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辞前世番外】_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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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纱馆的主人不见了,府中新建的金屋却迎来了它的主人
半月过去,金屋成了郑府人人不可言说的禁忌
谁要敢提一个字,格杀勿论
藏在迷宫中的金屋外面是层层高墙,府里最精锐的侍卫日夜把守,戒备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高墙困金屋,金屋困金笼,而坚固的金笼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牢房,将笼中的少女死死困住
郑嘉辞拎着食盒迈进屋,视线定在金色鸟笼里
她似乎睡着了,蜷缩躺在地上,犹如一只被斩断翅膀奄奄一息的金丝雀
郑嘉辞走过去,将屋子四周的蜡烛点起屋里昏暗,窗户皆被挡住,透不进光,有意让她分不清昼夜
烛光亮起的瞬间,笼中的少女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匍匐爬到笼边,看清来人是,当即破口大骂
“郑嘉辞,这个小人,不得好死!”
对于她的唾骂,习以为常,搬过椅子,坐下听她辱骂
不知骂了多久,她声音渐小,气喘吁吁
她渴了
郑嘉辞打开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取出一壶茶,茶叶是雪山翠,以宝山清泉水相沏,和食盒里的吃食一样,皆是她素日里享惯的东西
郑嘉辞将茶杯递过去
少女倚在笼边,犹如被暴雨摧残过后的荷花,歪斜瘦茎,无力挣扎,却又不肯就此低头
她不喝的茶
郑嘉辞笑了笑,微抬手臂,将茶从上往下倾倒,一杯茶浇下去,她满面水渍,鬓发湿哒哒,瞪圆眼剜:“畜生”
郑嘉辞将空了茶杯重新续满
拽住想要后退的少女,问:“喝不喝?”
“不喝”挨得近了,她正好啐,吐口水
郑嘉辞又是一杯茶浇过去
一杯杯浇下去,直至一壶茶全浇完,她脸上头发上衣裳上被茶浸透,终是赶在开口再问一次时,应声:“喝”
再不喝,让人换新茶来,便不再是凉的,而是滚烫的热茶差点用热茶浇过她,只隔分毫,滚烫的热气就要灼毁她的脸那样惊心动魄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也不嫌累”郑嘉辞声音无情无绪,轻轻地落在少女耳边
“不也一样?”她嘲讽
每日都要来一遭的
她骂骂到精疲力尽时,就会开口问她渴不渴饿不饿她若是说不渴不饿,就会一直问下去,直到她说渴了饿了
郑嘉辞扔了茶杯,用茶壶嘴堵住她的嘴,往里灌茶
满满一壶灌完,面无表情移开茶壶,平静地凝视面前的人,她被被茶呛到咳嗽不止,憔悴的小脸甚至咳出几分血色,问:“饿不饿?”
少女咬唇犹豫
被茶水浸湿的衣裳贴在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知道,只要她说饿,就会将笼子打开,让人为她换一套干净衣裳,然后抱她去饭桌吃饭
这是她每日仅有的机会,能够短暂离开鸟笼的机会
“饿不饿?”再次问
“……饿”
金笼打开,郑嘉辞亲自抱起她
不给她用轮椅,不让任何人碰她,她要想移动,只能靠
侍女为她换衣裳的时候,手里带着特制的手套,手套隔开了她们的直接触碰,连体温都无法沾染侍女们小心翼翼,伺候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公子不喜别人过多接触姑娘,无论是身体还是眼神都不行
上次有个新买的小侍女伺候姑娘换衣裳时,手套不小心掉落,直接用手碰了姑娘的肩膀,公子便砍了她一双手
“禀公子,一切准备妥当”
郑嘉辞重新入屋,径直走向屏风后,换了新衣裳的少女歪坐椅中,身上衣裙是海棠粉色,发髻重新梳过,没有簪子和步摇,只有粉缎做成的花簪在乌黑的发间,衬得她娇艳动人
“不喜欢簪花,要玉簪和金步摇”她将头上的粉缎簪花摔到地上
郑嘉辞将花拾起,重新插-进她发间:“给玉簪和金步摇,好让杀了吗?”
弯腰抱她,她往脸上吐口水:“迟早要杀了”
郑嘉辞笑道:“等着”
饭桌上饭香四溢,全是少女爱吃的菜肴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流露出不那么绝望的眼神
满桌子菜,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桌上唯一一副碗筷摆在郑嘉辞面前
一切能伤人的东西,她都没有机会碰,包括碗筷
郑嘉辞终于等到她主动看的目光,这才动起筷子
慢条斯理夹菜喂她,汤勺舀一口,心中欣慰
之前喂什么,她就吐什么,吐到身上,然后边哭边笑现在她学乖了,老老实实张开嘴,将喂的饭食咽下
喂她吃饱后,才端起碗吃自己那份
少女盯着
继续吃:“吃再多也不会噎死,不用咒了”
“禽兽”她愤恨地撇开脑袋
安静了一会
少女转过脸,目光在脸上游离不定,不情不愿向问话:“今天是几号?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挣扎了大半个月,除了骂就是咒,今日总算肯说点别的了
“十一月十七,刚过卯时”故意将月份说多一个月
“才卯时,天就这么黑了”说完,她想起屋里窗户都是不透光的,即便是正午,屋里亦是乌黑一片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郑嘉辞,关不住的,消失这么久,外面肯定到处都是找的人”她为自己鼓气,后半句悄悄说:“等们找到,就等着受死吧”
郑嘉辞放下碗筷:“以为会有人来找?”
“当然”
“行,既然如此,不妨告诉,认为第一个找到的,会是谁?”
少女张嘴欲说,脑海中好几个身影晃过,愣是一个都说不口
郑嘉辞替她说:“是郑嘉和?穆辰良?还是的舅舅?亦或者临安城为神魂颠倒的外男们?”
她愤愤道:“不管是谁,反正总会有人来找”
对面悄然无声
少女抬眸,望见郑嘉辞在笑,的笑阴鸷冷寒,看得她毛骨悚然
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告诉她:“没有人会来找郑令窈,不会有人再记得,亦不会有人再爱,这辈子,注定只在金笼里了却残生”
她眼中满是泪水,恨恨得发抖:“不信,一定会有人来找的!就算其人都忘了,舅舅不会,是最宠爱的郡主!”
不动声色割破她所有念想:“害失去穆家的支持,连皇位都坐不稳了,还会宠爱吗?”
她抽噎:“会的,舅舅会的,舅舅不会不爱”
眯眼含笑,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肯定:“不,不会”
即便皇帝病愈,重新拾起朝政耳通八方,得到的也只会是由太后亲自说出的死讯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哪会有人来找她——
郑嘉辞满意地擦去少女眼角的泪,薄唇轻启:“郑令窈,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少女发疯般推开,她从椅中跌落,摔到地上,拼命往外爬,为了省力气,她连哭声都忍住
她要出去,她要去找舅舅
她不要再待在郑府,她要回汴梁,她要回皇宫,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郑嘉辞跟在她后面,没有阻拦,硬朗英气的面庞波澜不惊等她快要爬到屋门时,缓步上前,主动将门打开
“想出去吗?”指了外面的天
少女仰头
夕阳染红天际,大雁成群往南飞去
她不自觉点点头,饥渴地感受迎面而来的秋风
郑嘉辞将门关上:“可惜,这辈子都出不去”
令窈又被关回金笼
又过半月,少女日渐消瘦
正如郑嘉辞说的那样,仍然无人前来寻她
就连得势后总来嘲弄她的二奶奶和郑令清也不来了
令窈心灰意冷
郑嘉辞又来探她她不想看见,干脆将眼闭上
这一次,郑嘉辞没有想方设法让她眼睁开
在笼外站了许久,问:“渴不渴?”
令窈置之不理
“饿不饿?”郑嘉辞又问
她靠在笼子上,嘴唇连蠕动一下都不曾
“郑令窈”
她听出语气里的颤抖,觉得好笑,怎么,怕她没了求生的念头?
令窈气若游丝抛出一句:“要杀要剐,动作快些”
郑嘉辞的呼吸声重了些
凑了过来
她厌恶至极,屏住气息,生怕一不小心就沾了呼出的白气
直至她快要窒息,郑嘉辞的呼吸声仍在耳畔
她张开眼,撞进男人殷红灼热的眼帘,正脸贴着她,近在咫尺,修长的手在她面上轻抚:“郑令窈,饿不饿?”
她饿得没有力气躲开的触碰,“不饿”
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将她抱起来:“带去用膳”
饭桌上又是一番来往的拉锯战
她紧闭着嘴不肯吃,强硬撬开她的嘴,一勺勺喂进去她吐多少,就又喂多少
吃到最后,两人身上皆是油渍饭菜
令窈发狂般指着郑嘉辞:“郑嘉辞,到底要怎样,杀了吧,杀了!”
郑嘉辞音色浅淡:“不会杀”
站起来,从外屋取了件东西,返回来将东西丢给她
是件匕首
“除非自寻短见,否则不会有人取性命,郑令窈,想死的话,就杀了自己吧”
令窈愣住
“怎么,不敢死?”
令窈双手颤抖拿起匕首
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不用做废人,亦不用被囚住
可是——
匕首掉落在地,她尚未来得及重新拾起,郑嘉辞已将匕首拿开
令窈捂住脸嚎啕大哭
她不敢死
她舍不得死啊
即使成了废人,即使被困在笼子被人当做鸟儿豢养,她依然想要活下去她要活着去问郑嘉和,为何害她双腿残废,她要活着去问舅舅,为何迟迟不来接她
郑嘉辞走出屋子
屋内少女哭声震天,撕心裂肺
郑嘉辞走下台阶,腿一软,从台阶跌倒
昆布及时搀扶:“公子”
郑嘉辞双眼失神,摆摆手:“无事”
微薄的黄昏光线照亮的手,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布满指甲掐痕,深入肉里,几乎透出血
昆布大惊失色:“公子,这是……”
郑嘉辞将手藏进袖里,后背全是汗,一颗忐忑的心至今未曾平静
知道她不会寻死
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受了屈辱之后,草草自尽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逃避眼前的困境,就算苟且求生,她也会坚定地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重新得到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向这个三哥哥复仇
她郑令窈,绝不会轻易去死即便要死,也会拖着人为她陪葬
明明算准她会丢掉匕首,却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
手都掐出血,勉强维持面容冷静
“在屋外守着,半个时辰后,她若还在哭,便来书房告诉一声”
昆布迟疑:“今夜公子不是要和世家相公们商议要事吗?”
“不去了”
郑嘉辞脚步踉跄,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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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调作息就没更了,结果还是没能调回正常作息
今晚不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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