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幻影
“是是天锦姐姐，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小香握住她的手，一脸担忧
天锦沉默了一瞬，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
“小香，乐坊那些姑娘不与亲近，是嫌弃不懂音律，对不对？”
小香脸色一僵
天锦目不斜视直视她的双眼，心里面尚有一丝期待，期待着她点头
然而小香却缓缓撇开脸，“对不起天锦姐姐，……”
“知道了”天锦苦笑，“走吧”
小香原以为会对面一通指责，却没想到她这样平静，心里越发忐忑，“去，去哪？”
“回后院啊”天锦取下头上的首饰
小香年纪虽小，却早已懂得察颜观色，她与天锦朝夕相处这么久，自然十分清楚她的性子，一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天锦姐姐，不可啊”小香急切上前，拦住她拆妆的手，“若回了后院，会被送走的”
她着急的神色不似做假，可是以往一言一行也如现在这般，真实的让人看不出破绽天锦如今也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静静地看着小香，叹道：“小香，对有救命之恩，其实不必……”
“天锦姐姐！”小香扑通在她面前跪下，抱住她的腿，泪如雨下
“说的是真的，再信一次，真的会被送走的已经十四岁了，勾栏院不会养一个一无所长的人，秦妈妈早就有意将卖给一个瞎眼鳏夫……，也是迫不得已啊”
天锦能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如果说这样的害怕恐怖也是假的，那她真的会很失望
“起来吧”
“天锦姐姐……”小香一脸恳求
“起来”天锦却见不得她这副模样，闭了闭眼，沉声道：“不回后院就是”
夜里，天锦再次登台，舞姿翩若惊鸿，笛技高超惊艳小香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两人之间默契十足，仿佛不曾有过隔阂一样
可天锦却知道，事过境迁，人心会变，自己对小香已不似从前那样信任
一曲谢幕
天锦在一片喝彩下退到幕后，一眼看到捧着一盆艳丽的虞美人花笑盈盈走过来的小香
“天锦姐姐，有位给贵客送的花，还打赏了不少银子没看到，秦妈妈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又是虞美人！
天锦盯着那开得正盛的娇花，“是哪位贵客？”
“哦，那贵客刚才已经走了，远远地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郎君，长得十公隽美，跟画里走下来的人似的”
这烟花柳巷，来往的人形色各异天锦这些日子看得多，也体会的多，她听过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一亲芳泽的这位送了花就走，倒是特立独行
天锦有意想看看这位郎君长着什么模样，等到再次登台时，特意提前躲在幕后，让小香指认
小香看了一圈，摇摇头，“那位郎君今晚好像没来”
不想，这话却让正准登台献艺的红姑娘听入耳中
“哟，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想着绑上高枝飞进凤凰窝可惜……也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人家高兴赏两盆花，还真当成宝了！”
天锦面不改色，“说的好像不是个玩意儿似的”
“！”红姑娘脸色大变，正欲发怒，却不知想起什么，又忍了下来，“给等着！”
恰时，琴声响起红姑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理了理衣服，换上一副嫣然巧笑的模样，缓缓登台
“天锦姐姐，也别处处跟她顶嘴，红姑娘不是善类，万一她起了坏心……”小香忧心忡忡，“不如们去跟她服个软吧？”
天锦却摇摇头，“积怨已久，不是三两句就能说开的，放心吧注意的”
夜色正浓，屋外月华黯淡，点点繁星在黑幕中却大放光彩
“将军，已经查清了，在城防外闹事的是一帮地痞无赖，要抓么？”
原来，今晚谢琰没去勾栏院是事出有因
淝水一役，祸及央池的百姓不在少数前些日子每天都过得醉生梦死，不理政务，大批的难民涌入广陵城下，未曾好好安置，引来一场暴动
虽然已经压制下去，但趁着这场暴动伺机抢掳的人不在少数，眼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谢琰也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屋中没有点灯，谢琰在窗下，长身玉立，整个人都隐在夜色之中
好半响，才沉沉开口，“这广陵城暗下多方势力蠢蠢欲动，的确早就该清扫了去吧，多派些人，先踹了一处再说”
“诺！”
谢琰知道此次并不能一举将那些势力完全清除，目的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跟随多年的心腹，自然知道的用意，不必明说，便知道怎么做了
屋中安静了下来
谢琰在窗下站了许久，望向天空点点星子天幕如同浓墨一样黑沉，耀眼的星星慢慢凝出一张明若珠玉的脸
“阿琰”她突然开口
这美玉一般的面容光彩照人，唇边笑意一点一点蔓开，一笑之间双颊两侧浮出嫣然浅涡，美秀绝伦，恨不能融化的视线
“锦公主……”谢琰心中微动，脚下不由前移，双手下也意图伸出手，想要将那人拥入怀中
然而身前就是窗口，的身体自然而然撞到了窗前，疼痛瞬间将神志拉了回来
定晴再看，那天幕之上除一闪一闪的繁星，哪里有什么锦公主
谢琰漆黑的双眸中，流露出自责之色多少次午夜梦回，的脑中不断浮现出她被砍入滚滚江山的一幕，她眼底迸射出来的恨意，直戳的心窝
的手紧紧捂住胸口，转身走到案前，哆哆嗦嗦将灯点燃
光火一跳，照映出的勃然英姿，无人的夜里，那些汹涌的记忆宛如匕首，不断地地戳着的心窝
令痛……不欲生
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由着那股痛苦将自己吞噬
等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呈现出一副水墨丹青
搁下笔，望着那栩栩如生的笑颜，俊美的脸上渐渐涌上一层低冷的戾气
案上的东西倏地被一扫而下，哗啦啦砸得七零八落
谢琰颓然跌坐下去
水墨丹青上的容颜依旧，灵动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正看着，清蒙蒙的灯光似乎给她罩上了一层神秘的神色
仿佛看到她化身为不容侵犯的仙子，坐于白马之上，温和的目光随之一变，犀利盯着
“阿琰，为何这样对？”
谢琰心中狠狠一抽，“不，不……听说，……”急急伸手，刚触到她，手指却被她横过来的被利剑割破
幻影一下子破了
再次被拉回现实，手指已经摸到灯火下，噗地一下，光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