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知道了剧情

第21章 心有波澜

两名巡夜弟子站在门外,隐隐听见里面有细微动响,却又不敢肯定少宗主被人劫走了,贼人不知所踪,们得一一排查确认宗门内每一个人

屋里没人应声,两弟子对视一眼,又大着胆子敲门,“仙尊可在?”

片刻,里面传来一声略显低哑“在”

房门“吱呀”打开,怀妄站在门口,衣衫微乱,耳根泛红像是霜雪消融,沾染了红尘烟火

“何事”怀妄开口

“仙尊可见着什么可疑人?”那弟子询问间视线飘向屋内

银衫一晃,怀妄遮挡了视线,“屋内只有本尊和友人”

“可否让弟子进去……”

“友人已经歇下”怀妄道,“还是说,们觉得以本尊修为,屋里多了个贼人都发现不了?”

“弟子不敢!”两弟子赶紧告退,“打扰仙尊休息了”

房门哐啷一声又合上

两名弟子松了口气,既然屋里有人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们往回走着,一人奇怪,“怎么大半夜,兼竹仙君睡在怀妄仙尊屋里?”

“不是说当场拜把子关系?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也不足为奇”

“有道理”

……

打发走了巡查弟子,怀妄转身进屋立马回到榻前

就应付人这一小会儿,兼竹已经躺在榻上,把外衫也蹬了下去,只余一身中衣,还有一只足袋挂在脚上

兼竹热到抱着蚕丝被汲取一点点凉意,睫毛上沾着泪,哼哼得怪委屈

怀妄坐在榻前拉着,“兼竹”

“嗯”兼竹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热是从身体里面窜出来,烧得不住冒汗,背后全被汗水打湿,中衣紧紧贴在后面只觉得怀妄拉手隔着一层衣料,倒是挺凉快

身随意动,拱过去抱住怀妄腰

怀妄倏地攥紧了被单那只随意一捻就能削山倒川手竟有些无措,青筋在手背上暴鼓着

兼竹又抱着那腰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还不满地哼了两句,“再凉快一点”

“……”

渐渐位置转变,怀妄撑在兼竹上方没敢动,任人跟滚冰块一样随意造作为了给人降温,将身上温度调节得很冷,此刻却又不住冒汗

汗水一滴滴地从额头落在枕上,还有几滴落入了兼竹鬓发,和后者细密汗珠混在一起

兼竹凉快了,心满意足,“这才舒服”

怀妄狠狠闭上眼,在心底念着清心诀,念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念了个什么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天亮

当第一丝晨光落进屋里,怀妄一刻没停直接出门找到薛寻雪说准备辞别

薛寻雪儿子跑了,也无暇顾及们这边,双方客套了两句就各忙各

辞别天阙宗,怀妄带着兼竹匆匆赶往昨日约好无问客栈

好在谌殊跟薛见晓也顺利脱身,大概谌殊又是用了什么法宝,成功抹掉了薛见晓身上追踪,两人早早等在了客栈里

薛见晓看到兼竹时吓了一跳,昨天逃跑时候还看人有力气开玩笑,这会儿竟然都意识模糊了

怀妄将人放到榻上,兼竹外面披了怀妄天蚕雪织大氅,谌殊从怀里摸出那重新加持过佛珠,“贫僧昨晚修复了一下”

“多谢”怀妄接过那珠串,撩开大氅一角托着兼竹脚踝给人戴上

谌殊站在一旁,阖目立掌,嘴唇翕动又念了段经文兼竹眉心渐渐松开,呼吸平缓下来

不一会儿,睁眼看向屋内,感觉脑子清明了很多

“阿弥陀佛,无事了”谌殊收回手

“多谢佛子”兼竹撑起身来擦了擦额头汗,动作间大氅翻开,里面只着一中衣怀妄坐在旁边,瞧见后伸手把大氅拉下来

薛见晓眼神忽然有点微妙,欲言又止

谌殊笑而不语,当没看到

“好些了?”怀妄问

兼竹看向怀妄,想起了昨夜自己如何造作好在脸皮奇厚,丝毫不觉娇羞——毕竟见过大风大浪,此等不过涓涓细流

神色如常地道了句谢,“好多了,昨天辛苦仙尊”

怀妄“嗯”了一声

眼看兼竹原地复活,们四人也开始讨论正事昨夜情况紧急匆忙,好多事来不及仔细交待

兼竹先问谌殊,“佛子昨夜怎么来了?”

“赠佛珠断了,贫僧自然是有感应”

“佛子拉尽仇恨,宗门那边没问题吗?”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谌殊又恢复了一脸玄妙

兼竹脑中浮出怀妄说因果线,猜想谌殊大概真是在轮什么因果

薛见晓还没从兼竹受伤阴影中走出来,心有余悸,“那伤到底是怎么来?”

兼竹很难形容,“破伤风”

怀妄,“……”

谌殊替人解释,“施主那伤属于异变,先前会觉得痛麻,若压制反噬会起热毒,要再复发呢……那就是冰火两重天了”

兼竹瞟了眼怀妄,如果再次复发还拿怀妄调节温度,岂不是得让人跟着自己忽冷忽热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挺有节奏感

“那不是很危险?”薛见晓拍腿而起,“赶紧,本少主带去找谢老狗!”

兼竹感动了,拉着手,“好朋友”

怀妄目光扫过两人拉在一起手

不过几息兼竹又松开,“话虽如此,还是要提醒”

薛见晓问,“提醒什么?”

“昨天情况危急来不及商量,们将带出来其实也是各取所需”兼竹看向薛见晓,“现在形势复杂,薛宗主关着未必不是一种保护确定要离开天阙宗?”

薛见晓眼神坚定,语气铿锵,“男子汉顶天立地,不想做只缩在壳里乌龟!”

兼竹给予肯定,“不是”是穿山甲

薛见晓受到鼓舞,拉着手,“好朋友”

·

达成一致目标后,四人准备出发去往药宗

兼竹换了身衣衫,将大氅还给怀妄怀妄看了看,“灵力能用吗?”

“非常丝滑”

“好”

薛见晓看得啧啧称奇,凑近了兼竹悄声道,“原来仙尊是面冷心热类型”

谌殊听到了,笑眯眯地回头补充,“还有一颗热爱服务心”

全都能听见怀妄,“……”

从瀛洲城出发到药宗行程不长,一行人很快到了药谷外

时隔两日再次登门,兼竹感官并无不同

能看出来药宗和天阙确交好,甚至好得亲似一家,薛见晓不等弟子通报,直接带着们大摇大摆长驱直入

这娴熟姿态,应当是药宗常客

一路直奔药王主院,途中多是奇花异草,更有玄阶灵植随意生长在道旁

兼竹跟着薛见晓到了药王院外,放眼望去大片珍稀草药,丝丝沁香弥漫在空气中

院中药铺间立了名男子,月色长衫衬得人身形修长,正手持玉瓢闲适地浇花浇草,压根不像是闭关

薛见晓叫道,“谢清邈”

男子转头看来,一双无情眼,瞳色浅淡薄凉

扫过兼竹二人,闭关说辞不攻自破,也丝毫不见尴尬,仿佛只是个随意借口

薛见晓说,“谢清邈,救救朋友吧”

谢清邈停下摆弄花草手,“忙”

“摆弄花草叫什么忙,就是不想治”

“是又如何”

薛见晓怒道,“见死不救当什么药王!”

谢清邈嗤笑,“便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又怎样?救不救随意愿,若是谁也能有这本事,这药王名讳拿去便是怎么,有人规定身怀绝才就必须要派上用场?”

薛见晓一下被哽住兼竹垂眼,袖中手指却曲了起来,指尖抵住掌心

谢清邈所言倒也不错——有人有济世之才,但也可冷眼看苍生覆灭,化为黄土;有人有回春妙手,但也可袖手待生灵衰败,销作白骨

除了这份薄凉令人心惊,旁人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

就像现在谢清邈说不治,总不能拿刀架着脖子逼治

兼竹道,“尽人事,听天命,命中劫数如此,药王不治便不治吧”

“那不行!”薛见晓急了,“伤势复发都是因为,而且都答应了,必须得治好”

谢清邈嗤道,“答应了,关什么事?”

“……”

怀妄突然开口,“药王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

谢清邈目光移向,“没有条件,不想治就是不想治”

怀妄,“任何”

院前有半晌静默随后,谢清邈突然笑了,“任何?那便要仙尊一只胳膊”

兼竹心头一跳,倏地抬眼看向谢清邈薛见晓破口大骂,“神经病!要仙尊胳膊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要”谢清邈嗤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怀妄,“不是说任何……”

刷——问闲出鞘寒光覆于剑刃,映得四周药铺像结了霜

谢清邈瞬间摸到了腰间银针,还未戒备,就见怀妄一手执剑,淡淡开口,“哪只?”

蓦地愣住薛见晓跟谌殊也怔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怀妄是真应下了

兼竹扑过去按住怀妄,“幻肢,假肢,义肢……别闹了,没有哪只”

众人,“……”

那锋利剑意不似作假,仿佛只要谢清邈点了头,下一刻就能送上胳膊怀妄直直对上谢清邈双眼,“本尊敢给,可敢要?”

谢清邈胸口起伏了两下,转身“嘭!”地合上屋门,闭门谢客

·

片刻,四人坐在院外空草地上

薛见晓撑着下巴,“恼羞成怒”

谌殊双手合十,“进退维谷”

兼竹补充一句,“阿弥陀佛”

们虽然不能拿刀逼着谢清邈治病,但若谢清邈先要了怀妄一只胳膊,恐怕不出两天就要被临远宗杀上门来

就看两人谁更勇

怀妄没说话,那长剑未归入剑鞘,就这么泛着寒光搁在膝上

薛见晓有点怕,朝兼竹挤了挤,“仙尊那剑是不是一旦出鞘、必见血光,然后现在收不回去了?”

兼竹,“……”

刷,问闲归鞘薛见晓瞬间闭上了嘴

兼竹侧头看着怀妄,“仙尊要用胳膊来换,可是认真?”

“自然”

“是天下第一大乘,换一介平凡修士,似乎不太划算”

“一条胳膊换一条腿,有何不划算”

兼竹发现怀妄这人不但推算了得,换算也很惊人感慨了一声,伸手摸摸怀妄胳膊

怀妄低头看,“做什么?”

“道别一下,怕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

薛见晓和谌殊眼神惊恐

兼竹笑了,“开玩笑,仙尊这胳膊还是留着吧,以后是要用来兼济苍生”

瀛洲灵气复苏,隐有九州大乱苗头像谢清邈这样避世袖手也不是不可,但怀妄不是谢清邈,临远济世,心中有道

谌殊在一旁笑眯眯,念珠自掌中盘过一圈,釉光莹润,福赐加身

怀妄目光扫过兼竹搭上来手,“兼济苍生太远,能救一人便是一人”

谌殊朗笑,“为救一人,仙尊真是舍得”

“伤是本尊责任”

“喔……责任~”

谌殊细品,笑得意味不明,一脸欠揍兼竹端详着脸,“佛子应该是鞭策型修炼人才吧?”

薛见晓好奇,“什么叫鞭策型?”

兼竹,“经常被人追着打,不得不成长类型”

薛见晓,“……”

谌殊不置可否,只道了声佛号

几人在草坪上厚脸皮地坐着聊天,隔了不知多久,身后那院中屋内又“哐”地打开!听声音就知道推门者心情有多不好

谢清邈站在门口,“要炼制天阶炼丹炉”

此话开口,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要认真谈条件了怀妄起身看向,“需要什么?”

一页薄纸破空飞来,锐气似能削铁怀妄两指一并轻松夹住,展开看来,密密麻麻一页天材地宝

不似刚才荒唐,却也足够刁难

兼竹凑过去看了一眼,“比菜单还丰盛”

谢清邈,“爱换不换,条件就是这个”

纸页被收入袖中,怀妄道,“治”

月白长衫一翻,谢清邈走入屋里,留下一道背影给们,“进来”

语气冷冽,不像是要给人治病,像是要给人用刑兼竹揣着袖子跟上去,“阿弥陀佛,愿师祖和佛祖一起保佑”

“……”

“嘭”屋门关上,怀妄目光在那紧闭门扉上停留了片刻

·

兼竹跟着谢清邈进了屋,才看见那榻上只剩床板,被衾床铺全都收起来了

有一瞬震撼:洁癖也要有个限度……!

谢清邈不管怎么想,“躺下”

兼竹盯着床板看了几秒,然后在谢清邈微张瞳中从乾坤袋里搬出了一套床被铺上,“成熟散修都是自带行囊”

“……”

重新铺过床,兼竹躺下,双手祥和地放在胸口,接着就闭上眼任谢清邈一阵操作了

不得不说,虽然谢清邈人很狗,但医术是真高超处理起伤口十分娴熟,兼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瘀毒一点点地被拔除

状似无意地开口,“药王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伤?”

“见过一次”谢清邈回了一句便没再说别了

兼竹看着头顶房梁,暗自思忖:依照谢清邈这种谁都不治臭脾性,给人治病要么条件提得很高,要么对方身份特殊,比如天阙宗人

前者不太可能,就看今天提条件,换做旁人很难应下那应当是后者,天阙宗普通人也不可能,莫不是宗主薛寻雪?

瘀毒没多久便拔除干净

兼竹起身,还是礼貌性道了句谢,又收回自己床铺

推门而出时,院前三人同时转过来,薛见晓和谌殊迎上前

“施主感觉怎么样,治好了吗?”

“身上没少什么器官吧!”

谢清邈在背后冷冷看来,“呵”

“没事,根除了”兼竹点点头,越过面前两人同前方怀妄对上眼神

怀妄站在原地看着,眼底像笼了云雾,捉摸不定,深远难明

兼竹伤治好了,们也该离开药宗

薛见晓离家出走第二回,这次没带仆从,不知道该去向何处问兼竹,“们有什么打算?”

兼竹看向怀妄,后者道,“还有事,要在瀛洲附近待一段时间”

“唉,那怎么办呢?也想跟着们”薛见晓忧愁,“那是不是也得乔装一番,免得被宗门里人认出来”

兼竹实事求是,“恐怕很难”

“贫僧就不跟着了”谌殊光洁脑门亮亮,杵在中间像盏灯

薛见晓转头就被那光晃了一下,心道佛子是不是修为精进,修出了佛光

几人一边商量一边往宗门外走,快出宗门,忽地四周围上一圈药宗弟子

四人停下怀妄沉眉看向站在众弟子背后药王谢清邈,“这是何意?”

谢清邈看着薛见晓,“们可以走,留下”

折扇哗啦展开,兼竹抬手将薛见晓挡在身后,转头问后者,“特别爱给特别?”

“……”薛见晓懵逼一瞬,又骂,“什么毛病,凭什么不让走?”

“私自逃出宗门,已经通知薛宗主在这里了”谢清邈道,“想必天阙宗人很快就要过来”

薛见晓不敢相信,“何其卑鄙,多大了还告小状!”

兼竹也有些惊讶:知道两宗关系紧密,却没想到紧密至此一般来说两家宗门哪怕再是交好,也不会插手别人家务事;而且薛见晓昨夜刚逃出来,药王就知道了是私逃

兼竹问薛见晓,“确定这是药宗,不是家后花园?”

“要是后花园本少主早给连夜掘掉!”

“……”兼竹按住暴躁薛见晓,同谢清邈道,“们要走,但是要一起走”

谢清邈淡色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抬手,四周弟子围上来

怀妄气势一瞬如潮水倾泻,只是随意神识外放就硬生生抵得众修士不得上前,元婴以下弟子当场跪倒在地,连武器都拿不稳!

怀妄,“走”

谢清邈全程没有出手,就淡淡地冷眼旁观,仿佛通知过天阙宗义务就尽到了

四人身影腾空而起,薛见晓转眼看见远处乍现身影,慌忙道,“家里人找来了!”

“还是兵分两路”谌殊说,“薛少主跟着贫僧,们稍后汇合”

达成一致,四人立马分开兼竹跟着怀妄飞身离去,身后谌殊禅杖凭空一搁,金刚伏魔圈层层环绕,法相金身立地成佛!

风呼呼划过耳畔,兼竹远远飞出十几里后忽然想起,“佛珠忘记还给佛子了”

怀妄,“取下来收好”

“也对,毕竟珍贵”

“一直戴着恐怕线会断掉”

“……”

·

离开药宗,两人在瀛洲附近一处郡县落脚

下面郡县不比瀛洲城繁华,但视野开阔,耕田连亩,民风淳朴

郡县里也没有什么大客栈,都是小院儿,几间客房连排,租给过路游客歇脚

兼竹找了家靠田埂院落,位置偏,图个清静

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出门看见怀妄坐在院中大树下木桌边走过去坐在对面,觉得这院子布局还和苍山挺像

兼竹现在伤势痊愈,关心起怀妄财政来,“兄长能把债还上吗?”

怀妄道,“还得上”

谢清邈列单子上有不少天材地宝,想要找全难度不小但怀妄说还得上,那就是能还上

兼竹不担心了这段时间们舟车劳顿,特别是伤情反反复复,折腾得人身心疲惫,正好趁这空档休息几天

傍晚日落,耕民回家,田埂上空旷起来

兼竹翻身上了屋顶坐着,顺带招呼下方怀妄,“兄长,一起来坐坐”

“坐着干什么?”

“看看这大好河山!”

……熟悉说辞怀妄想问是不是同谁都这般说,最后忍了忍没问,只翻身上了屋顶

傍晚风是最舒服

白天太热,夜晚太凉,傍晚刚好,适合咸鱼摊着吹肚皮

兼竹摊得很舒服,风吹得发丝挠在颈窝,酥酥痒痒望着大片田埂,“现在伤好了,兄长也不必再对有什么愧疚和责任”

讲是实话,但怀妄听着却有种说不出感觉默了会儿,怀妄不置可否,“自有做法”

兼竹就没再继续这话题,仰躺在屋顶,看着天色沉落,有星辰浮出穹顶

怀妄也坐在旁边没下去,兼竹看着漫天星辰道,“兄长是不是会推演星盘?”

怀妄说,“会”

“有推过自己吗?”

“除了自己,别人都能推”

兼竹来了精神,一下撑起来,“给推推”

怀妄侧头看,“要推哪方面?”

“桃花”

“……”怀妄黑脸

兼竹改口,“姻缘”

“又不是月老”

“怎么还挑来挑去?”兼竹催促,“就想知道这个,帮推一下”

怀妄顿了顿,还是替人推演了一道

兼竹撑起下巴看着,瞳色也不深,但和谢清邈那种淡得快反光眼睛不一样怀妄眼底是装了东西,比如浩瀚星辰,苍苍蒹葭

片刻,怀妄睁开眼

兼竹,“算出什么来了?”

怀妄,“算出姻缘断了,但后面推不出来”

兼竹赞叹,“算得挺准,跟没算似”

“……”

在屋顶坐了会儿,夜间温度便降下去了夜风吹着有些凉,兼竹拢了拢外衫要回去

怀妄问,“冷?”

兼竹还挺享受,“这叫凉爽,终于不热了”

怀妄脑中蓦地浮出昨晚零星画面:兼竹鬓发湿润,睫毛抖动,抱着说“热”……真是混乱又荒唐抬眼看向兼竹,却见后者一脸自然

也不知道是意识模糊忘掉了,还是觉得没什么

兼竹忽然停下脚步,细细看过怀妄神色,“被灵气复苏影响了?”

“什么?”

“刚刚感觉灵力波动了一下”

“……”

·

第二天起来,两人出门转悠

怀妄又恢复了乔装,兼竹带着四处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状

溜达间,兼竹提起薛寻雪,“薛宗主一把年纪,却好像有很多小秘密”

怀妄没雕琢措辞,听继续往下说,“药宗和天阙关系过于紧密,昨天疗伤时候试探了一下,谢清邈可能也给薛寻雪治过同样伤”

“嗯”怀妄应声

兼竹叹气,“这么看来,瀛洲这边还是万佛宗靠谱”

话落,两人就同时沉默了一下,想起了某簇不一样烟火

兼竹补充,“大体靠谱,允许瑕疵”

“……”

从田埂转到周边小县,果然发现人群中有不少修士走动

应该都是冲着灵气复苏来

“昨天回屋后试了试,这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吸纳不了”兼竹沉思,“是毛孔不够粗大?”

怀妄面色微变,“怎么又胡来”

“要不断试探才能找到突破口”

“以后不要以身试险”怀妄转而正色,“想要进入其修炼体系,得通过一个特定门路”

“和想差不多”兼竹弯弯唇角,昨天试过一次就有这种感觉了,“它需要某种媒介”

类似于上古传承,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先要筛出一批进入传承人,再逐个选拔药王和薛宗主大概就是被选中第一批人

兼竹拇指抵了抵下巴,“就是不知道这个媒介是什么……”

低喃着,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线!倏地抬头看向怀妄,嘴唇刚启,怀妄便说出了答案,“符阵”

桧庾长老斩停峰上空符阵凭空出现,灵气暴涨,符文也和瀛洲有关——这是目前唯一关联

“应该不是个例”

兼竹还在细想,就听怀妄开口,“嫌疑能洗清了”

闻言一愣,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事

怀妄接着说,“嫌疑洗清后别再插手,当个内门弟子好生上课”

“上课哪有现在有意思?”

“要是不想上课,就留在苍山种菜逗鸟”

意思是不想再掺和进来兼竹提醒,“忘了因果”

一旦牵扯,哪能随意脱身

怀妄沉下眉眼不再说话兼竹拍拍那只幸存胳膊,“顺其自然吧”

在这小地方休整了两三天,怀妄接到宗门传讯

未乙掌门道,“各宗门收到消息,近日会有秘境开启,临远弟子也选出了二十余名进去试炼”

怀妄,“秘境在何处?”

“说来也巧,就在瀛洲”未乙说,“洞迎、归庭二位长老已经带队过去了”

怀妄垂眼,指尖搭在膝上,“知晓了”

传讯切断后,兼竹磕瓜子手停下,“这句‘说来也巧‘就很灵性”

这不是一般巧,简直是明晃晃地写着“有问题”三个大字

怀妄,“去看看”

兼竹点头,“再薅薅,看能不能把欠债抵掉”

“……”

两人决定了要去秘境,当晚兼竹就联系薛见晓,后者也得知了秘境消息,们约好在秘境里见

薛见晓,“天阙宗人肯定也要来,本少主得乔装一番”

兼竹,“其实差别不大”以薛见晓修为,任何乔装都形同戴层面纱

薛见晓,“知道,但直接出现显得有些狂傲”

“……”兼竹无言良久,“还是想得周到”

两人又聊了会儿,传讯挂断前,薛见晓泄露了一丝疲惫,“们最好早点相见,佛子天天在耳旁念经,都快没有那种世俗欲望了”

兼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了声佛号

薛见晓,“草!”

·

们得到消息后不过三日,秘境便在瀛洲沿海上空出现

怀妄依旧没卸下乔装,同兼竹一道去往开启秘境地方

远远,两人便看见大批修士齐聚此处:天阙宗,万佛宗,禅宗,药宗,蓬莱,合欢……各宗门弟子服还五花八门,汇成一片花海

甚至妖修与魔修也出现在这里,无极魔教、九煞门、幽寂谷……大剌剌地各自为营

兼竹很少见到魔修,今日一看似乎也并无不同——除了有几个审美有问题,嘴巴涂成了黑紫色

指给怀妄看,“那是什么爆款吗?”

怀妄瞥了一眼,“魔气逆行结果”

兼竹,“抱歉,误会了”

一众修士中,临远宗弟子一身苍色长袍,仙风道骨,十分显眼兼竹扫过随行弟子,不少熟面孔都在其中

看到何师兄,触景生情,“也不知道小话本润色得如何了?”

怀妄同离开宗门时就听提过什么“话本”,那会儿不甚在意,现在只迟疑了一瞬便问,“什么话本?”

兼竹笑笑,“绝美爱情故事”

说完,感觉怀妄身上灵力又波动了一下

没等多久,空中撕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四周元磁震荡起来,缝隙越拉越大,整个秘境入口逐渐展现在们眼前

几大宗门纷纷带队飞身而入,想要先一步抢占机缘,一些实力强劲散修也跻身其中

还没进秘境,就有几人在空中哗哗打架

兼竹跟怀妄暂时没动,站在远处看们表演待到所有人全部进去,秘境缝隙开始合拢,两人才化作白光飞入——

在进入到秘境一瞬,兼竹胳膊忽然被怀妄拉住

侧头,怀妄目不斜视,“避免走散”

兼竹夸,“心思缜密”

“……”

穿入撕裂独立空间,先是一阵天旋地转,像有股吸力将们拉入四周掠过无数场景,入必秘境之人都被随机投放到各处

几息眩晕后,嘭!两人落在一处山谷

兼竹缓了缓神,拉在自己胳膊上那只手放开了

起身打量四周,只见脚下是青翠草坪,身后是茂密丛林,不远处还有潺潺流水,周围风平浪静

“看来们运气不错”

怀妄也站了起来,用神识查探方圆十几里内环境,“确实不错”

没有什么幻境,也没有凶兽,只是一处灵气充裕河谷

秘境里灵气比之外界又要充裕好几倍,不说寻得什么灵植灵兽机缘造化,光是找个地方打坐修炼到出秘境也是事半功倍

两人顺着河谷往下游走,兼竹道,“见过秘境投放最倒霉”

“是什么?”

“投到九头蛇老窝,其中一个蛇头正在仰天打哈欠,那人直接滚进蛇肚子里了”

“……”怀妄,“可是做过什么?”

兼竹笑笑,“说对了此人曾屠尽一座山头蛇,皮做衣、肉炖汤、骨入药”

“一切皆为因果”怀妄淡淡,并无同情之色

兼竹双手合十,“所以日行一善,只求好人好报”

两人同薛见晓、谌殊约好了汇合,但这秘境之大,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寻对方下落

走了一大圈后,兼竹停下脚步沉思,“所以们为什么不在进来之前汇合?”

怀妄看了一眼,“先前也想问”

兼竹,“为什么不问?”

怀妄,“不是嫌管得多”

兼竹正打算倒打一耙地用自己逻辑击溃,忽地一顿品了品这个措辞……怎么觉得怀妄还委屈上了?

但看怀妄面色如往常那般清冷,估摸应是自己想多了

寻不到小伙伴,暂时只能搁置一旁

两人进来一是为了探查秘境有何异状,二是薅点天材地宝补贴债务,三则是临远宗弟子也进了秘境,最好能把人找到保全们性命

但不知怎么,别说薛见晓和临远宗弟子,们就连其宗门人都没碰到

眼下两人已经出了河谷,兼竹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得有一人来打破僵局抛出话术,“仙尊,看前面那片丛林安全吗?”

怀妄不知其用意,皱眉分析,“不安全两边林木高大,枝叶交纵,不利于修士逃生;下方泥土湿润,灵植葱茏,说不准有蛇兽盘踞”

兼竹,“太不安全了,临远宗弟子生性聪慧,定不会踏入其中”

怀妄,“人有一疏”

兼竹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了调转起灵力聚精会神看向那处丛林,随时准备搭救

“们隔得很远,不必戒备……”怀妄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有人用灵力落下一道攻击兼竹想也没想径直掠去,两息便至动响来源处

只见一巨型毒蛛在林中勾织成了漫天蛛网,毒液腐蚀了四周灵植,尖牙直对向前方一人——苍色长袍,背负阴阳双鱼图,正是临远宗弟子

嗤一道尖锐灵力自上方垂直落下,贯穿了毒蛛身体与此同时兼竹落在那弟子前方,青衫翻动,带起后方发带飞扬

整只毒蛛静了片刻,接着自贯穿处开裂,“呲呲”冒出白烟

怀妄在兼竹贯穿毒蛛时就落到一旁,没有出手,直到毒蛛被解决这才走过来,“怎知有危险?”

兼竹收了灵力,习以为常,“毕竟有个预言家”

说完回头看向身后那临远宗弟子,却见对方看着自己愣神看清对方脸后,兼竹也是一愣,“大师兄?”

洛沉扬从最初惊讶中回过神,面露喜色,“兼竹师弟!”

激动地上前一步拉住兼竹一只袖子,“怎么在这里?”

兼竹还未来得及回话,从旁便伸出一只手,拽住那只袖子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