说什么吗？」

「没有，」张妈说，「小姐在屋里照顾姑爷呢，姑爷昨晚醉厉害了，刚刚才醒本来们说着等一下要招待白少爷的，没想到白少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对了，小少爷，小姐和提了没有？姑爷昨晚喝得那么醉，是因为遇到大喜事呢，升官了！」一脸喜洋洋的

宣怀风不禁烦恼

姐夫刚刚接到升稽查处处长的公文，现在把白雪岚惹翻了，恐怕姐夫的处长也就泡汤了

这事真不好和姐姐交代

张妈只顾着高兴，还在絮絮叨叨说年亮富升官的事，宣代云要如何布置新家具，如何宴请亲朋好友，好好热闹一番

宣怀风越听越烦，对张妈说，「还正生病呢，到底让不让休息？」

张妈这才关了话匣子，「对对，小少爷要多休息，先躺躺去准备午饭，给特意熬点鱼汤」

宣怀风蹙眉说，「一点胃口也没有，喝什么鱼汤？不要吃午饭，让安安静静睡一会就行了」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张妈嘟囔着，「生病的人怎么可以不吃饭？」仍旧出去准备午饭了

宣怀风躺在房里，睡又睡不着，起来又觉得四肢无力，吃饭又没胃口，好像怎么都很难受似的这一天，宣代云过来探望了五六次，每次脸上都笑吟吟的，显然是为年亮富当上处长的事高兴

宣怀风越看姐姐高兴，想起和白雪岚决裂，越感不安，恨不得姐姐不要来看自己才好

偏偏到了晚上，大概是因为心情好到极点，连一向对很冷淡的姐夫年亮富也跟着宣代云进房间看望，一坐下，就对白雪岚赞不绝口，「别看白总长年轻，真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谁想到办事这样利落，这么大的调动，一两天的时间就办好了，局里的老赵和说，海关那边连办公室都给准备好了，绝好的黄花梨木桌子嘿，海关真是大油水的地方，连用的东西也比别人矜贵白总长年轻有为，有管着海关，海关自然比从前更强一百倍……」

宣怀风听白总长前，白总长后，恨不得拿个茶壶塞到嘴里头去，无奈地躺在床头听了一阵子，对宣代云虚弱地说，「姐姐，天色不早了，姐夫昨晚睡得少，也该休息了吧？」

宣代云哪会听不出的意思，对年亮富笑着说，「多谢大驾光临，屈尊来看弟弟的病知道，坐在这里，浑身毛孔都想着出门呢，快去吧」

年亮富说，「这说的什么话？好心过来看弟弟，就满口子讥讽，一会子大驾光临，一会子屈尊的」

宣代云朝一笑，「您现在不是科长，是处长了呢，难道不能说大驾光临这样的词吗？这是夸呢」

年亮富被她说得高兴起来，也嘿嘿笑道，「嘴巴快，说不过今晚确实约了牌局，还是去吧，不然人家说了升了官就爱迟到了」站起来，和宣怀风打个招呼，乐呵呵地走了

宣代云等丈夫走了，挪过来靠着弟弟坐得近点，低声说，「看刚才脸色很不好，出了什么事吗？姐夫一提白总长，就一脸的不耐烦」

宣怀风说，「没事」

宣代云问，「那么今天来看，和谈得怎样？」

宣怀风说，「有什么好谈的？探望病人，不过就是寒暄一下，说说天气什么的」

宣代云说，「那就好，就怕对人家不礼貌，把人家惹恼了休息吧，也不吵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宣怀风见姐姐要走，忍不住叫了一声，「姐姐」

宣代云回过身，问，「还有事？」

宣怀风本来想把事情明说了的，但转念一想，难得姐姐这么高兴，就算过几天姐夫升不上处长，这几天暂且让姐姐高兴着也好，摇摇头说，「没事走的时候，帮把窗子打开一点，晚上有风吹进来，舒爽一点」

宣代云爱怜地理着的头发，「病还没大好呢，不要吹风等好了，姐姐每天都让开着窗户吧」密密叮嘱一番，才回自己屋里去了

接下来几天，宣怀风总不自觉地想起白雪岚走前那恶狠狠的眼神和所说的话，像怀里揣着一个随时炸开的大炮仗，因为林奇骏没有过来探望，心情更加不好，人也显得很没有精神，张妈连说是西医的药丸吃坏了，把宣代云也游说得慌了神，又请了几个中医来为看病

好不容易，这天林奇骏总算来了

宣怀风一听张妈说林少爷来了，高兴地立即就要从床上起来，张妈赶紧按住，劝着说，「小少爷，的病才好一点，不能随便下床啊昨天张医生还说血气不足，一定要卧床静养呢」

把宣怀风按回床上，才去把林奇骏请进来

林奇骏一进来，才叫了一声「怀风」，就直跑到床前来了，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病了这么些天都不能下床吗？」

宣怀风看看房门已经掩上了，大胆地拉住一只手，把扯到自己床边坐，问说，「这几天，怎么都不来看？」

林奇骏说，「很想来看的，可是事情都缠上身了，洋行在这里负责的只有，不理会实在不行知道吗，计划在首都开三家分店的，一家在平安大道，还有两家未定下来，正想办法在华夏饭店附近寻个好店面……」

宣怀风截住的话，「是来看的，还是来说生意经的？」

林奇骏连忙笑着道歉，「错了，错了，一说到正事就什么都忘了好点没有，要不要扶下床走走？」

「奇骏，问」宣怀风忽然换了一种很认真的口吻，很近的看着林奇骏，轻轻问，「还想……亲吗？」

林奇骏一愕，静默下来，年轻的脸掠过一丝激动的潮红，有点不敢置信，低声问，「们过去说的笑话，是当真的吗？」

宣怀风深深看一眼，「是不是当真呢？」

林奇骏被这深深一眼，几乎把魂魄都看飞了，握着宣怀风的手，只觉得手心一直冒汗，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要亲，是真话呢，还是玩笑话？要是真话，可就真的亲了」

宣怀风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其实早紧张得呼吸都忘了，把林奇骏的手捏得紧紧的，鼓起勇气说，「要有胆子，就尽管来」

房里的空气仿佛全部温暖的凝住了，好像暖暖的蜡脂，在们身边流动

两人都像在梦里一样，不敢随便动一根小指头

彼此默默凝望着

很久，林奇骏才大着胆子，稍稍把身子往前蹭过来一些

这些微的动静，在宣怀风看来，好像面前的大山震动了一样，期待了很久的世界，正轰隆隆地放着金光向走来

林奇骏来到面前，宣怀风轻轻把头往上一凑，四片早就发烫的唇就贴到一块了

们互相抱着，就这么静静让唇贴在一块，说不出的甜蜜快乐

宣怀风只觉得一腔的热泪都想痛快流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正走过来，们像被吓到的兔子一样分开，各自摆开一点距离

张妈进来问，「厨房要预备饭了，林少爷今天留这吃饭吗？」

「留」

「还有事」

两个答复，几乎同时响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宣怀风疑惑地瞅瞅林奇骏

林奇骏为难地解释，「不能留下吃饭了，下次来陪今天约了雪岚说事情，一定要去的」

宣怀风脸色蓦地沉下来，「怎么总和混在一起？」

「们说的是正事」林奇骏说，「是海关总长，洋行的货物都要从国外运来，做洋行的，少不了和打交道」

宣怀风重重哼了一声，把脸转到窗户那边去

「不在这吃饭了」林奇骏对张妈又说了一次，等张妈走了，坐回床边，握着宣怀风的手说，「知道想陪，等有空了，当然天天陪着现在分店正要开张，是真的走不开怀风，还生着病呢，不要闹脾气，好不好？」

宣怀风生气归生气，也很不想两人好不容易把事情说开了，却又闹得不欢而散，闷了一会，转过头，叹了一声，「说的不错，正事要紧不过白雪岚那个人，心地并不如何厚道，和打交道，千万小心一点」

林奇骏说，「放心，谁当了官，心都会变黑的自然会小心」

两人垂下眼睛，默默把双手在被子底下紧紧握了握

眼神好一阵痴缠不舍

林奇骏这才走了

第七章

自从那一天后，林奇骏倒真的遵守诺言，只要能抽出时间，就到年宅来陪宣怀风

两人情意绵绵，每次见面都觉得满腔话要说，还忍不住想再做点别的亲密事，可恨身在年宅，总难免要顾忌重重，一下子怕有人从窗外走过，一下子又怕张妈推门进来，竟是满腹憧憬无从下手

唯其如此，反而让们有爱恋日愈炽热之感

连张妈也常常疑惑，「那林少爷倒真的很关心小少爷，总是每天过来，听说还管着家里的生意呢，怎么看起来很空闲？」

这一天，林奇骏又来看宣怀风

宣怀风身体已经大好，见到林奇骏来了，掀开被子跳下床说，「今天说什么也要出门走动走动，都快闷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外衣找出来，在屏风后面换

林奇骏走过来探头看，宣怀风听见的脚步，把换下的睡衣丢到头上，假装瞪着眼恐吓，「在换衣服，过来干什么？」

林奇骏说，「过来看看，不答应吗？」

宣怀风还想假装绷着脸，但忍不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