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王朝

第289节

自己身上有几斤油”展司令阴森地咧嘴一笑,说,“好,把这猪狗不足的东西拖出去,绑在院子里点天灯!”

就在此时,外头一个声音,很有震慑力地响起来,“点妈的灯!”

宣怀抿听见这声音,一颗死灰般的心,骤然燃烧起熊熊大火,猛叫一声,“军长!”

展露昭领着一队心腹马弁,旁若无人地走进厅里

两旁坐着的人,早有识趣的,站起来让了座位

展露昭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往厅里巡了一圈,目光冷厉,每个人遇上目光的人,都慢慢把眼睛垂到脚边的地板上

展司令看不过去了,拍着扶手说,“臭小子,摆的什么谱?在叔叔面前,这种花招玩不来!今天的副官,是叫人审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就是海关埋伏在们里头的奸细,不点的天灯,难道要点叔叔的天灯?!”

展露昭沉下脸说,“叔叔,全广东军,都知道是的人就算要发落,也要亲自发落,轮不到别人动手!”

宣怀抿早激动到浑身颤动,叫了一声军长,挪着膝盖跪到展露昭跟前,抱着的小腿,只是嚎啕大哭展露昭皱着眉,把脚抽开,喝骂起来,“瞧这熊样,真给老子丢脸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说?”

大家都把目光看着张副官张副官咳了一声,说,“还是来向军长报告经过吧”

便把前面的事,向展露昭仔细地叙述了一遍

展露昭听了,半日没有做声

展司令膝下无子,对于这个侄儿,是异常看重的

像宣怀抿这种白眼狼,宰一百个,也只是手起刀落的事,但关系到展露昭,展司令就不得不谨慎了些

在心目中,实在愿意自己处置得周到些,以免寒了侄儿的心

所以张副官把事情说完,展司令就作出一副很公正判案的模样,对展露昭问,“都听清楚了?实在不是们要趁着不在,擅自处置的副官既然赶回来了,那很好,就让来处置对这样的奸细,知道是绝不会轻饶的”

展露昭冷冷地问,“那个认识白雪岚笔迹的人,站过来”

老夫子被带到展露昭跟前这人只是个酸丁,贪图展司令的银子,在广东军做个师爷一类的职位,并没有一点胆气,被展露昭那毒蛇似的目光,阴阴冷冷地一瞥,就吓得袖子就簌簌抖动了

展露昭问,“那封信,确定是白雪岚的笔迹?”

老夫子点点头

展露昭问,“用的身家性命担保?”

这一句话的后果,可就严重了,老夫子顿时大为犹豫

正在踌躇,旁边展司令也瞪了眼睛,威胁说,“老头,刚才,不会是在消遣本司令来着?”

消遣司令这个罪名,更是不能承担的

老夫子此时,真是深恨自己,刚才怎么一时发了昏,毛遂自荐认什么笔迹呢?如今是骑上老虎背了

展露昭又问了一遍,老夫子才咬着牙,又把头重重点了点

展露昭说,“那好,这封信是白雪岚的亲笔,现在们就按这样来看”

把那封信,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冷冷地说,“不管什么监视,什么通风报信,什么做贼心虚只认准了一个理,宣怀抿和张宣阳之中,必有一个是奸细”

张宣阳,就是张副官的姓名

展司令愕然,插了一嘴说,“什么必有一个?的副官,怎么会是奸细?到这个时候,难道还不舍得这小婊子?眼睛瞎了吗?这人证,这物证,都没看见?”

展露昭说,“人证陈二狗,只能证明宣怀抿派人监视了张宣阳,不能证明谁是奸细只有这封信,是白雪岚写的,那就一定是那个奸细带进来的不是宣怀抿蠢得像猪,当着奸细还故意给自己留一个罪证,就是张宣阳早就和姓白的商量好了,玩一个栽赃的手段”

展司令恼道,“就是个睁眼瞎”

展露昭反问,“叔叔,是不是让处置?”

展司令说,“让处置,就这样处置?”

展露昭说,“总让大家心服口服”

们叔侄吵嘴,其的人,当然是识趣地不说话

展司令悻悻道,“少废话,就看怎么处置得大家都心服口服要是不能让福气,少不得要替这不争气的动手”

展露昭脸上泛着暴戾,昂起头说,“的处置很简单,们两个,其中一个,必定是奸细,那就必定要死”

话音一落,已拔了腰间的手枪出来,对着张副官就是一枪

砰!

众人措手不及,一时都惊住了

又听见砰砰两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展露昭又补了两枪

张副官仰面倒在地上,鲜血从胸膛大量淌出,已是死得干净了

脸上全是震惊,一双眼睛大大瞪着,是死不瞑目的

厅里一阵死寂,片刻,大家才醒过神展司令霍地站起来,几步走过来,拎着展露昭的领子,刷地就是一耳光,反手过来,又是一耳光,边打边骂,“妈的还有没有脑子?妈的不知好歹!”

宣怀抿尖叫着冲过来,哭喊着说,“别打军长!别打军长!军长,是拖累了!现在真的奸细死了,不能害军长了!不要护着,只要活得好,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展露昭挨了展司令正正反反几个耳光,听见宣怀抿又哭又叫,眉头充满杀气地紧拧起来,蓦地把叔叔不断在眼前挥动的手给抓住了,咬牙说,“两个人,只有一个是奸细不是宣怀抿,就是张宣阳只知道,不是宣怀抿,那就一定是张宣阳”

展司令毕竟比不上侄儿年轻力壮,手被抓住了挣脱不开,气得飞起一脚,踹到展露昭大腿上,直着脖子骂娘,“知道不是宣怀抿?知道个屁!不是的副官,为什么是的副官?妈的脑袋长到裤裆里去了,被这妖精吃了三魂七魄!”

展露昭被一脚,踹在大腿骨上,一阵剧痛,也发了毛,手枪往地上一扔,反手把后腰上的寒光闪闪的匕首抽出来

展司令一愣,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把当亲儿子养,养了一条白眼狼妈的要杀叔叔吗?动手!不动手,操祖宗!”

展露昭冷冷瞪着,拿着匕首,猛地一下

噗!

刀刃扎到肉里,鲜血直溅

在场的人都一惊,展露昭这刀,扎到自己左腿上,竟是非常狠,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个对穿展司令也愣了

展露昭恶狠狠地说,“睡的人,每天当马一样骑的人,不知道?一个做军长的,要是连这都看不清,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谁敢说宣怀抿是奸细,过来老子跟前,跟老子三刀六洞地说清楚!咱们刀子说话!”

一边说,把扎在左腿上的匕首猛拔出来

伤口没了匕首压制,鲜血嗤地喷出来

连气也不喘一口,又一刀,扎向右腿,又是一个对穿

宣怀抿惨叫一声,“军长!”吐出一口血来,竟是晕了过去

展露昭等着展司令,“是侄儿,说不是,就不是!信不信?信不信?信不信?”

一边狼似的恶狠狠问着,一边又把匕首举起来

大家看着胆战心惊,都涌过来按住,七嘴八舌劝说,“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展司令也看得魂飞魄散,百年后的香火,都指望这侄儿,看着一身鲜血,那耳光也不敢扇了,脚也不敢踹了,嘶着嗓子吼,“叫大夫!妈的都猪脑子!先止血啊!”

众人来不及去找纱布,撕衣袖的撕衣袖,脱外套的脱外套,只管往展露昭身上裹

展露昭不动如山地坐着,仍由别人忙活,对着叔叔,反而笑了一下,懒懒地说,“叔叔,听的,张副官已经死了,把知道的计划,地点时间都做修改至于和的副官,先把们带回小院,看守起来两个月后,再看看,们广东军,会不会还被海关抄个正准到那时,就有分晓了”

失血很多,说完这番话,已觉得眼皮子千斤般重

等大夫赶来为包扎治疗时,展露昭眼睛已经闭上了

展司令到了此时,哪里还有和侄儿斗争的兴趣,便照展露昭说的做了,将昏迷的两人送回小院,看顾起来,派人里里外外把院子守严实

倒不是防备展露昭,而是防备宣怀抿那个有极大嫌疑的小畜生

至于展司令对失去副官的心情,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宣怀抿只是挨了打,皮肉受苦而已,内伤并不严重,不到两个钟头,就悠悠醒来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小院,看见展露昭躺在床上,腿上裹着纱布,又是扑过来,哭得肝肠寸断

展露昭竟是被的哭声吵醒了,睁开眼,勉强骂道,“小王八,嚎丧呢?老子还活着,哭什么?”

宣怀抿哭着说,“这一定是白雪岚的毒计,太歹毒了!把害成这样,一定要给报仇!”

展露昭没好气地说,“有个屁用,比猪还蠢,着了人家的道,还糊里糊涂要不是老子,今天就当灯给人照亮了报仇?有这本事?癞蛤蟆吹气滚一边去,别吵老子睡觉”

宣怀抿可怜兮兮地说,“不吵,就在这陪,行不行?”

展露昭不理,把眼睛闭了

宣怀抿果然不敢再哭出声来,守在展露昭身边,只是不时举手到脸上,抹一抹,满掌的湿漉静默中,想起今日的事,对海关那头的人,仇恨的火焰在心里,无声而熊熊地燃烧

白雪岚写那封信,就是早就打算诬陷了

在广东军里,被诬陷为奸细,会得到什么下场,那是令人想一想,都要脊背发寒的

这样歹毒的计策,宣怀风作为白雪岚的副官,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看来,宣怀风对自己,不但没有半分兄弟之情,更是怀着令人心寒的加害之心

莫说本是兄弟,就算是不相识的外人,也未必这样心狠手辣,非要置之死地不可

宣怀抿越想,越是恨得厉害

如今,无法杀了白雪岚,为展露昭,为自己,报此大仇

然而,非要做一点什么不可

否则,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伤了,这口气憋着,真要把胸膛生生憋爆了不可

宣怀抿在展露昭的床边沉思良久,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外,对看守的护兵说,“要打个电话”

那护兵为难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宣怀抿说,“刚才军长醒过来了一会,这个电话,是军长吩咐打的又不是向外传递什么消息,没有要隐瞒人的地方,可以站在旁边听

不然,去向司令报告,就说军长吩咐打一个电话”

护兵果然去了

展司令听了,又是一顿骂,“这小畜生不知死活!才两个钟头,又出妈的花样!”

只是,既然说是展露昭的吩咐,又不能置之不理

宣怀抿等了一会,护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魏旅长

魏旅长是展司令派来的监视人,见了宣怀抿,板起脸问,“是军长吩咐的,要打电话?”

宣怀抿说,“是”

魏旅长想了想,便说,“司令叫来,要打电话,当着的面打要说什么,自己斟酌点只告诉,等一会,要回去向司令复命,说的每个字,都要转达的”

虽有监视者,不过,宣怀抿打电话的请求,算是被批准了

第七章

却说今日很巧,原本年太太,在家里养胎,她并非娴静的人,天天困在一个小院子里,抬头只见四方形的天,实在腻烦了,很有到外头松散一番的欲望,就找出一副从前写的字来,要到白云飞店里去裱起来

若是成行,她大概是要遇见她弟弟的

可是张妈一听,就大惊小怪起来,赶过去拦住,和她说,“瞧这肚子,也就是几天的事,哪有出门的道理?”

宣代云说,“实在待不住,就坐着汽车,又不在街上走,身边带着日本婆子,不碍事”

张妈把两手张着,给她拦着道,说,“小姐,好小姐,也不是七八岁的孩子,要当妈妈的人,怎么这样任性?再待不住,也要待万一出了门,发动起来,把孩子生在汽车里,那怎么样?唉呦,真要急死”

宣代云心想,这话不假

处长的夫人,把孩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